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我想知道真相
苏苒抓着薄纱裙摆，脚步凌乱地冲进了别墅主楼。
胸前那颗沉甸甸的祖母绿宝石，随着她剧烈的奔跑，一下一下撞击着她脆弱的锁骨。
有点痛。
陈妈正拿着柔软的抹布，小心地擦拭着楼梯扶手上的浮灰，见苏苒提着裙摆匆匆进门，脸上立刻堆起了慈祥的笑。
“夫人，您回来了！厨房刚炖好的汤，九爷吩咐……”
“不用了。”
苏苒连头都没抬，语速极快地截断了陈妈的话。
她脚下的步子没有丝毫停顿，直奔二楼，背影仓皇。
“哎？夫人，您这是怎么了……”
陈妈的话音还没落下，二楼主卧那扇厚重的木门已经被砰地一声甩上。
紧接着，咔嚓一下，是落锁的声音。
清脆，决绝。
陈妈愣在原地，手里还举着抹布，茫然地眨了眨眼。
“这是……和九爷……吵架了？”
……
卧室内。
苏苒背靠着门板，身体顺着光滑的木纹一点点滑落，直到瘫坐在地毯上。
胸前那颗温润的春天的苏醒，沉甸甸地压在锁骨之间。
她颤抖着手，从手包里摸出手机。
屏幕早已熄灭，漆黑的镜面映出她毫无血色的脸。
但那个只有短短几分钟的通话，却一直在她脑海中一遍遍地疯狂重现。
——“苒苒……”
就在两个多小时前，九宸大酒店顶层套房里。
她借口补妆，躲开了保镖的视线，在冰大理石隔间内，接通了那个陌生的来电。
电话接通的瞬间，一个苍老颓败，但却极为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
那是她叫了二十年的爸爸。
是记忆里那个高大如山，会因为她练舞摔伤脚而心疼得掉眼泪的爸爸。
“爸爸……”听到声音，她捂着嘴，不让哭声溢出。
电话那头，苏鸿山的声音听起来异常虚弱，像是大病初愈。
“苒苒，我的女儿……你现在说话方便吗？陆九渊那个畜生，没在你身边吧？”
苏苒看了一眼紧闭房门，压低声音，抽泣着说：
“没……没有。爸爸，你还好吗？”
“爸爸不好，爸爸想你。”
苏鸿山的声音哽咽了，满是痛苦与悔恨。
“苒苒，爸爸心里苦啊。上次……上次在家里，爸爸不该对你说的那些气话，更不该打你，你是不是……还在恨爸爸？”
苏苒的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
那天的倾盆暴雨，呼啸而至的火箭弹，冲天的火光，还有陆九渊浑身是血将她护在身下的画面，如一场真实的噩梦瞬间重演。
“爸爸……你为什么要那样……”她问得小心翼翼，却又有着些许希冀。
“那是爸爸没办法啊！”
苏鸿山的声音突然激动起来，满是被逼无奈的悲愤。
“家里出了内鬼！陆九渊那个疯子，在苏家安插了奸细，就在我身边盯着！如果当时我不表现得决绝一点，不装作连你也要一起杀，不假装把你当成弃子……他就会知道你是我的软肋，到时候……到时候他会更加肆无忌惮地折磨你，甚至利用你来彻底搞垮苏家！”
苏苒愣住了。
是……是这样吗？
为了保护她，所以才要……假装杀她？
这个逻辑听起来荒谬至极，却又似乎……并不是完全不可能。
苏苒的大脑暂时有点转不过来。
“爸爸一直在自责，每天晚上都睡不着觉，一闭眼就是你小时候，骑在爸爸脖子上咯咯直笑的样子。”
“苒苒，我原本计划着，只要骗过了陆九渊的耳目，我就立刻跟你解释！谁知道……谁知道你竟然连夜就跳窗跑了，还……还又落回了那个畜生手里！”
苏鸿山的解释听起来是那么的合情合理，每一个字都像是为了女儿的安危着想。
“这段时间，爸爸没睡过一个安稳觉，是爸爸没有保护好你。爸爸的实力现在被陆九渊打压得厉害，对付不了他，但我一直没有放弃！
“我花了大价钱，才打听到那个畜生给了你一部手机，我这才敢冒险联系你……”
苏苒瘫坐在地毯上，泪水模糊了视线。
真的是这样吗？
真的是为了保护她，才不得不扮演一个狠心的父亲吗？
理智告诉她，苏鸿山的话漏洞百出。那个雨夜的无差别轰炸，那毁天灭地的杀意，怎么可能是假的？
陆九渊身上的伤是真的，那天的爆炸也是真的。
可是……
那是爸爸啊。
是从小把她捧在手心里，给她买舞鞋，看她跳舞，为她遮风挡雨的爸爸啊。
“苒苒，回来吧。”
苏鸿山继续道，
“你哥哥他……他到现在都下落不明，爸爸只有你这一个女儿了，你是苏家最后的希望，爸爸不能没有你。以后，苏家的一切还需要你来继承，你来打理……”
“不……可是，可是你上次说……”
苏苒摇着头，声音破碎，
“你说我是……是破烂货……”
“那是气话！那是做给陆九渊看的！”
苏鸿山急切地打断她，语气转冷，
“苒苒，你太单纯了。你以为陆九渊就是真的爱你吗？你以为他把你捧在手心里，给你买几个包，送你几颗宝石，就是真的对你好？”
“他是个魔鬼！他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他只是想拿你当作筹码威胁我罢了。他知道我舍不得你，所以才把你囚禁在他身边，看着我不上当，他就开始挑拨我们父女的关系，让你恨我，让你以后亲手把刀子捅进爸爸的心窝里！”
苏苒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不出声音。
“你想知道十五年前的真相吗？”
就在苏苒心神大乱之际，苏鸿山突然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苏苒的呼吸一滞，
“什……什么真相？”
“关于陆家灭门，关于陆九渊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还有……
“……还有关于你妈妈。”
关于……妈妈？
苏苒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妈妈去世的时候，她还小。
她对妈妈的记忆，只停留在一些温暖而模糊的片段里。
午后的阳光，蔷薇花的香气，彩色的小辫子，和一个温柔的拥抱。
“陆九渊从来没有告诉过你吧？”
苏鸿山冷笑一声，
“他不敢！他不敢告诉你！因为一旦你知道了，你就绝不会再留在他身边一秒钟！”
“我给你看样东西。看看你的邮箱，你会知道一切。”
苏鸿山的声音最后变得异常低沉，
“但如果你敢告诉陆九渊……那你这辈子，都别想知道了！苒苒，这是爸爸最后一次救你的机会，别让爸爸失望。”
“回来吧，苒苒，爸爸在家里等你。”
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
苏苒坐在地毯上，周围是一片寂静，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粉色的手机。
苏苒深吸了一口气。
她颤抖着手指，点开了屏幕上那个邮箱图标。
收件箱里，静静地躺着一封未读邮件。
发件人是一串乱码。
“对不起……”
苏苒闭上眼，一行滚烫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
对不起，陆九渊。
可是……
我真的不想，活在谎言和欺骗里。
我想知道真相。
下一秒，她的指尖，带着决绝，重重落下。
屏幕闪烁了一下。
一个巨大的附件开始加载。
进度条在屏幕中央缓慢而坚定地移动着。
百分之一……
百分之十……
百分之五十……
百分之九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