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黑账本
萧澈缓缓抬起头。
一双总是三分笑意七分邪气的桃花眼,此时却如一潭死水,黑得渗人,看不到丝毫光亮。
他身上散发出极寒的戾气。
他将打火机随手扔在桌上,慢慢站起身。
一步,一步。
他缓缓走到苏哲安面前。
苏哲安被萧澈身上那常年在血雨腥风中浸泡出来的压迫感,逼得几乎无法呼吸。
萧澈比苏哲安高出整整半个头,投下的阴影就如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将苏哲安完全笼罩其中。
他幽深的眸子看着他,脸上全无笑意。
“她哥哥?”
他薄唇轻启,重复着这三个字,声线低沉,让人毛骨悚然。
“你也配?”
苏哲安被他黑沉的眼眸盯得浑身汗毛倒竖,下意识向后踉跄了一步,差点摔倒。
“我……我当然是她哥哥啊,血浓于水,她唯一的亲哥哥……”
苏哲安强撑着最后的体面,声音却已经无法掩饰的颤抖。
“唯一的亲哥哥?”
萧澈忽然笑了,笑里没有半点温度,反而让他的脸显得愈发妖异。
“我没记错的话,你跟苏苒,是同父异母吧?”
“苏鸿山那个老畜生,当初觊觎你母家的财产,娶了你母亲。
“你母亲莫名其妙病死之后,这个老畜生就顺势吃了绝户。等他立稳,又把苏苒的妈妈搞到了手,那可是一个出名的美人。”
“萧澈,你……”
苏哲安刚想反驳他的胡言乱语,还没说出口。
砰!
一道残影闪过,萧澈毫无征兆地抬脚,一记狠狠的窝心脚,结结实实踹在了苏哲安的胸口!
“咳——呃啊!”
苏哲安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身体重重地撞在办公室角落那张坚硬的红木办公桌角上!
剧痛顷刻间便从后腰炸开,紧接着胸口的气血疯狂上涌,他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出。
萧澈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眼底积压了数日的暴虐,此时便如同冲破堤坝的洪水,轰然决堤。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我面前提她?”
“你是她哥哥?当初把你亲妹妹当货物一样打包卖给我的时候,你怎么没想起来你是她哥哥?”
“现在落难了,想起来打亲情牌了?谁给你的脸?”
“你又凭什么觉得,我,会为了她,饶了你?”
“我……我没有……”
苏哲安趴在地上,脸色惨白,剧痛让他连一句完整的辩解都说不出来。
他当初只是应允,并不是卖啊!
可是,跟面前这个疯子,完全无法正常沟通。
“还有。”
萧澈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苏哲安僵硬的脸颊,
“陆九渊那个狗杂种,把她从我身边抢走了。
“我现在心情很不好。非常,非常,不好。”
“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喜欢看人游泳。”
萧澈站起身,转过头,不再看他,语气恢复了那种令人绝望的淡漠。
“来人。”
“是,澈哥!”
办公室厚重的门被一下推开,两名如铁塔般的彪形大汉立刻冲了进来,他们不敢抬头看老板的脸色,全部恭敬地低着头。
“把这个蠢货拖下去,”
萧澈的语调有一种疯狂的平静,
“剁碎了,扔到公海里喂鲨鱼。处理干净点,别脏了我的船。”
“是!”
两名彪形大汉,一左一右架起已经瘫软在地的苏哲安,粗暴地将他向外拖。
“不!萧澈!你不能杀我!萧澈!!”
苏哲安拼命挣扎,鞋底在地毯上不断摩擦,
“我是苏家大少爷!我知道很多秘密!萧澈!!”
死亡的恐惧已经彻底击溃了苏哲安的心理防线。
他能感觉到,萧澈是真的动了杀心!这个疯子!他根本就不按常理出牌!
身体被拖行在地毯上,离门口越来越近。
五米。
三米。
一米。
萧澈充耳不闻,还拿起了桌上价值不菲的红酒,给自己倒了一杯。
他现在只想把自己灌醉,然后去梦里,找那个没良心的小女人算账。
苏哲安被拖到了门口,求生的本能让他爆发出最后的力气,双手死死抠住门框。
死亡的阴影已经笼罩了他的头顶,大脑在极端恐惧下飞速运转,疯狂搜索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筹码……筹码……我还有什么筹码……
还有什么能让萧澈这种级别的人感兴趣的筹码……
电光火石之间,苏哲安猛然想起了那天在书房外,无意中听到的父亲和那个神秘律师的对话。
那是连陆九渊都在满世界找,连他父亲苏鸿山都视为命根子的东西!
“我知道黑账本在哪!!!”
苏哲安声嘶力竭地吼出了这句话。
这一声嘶吼,穿透了办公室的隔音墙,在走廊里回荡。
“我知道苏家那本记录了所有洗钱网络,贿赂名单和当年那场大火真相的黑账本藏在哪!!!”
唰——
萧澈原本正要端起酒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整个顶层,陷入一片寂静。
连带着那两个拖着苏哲安的保镖也停下了动作,下意识回头看向办公室的门口。
黑账本。
那个传说中记录了苏鸿山二十几年来所有肮脏交易,洗钱网络,行贿高管记录以及……当年陆家灭门惨案真相的,保命符。
陆九渊找了它整整三年而不得。
他之所以一直对苏鸿山引而不发,没有痛下杀手,估计很大程度上,这也是原因之一。
如果……如果拿到了这个东西……
萧澈眼底的那潭死水,终于起了微微波澜。
拿到它,不仅能彻底捏死苏鸿山,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甚至……还能拿捏住陆九渊。
或者,用这本账本,去换回那个小女人……
萧澈背对着门口,沉默了足足三秒。
然后,他轻轻笑了一声。
“等等。”
萧澈沉稳下令。
“把他,给我拖回来。”
门口的保镖立刻听令,将苏哲安拖回原处。
苏哲安像一滩烂泥一样瘫软在地上,劫后余生的巨大虚脱感让他浑身颤抖。
他大口呼吸着,汗水泪水糊满了整张脸,狼狈至极。
他知道,自己赌赢了。
萧澈走到办公室宽大的沙发上坐下,优雅地翘起二郎腿。
“说吧。”
萧澈用纯金的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了那支烟,深吸了一口,白色的烟雾从他唇边缓缓吐出,模糊了他那张俊美妖冶的脸。
“你说的黑账本。”
“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