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既然没死,那就去死一死
兰坡市,极乐天。
那块夸张的芭比粉夜光招牌,此刻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换上了一块沉重压抑且肃杀的黑金牌匾。
大厦内部,那场如同闹剧般的芭比粉城堡装饰也被拆除得一干二净。
那些漂浮的气球,堆积如山的鲜花,柔软的粉色羊毛地毯,此刻已经全部荡然无存,仿佛从未存在过。
整栋大厦如同一夜之间入殓。
外墙的粉色涂装被连夜铲去,露出了原本冰冷的黑铁骨架。
内部所有的软装,摆件,甚至灯光,统统换成了压抑的暗色调。
整个顶层办公室恢复了冷硬的工业风,黑色的真皮沙发,黑色的办公桌。
死气沉沉。
萧澈整个人陷在宽大的老板椅里,修长的双腿随意搭在办公桌上。他穿着一件黑色的丝绸衬衫,闭着眼,手里把玩着一枚纯金打造的打火机。
咔哒。
盖子弹开,火苗蹿起。
咔哒。
盖子合上,火苗熄灭。
这清脆单调的金属撞击声,在寂静的空间里回荡,一下一下。
文森此刻站在门口,大气都不敢喘。
自从陆九渊把苏苒带走后,自家老板就处于这种随时可能爆炸的状态。
甚至比之前还要糟糕。
之前是发疯,现在是……枯萎。
一种极度危险的枯萎。
“老板。”
文森推门而入,脚步放轻,硬着头皮开口。
“滚。”
萧澈连眼皮都没抬,薄唇吐出一个字。声音沙哑慵懒,要死不活。
文森咽了口唾沫:“老板,楼下有人要见您。”
“不见。”
萧澈立刻说道,
“不管是送钱的还是送命的,老子现在没心情。
“告诉下面的人,谁再敢拿这种屁事来烦我,就自己去填海。
“包括你。”
“那人……”
文森顿了顿,神色有些古怪,
“姓苏。”
咔哒。
打火机的声音骤停。
萧澈终于掀起眼皮,狭长的桃花眼里布满红血丝,有一种没睡醒的厌世感。
苏。
这个字就像一把钥匙,瞬间启动了萧澈身上的开关。
他终于坐直了身子,手中的打火机在指尖转了一圈,稳稳停住。
“带上来。”
五分钟后。
办公室厚重的门被推开。
一个全身上下裹在黑色卫衣里的人影走了进来。
他头上戴着一顶压得很低的鸭舌帽,帽檐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浑身散发着霉味,馊味。他左腿似乎受了伤,走路有些跛。
那人走到房间中央,摘下帽子,露出了一张胡子拉碴,眼窝深陷的脸。
如果不仔细看,根本没人能认出,这竟然是曾经那个在兰坡市呼风唤雨的苏家大少爷——苏哲安。
“萧澈。”声线都透着落魄。
萧澈嫌弃地皱了皱眉,从口袋里掏出一块丝绸手帕,捂住了口鼻,不加掩饰地嘲讽道:
“原来是苏大少。你这身行头不错啊,今年巴黎时装周的流浪风?”
“我差点都没敢认,还以为哪来的要饭花子走错门了呢。”
苏哲安眼球上布满了红血丝,不知道有多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面对萧澈的羞辱,他忍住了怒气。
现在的他,不过是一条丧家之犬。苏鸿山那个老疯子为了自保,不仅把他踢出了董事会,甚至发出了江湖追杀令。
现在整个兰坡,除了萧澈这个疯子,没人敢收留他,也没人有能力保他。
“我爸……不,苏鸿山那个老畜生,正在追杀我。”
苏哲安咬牙切齿,满脸怨毒,
“他疯了。他已经知道是我找你做局要杀他,现在整个兰坡的黑白两道都在找我,他说要提着我的头去祭祖。”
“哦。”
萧澈若无其事地哦了一声。
那份录音就是他让人寄出去的。
没别的。
好玩。
在苏苒那里受的窝囊气,他要找到发泄的出口。
更何况,苏鸿山那个连女儿都卖的老畜生,他就是不想让他好过。
“所以呢?”
萧澈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这关我屁事?父慈子孝,多感人的戏码。你应该回去跪在你爹面前痛哭忏悔,说不定他老人家一时心软,只打断你两条腿呢?”
“萧澈!!”
苏哲安猛地前冲一步,却被身后的保镖一脚踹在膝窝,狼狈地跪倒在地。
他顾不上屈辱,抬起头,眼神疯狂。
“萧澈,我们合作。只要你保我这一次!帮我杀了那个老东西!等我掌管了苏家,苏家在西港所有的航线,我都给你!还有城北那块地,你也一直想要的,都可以给你!”
他语速极快,生怕萧澈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萧澈听着这些足以让兰坡市震动的利益筹码,脸上的表情却越来越淡漠。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男人,眼里的兴味索然渐渐变成了不耐烦。
又是这种空头支票。
这群所谓的豪门精英,到了绝境,脑子里除了钱和权,就没点别的新意。
“说完了?”
萧澈懒洋洋地换了个姿势,单手撑着下巴,
“苏哲安,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你现在就是一条落水狗,现在的你,连你自己这条命都不是你自己的,你拿什么许诺未来?
“就你这种货色,连到我万神殿当男模都不够资格。”萧澈鄙夷道。
“我有苏氏集团的人脉!我有内部消息!”
苏哲安急了,他站起来,不敢再上前,急道,
“只要给我时间和资金,我一定能翻盘!”
“没兴趣。”
萧澈赶苍蝇一般挥了挥手,
“本来以为你有什么新鲜事,结果就这?浪费老子时间。”
他将老板椅转了过去,背对着门口,“送客。”
文森立刻上前,面无表情地挡在苏哲安面前:“苏先生,请吧。”
苏哲安看着萧澈那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心中的绝望和怒火交织在一起,让他彻底失去了理智。
他不能走!
他刚刚好不容易才从枪口下逃脱,一旦走出这扇门,外面就是苏鸿山的杀手,他活不过今晚!
“萧澈!”
苏哲安猛地挣脱文森的手,冲着萧澈的背影大吼,
“你就算不看在利益的份上,你也看看苒苒的面子!你不是喜欢她吗?你不是要娶她做老婆吗?我是她亲哥哥!如果我死了,她一定会伤心的!如果她知道你对我见死不救,她会恨你一辈子的!!”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文森脸色大变,惊恐地看向苏哲安。
在这个房间里,“苏苒”这两个字,是绝对的禁忌。
尤其是在那个女人被陆九渊抢走之后。
办公桌后,原本正准备点烟的萧澈,动作猛地停住。
办公室内原本就低沉的气压,瞬间降到了冰点。
文森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一声: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