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她在害怕失去他
苏苒愣住了，眼泪还挂在纤长的睫毛上，摇摇欲坠
“假……假的？可是……可是那个人长得……”
她的大脑此刻有些宕机，无法处理这个惊天的反转。
“苒苒，你听我说。”
陆九渊伸手，粗粝的指腹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水，动作温柔，眼神犀利。
“第一，你母亲，与我的母亲林清月，是闺中密友。我们两家时常往来，还带你来做过客。
他声音很轻，但极坚定，
“我父亲陆天雄，为人虽然霸道，但他这一辈子，唯一爱的只有我母亲一人。这一点，整个兰坡市上了年纪的老人都知道。我父亲虽然不是什么善人，但也是一代枭雄，他有他的骄傲。他绝无可能，也绝不屑于做出这种龌龊事来。”
“第二，这个替身。”
陆九渊的视线重新落回到手机屏幕，眼神轻蔑，
“他的身形虽然与我父亲有七分相似，但是，骨架太单薄了。我父亲常年练武，肩膀宽阔如山，这个男人，不过是个瘦削的赝品。”
陆九渊冷笑一声，继续道，
“这个视频做得确实很逼真，不得不说，苏鸿山这次是下了血本了，请的应该是顶级的技术团队。换了任何一个不了解真相的人，大概率都会信以为真。”
“技术……团队？”
苏苒怔怔地看着他，
“可是……这不是十五年前的视频吗？”
“现在的技术，伪造一段以假乱真的老视频，并不难。”
陆九渊重新点亮屏幕，指着画面中男人的手腕，耐心解释。
“看这里。”
苏苒下意识凑过去，泪眼朦胧地看着画面。
陆九渊的手指划向画面的一角，那里是一扇窗户，窗外是漆黑的雨夜，
“当年的陆家老宅，所有的窗户都应该是老式的雕花木窗。而这个视频里的窗框，是断桥铝合金。
“苏鸿山为了追求画质的逼真，大概是找了个相似的场景重拍，却忽略了这些建材的年代感。”
苏苒瞪大了眼睛。
她不懂装修建材，但她能够看得出陆九渊眼底的笃定。
“真的吗？”苏苒声音发颤，话语中还存有一些希冀。
陆九渊放下手机。
“苒苒，如果陆家真的和你母亲有这种……这种不堪的纠葛，你觉得以苏鸿山的性格，他会整整忍了二十年？他应该早就把这个视频公之于众，让陆家身败名裂了，还会等到今天单独发给你吗？”
苏苒怔住了。
是啊……
以父亲那种睚眦必报、不容许自己吃半点亏的性格，怎么可能将这种足以毁灭对手的把柄，藏上二十年？
陆九渊双手捧起苏苒的脸，温柔地注视着她尚有些迷茫的双眼。
“苒苒，这是个局。”
“一个利用你的愧疚，利用你对母亲的爱，想让你彻底崩溃，从而离开我恨我的死局。”
陆九渊声音沉稳，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里有多么后怕。
如果苏苒没有告诉他……
如果她选择了相信苏鸿山，或者仅仅是选择了沉默，选择了在心里埋下这颗怀疑的种子……
那么今天这颗种子，明天就会长成参天大树，将他们之间刚刚建立的一点点信任，连根拔起。
“这个局真的很脏。”
陆九渊眼底掠过一抹狠厉，
“虽然他是你父亲，但我还是要说，苏鸿山真的是越活越回去了，为了赢，竟然连自己亡妻的名誉都拿来当武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都使得出来！”
苏苒呆呆地看着他。
他的解释合情合理，他的眼神坦坦荡荡。
“真……真的是假的？”她有些颤抖地，再次确认道。
“苒苒，如果你同意，现在就给我一个自证清白的机会，让我就把这段视频拿去鉴定。这不仅仅关系到我们，更关系到我父亲，和你母亲的荣誉。好吗？”
苏苒望着他深邃的眼眸，看了许久许久。
终于，她狠狠咬住嘴唇，下定决心，点了点头。
“阿森！”
陆九渊几乎在她点头的同时，便对着门口吼了一声。
几秒钟后，门外传来阿森战战兢兢的声音：“九……九爷？”
“进来。”
门被推开一条缝，阿森抱着军用级平板电脑，看见地上的狼藉和苏苒哭红的眼，呼吸都开始放轻。
“把这个视频拿去技术部。”陆九渊指了指地上的手机，声音冷硬，
“我要最高级别的鉴定报告。哪怕是一个像素点的拼凑痕迹，都要给我找出来！”
“还有，顺着这个视频的源头给我查。我要知道是谁做的技术支持，哪家工作室，或者哪个人。查到了，把手给我剁了。”
“是！”阿森捡起手机，感受到老板身上散发出的恐怖杀气，领了命快步走了出去。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陆九渊转过身，看着还坐在地上的苏苒。
他的眼神瞬间软了下来，仿佛刚才那个要剁人手的修罗只是一个幻觉。
“现在，信了吗？”
他对着她，缓缓张开双臂，做出了一个全然接纳的姿势。
苏苒看着他满含温情的眼眸。
眼泪，再一次决堤而出。
这一刻，所有的委屈，恐惧和后怕，在真相大白的瞬间，轰然爆发，便化为了无尽的酸楚。
“呜……”
她一下便扑进陆九渊的怀里，双手抱住他的脖子，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他怎么能这样……那是妈妈啊……他怎么能拿妈妈的名誉来骗我……”
“我……我吓死了……我以为是真的……我以为是你爸爸……”
“我以为我们再也……呜呜呜……”
她哭得撕心裂肺，上气不接下气。
陆九渊被她撞得微微一晃，随即稳稳地接住了她。
他顺势收紧双臂，将她温软的身体，紧紧箍在怀里。
他任由她将眼泪鼻涕全部蹭在他昂贵的手工西装上，大手温柔地抚摸着她的长发。
“没事了，苒苒，没事了。”
他低声哄着，坚毅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感受着她发间的香气，眼眶也有些发热。
这大概是苏苒第一次，在他面前哭得这么毫无防备，这么依赖。
以前她哭，或是因为怕他，或是因为恨他。
而这一次，她是在……害怕失去他。
这让陆九渊的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甚至已经远远超过了复仇带来的快感。
“苒苒……”
他拥着她，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