第75章 泄火
交代完毕后,阿森领命离开。
陆九渊向书房走去,秦屿推着空轮椅跟在后面,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
“祖宗,你先回房躺着行不行?天大的事也等你伤好了再说啊……”
“给我打一针止痛剂。”陆九渊打断秦屿的唠叨。
“送到书房。”他又补充道。
然后不再搭理秦屿,径直走向走廊尽头的书房。
“啊?”秦屿一时没反应过来,愣在当场。
“姓陆的我上辈子真是欠你的!作吧你就!疼死你!”反应过来后,他一边在陆九渊背后小声嘀咕,一边乖乖拿药去了。
书房位于帛然庄园主楼的地下一层。
这里是陆九渊的绝对领域,除了他和自己的心腹之外,不准任何人进入。
墙壁上挂着兰坡市的详细地图,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着各个势力的重点信息,犬牙交错,密密麻麻。
他走到巨大的红木书桌后面,慢慢坐进宽大的皮质座椅里,腹部的伤口被拉扯,他闭上眼,缓了好几秒,才压下伤口传来的剧痛。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黑色的卫星电话,开机,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后被接通,对面传来一个沉稳厚重的男声,有着海风般的旷远。
“行知,看来你平安无事。”
“多谢海神阁下,”陆九渊道,“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电话那头的男人笑了起来,声音爽朗:“谈不上人情。当年你父亲陆天雄在马六甲救过我一船的货,也救了我一命。我不过是还了当年旧情的一角罢了。”
陆九渊沉默。他父亲生前的人脉,在他家破人亡后,早已树倒猢狲散。这位海神,是极少数还念着旧情的人。
“我只是给了你一个消息和一个进去的机会,顺便跟莫久打了个招呼,让他别急着动那件藏品。”海神顿了顿。
“至于剩下的事,是你自己的本事。”
虽然海神这么说,但陆九渊知道,若不是海神提前打了招呼,苏苒恐怕等不到他冲上舞台。
海神继续道:“莫久这次损失惨重,他背后的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兰坡市的航运线,接下来会很热闹。有需要的话,我的船队可以为你开放一条安全航线。”
“好。”陆九渊没有拒绝。
“我不知道你非要苏家那个丫头是作何考虑,”海神语重心长道。
“兰坡市这潭水,深得很。苏鸿山那条老狐狸,可比你想的要难对付。你好自为之。”
通话结束。
陆九渊放下电话,目光透过墙上的地图,投向了遥远的兰坡市。
……
一天前,海妖号沉没当晚。
兰坡市,极乐天。
这栋矗立在城市繁华地段的摩天大楼,是萧澈的王国。从地下赌场到顶层私人会所,这里汇集了世间一切的声色犬马,是名副其实的销金窟,也是罪恶滋生的温床。
顶层全景套房里,萧澈赤着上身,整个人陷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里任由穿着白大褂的林医生用棉签沾着消毒水,处理他手臂上的几道划伤。
伤口都不深,只是在混乱中被爆炸的玻璃碎片划的。
男人宽肩窄腰,穿着衣服时显得修长慵懒,脱下后,那身流畅紧实的肌肉线条暴露无遗。
“嘶……”萧澈夸张地抽了口凉气,桃花眼里却带着笑。
“林医生,你下手就不能轻点?”
林婉头也没抬,声线和她的人一样冷:“怕疼就别总把自己往危险里送。”
“吃醋了?”萧澈歪头逗她说。
林婉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拉开距离,继续手上的工作,淡淡道:“吃不起。”
她太了解这个男人了,浪荡不羁,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他像伊甸园的禁果,让你忍不住沉沦。但你若交付真心,便会万劫不复。
就在这时,窗外的夜空突然被大片的光点照亮。
无数无人机在夜幕上组成了一朵巨大的白玫瑰,接着又变幻成各种图案,最后汇聚成一行璀璨的大字:生日快乐,我的苒苒。
整个兰坡市的夜空,都成了那个女人的背景板。
萧澈看着窗外的盛景,嘴角的笑意淡了下去:“陆九渊这个老古板,只会搞这种老土幼稚的东西。”
林医生给他贴好纱布,收拾起药箱:“处理好了。今晚不回你的别墅去?你可一向不在极乐天过夜。”
萧澈抬眼看她,明明在笑,眼底却是一股寒意:“林医生,你也一向不这么多话的。”
一瞬间,房间里的温度骤降。
林医生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低下头:“是我多嘴了。”
“那我先走了,萧先生好好休息。”
她拎着药箱,快步走出了房间。
房门关上,一旁的文森脸上带着不解,问道:
“老大,当时在船上,我们为什么要救陆九渊?让他跟那个莫久斗个你死我活,我们坐收渔翁之利不好吗?”
“你以为陆九渊的地盘是块蛋糕,谁都能去咬一口?”萧澈冷笑一声。
“他现在要是死了,他手下那些饿狼能把兰坡市给撕碎了。凭我们自己的体量,还没办法独自吃下这么大的盘子。再说……”
他顿了顿。
“留着他,还能帮我牵制苏鸿山那只老狐狸。否则,让苏鸿山喘过气来,那他下一个目标,就是我们了。”
文森恍然大悟,心悦诚服:“老大英明。”
萧澈摆了摆手,示意他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萧澈洗了个澡,换了件白色浴袍。他想了想,走出自己的套房,向另一间房间走去。
那是之前苏苒住的房间。
他推开门,房间已经全部被打扫过。
他走进卧室,到苏苒睡过的床边坐下,洁白的大床上,整齐地叠放着一套睡衣。
粉色棉质的,胸口还印着一只蠢萌的小熊。
是苏苒换下来的那套。
是他交代手下,把这套衣服洗干净,放到房间的。
为什么?
他自己也不知道,就是顺口一句吩咐。
现在看着这套与整个房间风格都格格不入的睡衣,萧澈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拿了起来。
布料很柔软,被洗过烘干,有阳光的味道。
他凑到鼻尖,轻轻嗅了嗅,似乎还能捕捉到一点若有似无的少女的馨香。
“操!”
“我这是在干嘛?”
萧澈低骂一声,烦躁地将手里的睡衣扔到床上。
一个女人而已。
他萧澈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比她漂亮的,比她身材好的,比她有趣的,勾勾手指就有一大堆扑上来。
何必为了一个陆九渊的女人,把自己搞得这么莫名其妙。
他烦躁地躺倒在床上,扯过被子蒙住头。
睡觉!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入睡。
半小时后。
萧澈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双手插进头发里,烦躁地抓挠着,懊恼地低吼出声:
“啊啊啊——!可是她真的很甜啊!”
萧澈脑子里全是当时吻上她的画面。柔软的触感,惊慌的眼神。
他后悔了。
当时为什么没有顺势要了她?如果当时他撕开了她的衣服,在她雪白的肌肤上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
用dom的……将这只小绵羊驯服……
为什么要把她让给陆九渊?现在人被陆九渊那个疯子带走了,天知道还有没有机会。
“睡觉!”
他又一次躺下,用被子蒙住头。
可一闭眼,就是她在他身下,被吻得不知所措时那双氤氲着水汽的,又惊又怕的眼睛。
五分钟后,他掀开被子,烦躁地拿起手机,拨通了内线。
“告诉阿馨准备一下,我一会过去瑶池。”
他要去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