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跨越时空的遗言
那是妈妈在叫她。
她还记得,小时候,妈妈总是这样抱着她,叫她宝宝。
“宝宝,我是妈妈。”
陈若秋的声音很虚弱,嗓音沙哑得厉害,但是无限温柔。
“我很想你……真的好想你……不知道你在国外过得好不好。如果你在爷爷奶奶家,一定要听话……”
女人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极力忍耐着痛苦。
“苏鸿山不让我出去,也不让我联系你。他疯了……他为了钱,已经变成了魔鬼。我不知道我还能撑多久,如果有机会,我会把它藏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希望能有人发现它……但我不知道,这录音你能不能听到。”
“你现在还太小,才七岁,不该面对这一切肮脏。如果有一天……如果你长大了,真的能听到这段录音……”
“妈妈只想对你说,妈妈爱你。你是妈妈这辈子唯一的骄傲,也是唯一的牵挂。”
“如果可以……答应妈妈,飞得远远的。不要回兰坡市,不要回苏家,不要相信你的父亲……”
“远离这里的所有是非,找一个没有人认识你的地方,平平安安地活着。不要报仇,也不要找妈妈……只要你活着……”
“我爱你,宝贝……”
嘟——
播放结束。
书房里陷入了让人窒息的沉默。
苏苒保持着僵硬的坐姿,整个人的灵魂都如同漂浮在空中。
几秒钟后。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从她喉咙深处爆发出来。
得知真相后的崩溃和委屈让她从椅子上滑落,跪坐在地上,双手捂住心口,哭得浑身痉挛,几乎无法呼吸。
“妈妈……呜呜呜……妈妈……”
她终于知道了。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七岁之后,家里关于母亲的东西几乎都被销毁,为什么父亲要把她送去国外读书。
因为他心虚!
他在面对女儿那张酷似亡妻的脸时,无法面对内心深处的罪恶感!
“苏鸿山……你怎么能……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苏苒哭得嗓子嘶哑,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根本止不住,
“你怎么能……”
陆九渊看着地上的女孩,心痛万分。
他单膝跪下,一把将苏苒捞进怀里,紧紧地抱住。
“哭吧。”他一手按着她的后脑勺,让她的脸埋在自己的胸口,
“把这些的委屈,都哭出来。”
苏苒紧紧抓着陆九渊的衣襟,在他的怀里颤抖哀嚎。
陆九渊不说话,任由她发泄。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眼神却越过她的肩膀,眸底杀意升腾。
苏鸿山。
这个老畜生,做的恶远比账本上记录的还要让人恶心。
不知过了多久,怀里的人哭声渐渐小了,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
苏苒哭得没力气了,眼睛红肿,整个人虚脱地靠在陆九渊身上。
陆九渊扶着她坐回椅子上。
她抬起头,红肿的眼睛看着陆九渊,声音沙哑:
“前面……有些地方,太吵了,我没听清……但我听到了打架的声音……”
陆九渊抽出一张纸巾,细致地擦拭着她满脸的泪痕,动作轻柔。
“我让人把音频降噪处理过,听了一遍。”陆九渊平静道,
“和你听到的差不多。苏鸿山试图逼迫你母亲,在陆家的聚会上投毒。那种毒药,可以让人暂时失去知觉。我想,他当时就在策划纵火案了。”
苏苒的身体一颤。
“你母亲拒绝了。”
陆九渊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
“她是个很伟大很善良的女人。在苏鸿山的威逼利诱,暴力殴打下,她都没有松口。她保护了陆家,至少在那一刻,她用自己的命,拖延了陆家灭门的时间。”
苏苒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那……那后来呢?”
苏苒抓住陆九渊的手臂,急切问道,
“既然妈妈没答应……那她后来怎么会……怎么会死在陆家?”
这也是苏苒一直以来最困惑的地方。
如果妈妈是被囚禁在家里的,为什么最后的死亡地点,会是在陆家那场大火里?
陆九渊的眼神暗了暗,那是他最不愿意回忆的画面。
“目前还没有确切的证据。”
陆九渊沉声道,
“但我推测,苏鸿山那时候已经疯了。既然你母亲不肯配合,甚至可能掌握了他犯罪的证据,那对于苏鸿山来说,她就是一个巨大的隐患。”
“虎毒不食子,但他苏鸿山,连人都算不上。”
陆九渊冷笑一声,
“我怀疑,纵火那天晚上,是你母亲想办法逃了出来,跑到了陆家报信。但苏鸿山的人先一步实施了计划……”
“当然,这些都只是猜测,具体怎么样,现在也不得而知了。”
“苏鸿山不仅想杀陆家人,更是想借陆家的手,或者借那场大火,彻底毁尸灭迹,最好顺便再给陆家泼上一盆脏水,把夺妻的帽子扣在我父亲头上,让他死后都不得安宁。”
“还好我父亲的为人大家都知道,没什么人相信这个肮脏的说法。”
苏苒听得遍体生寒。
这一环扣一环的毒计,不仅要人命,还要诛心。
“所以……”
苏苒颤抖着唇,
“我妈妈……是被……灭口的?”
“苏鸿山就没打算让她活。”陆九渊森然道,
“一个不愿意同流合污的枕边人,对他来说,就是一个危险的定时炸弹。”
苏苒痛苦地抱住头,无法接受这个残忍的推测。
“为什么……”
苏苒喃喃自语,
“为什么他能那么恶毒……那是妈妈啊……他怎么下得去手……”
“因为在有些人眼里,利益高于一切。”
陆九渊将她冰冷的手握在掌心,
“为了所谓的首富地位,妻儿老小,皆可为棋子,皆可为牺牲品。”
陆九渊看着她,目光如炬:
“你知道他为什么这几天要给你打电话,给你发那段伪造的视频吗?”
苏苒怔怔地抬起头。
“因为他怕了。”陆九渊道,
“我已经切断了他在东南亚的所有外援,他的资金链也几乎断裂。黑账本现在也落到了我手里,那些洗钱的证据一旦公布,他不仅要破产,与此相关的大人物,都会要了他的命。”
“他现在就是一条被逼到死角的疯狗。”
“他知道硬碰硬赢不了我,所以他又想到了你。”
陆九渊伸手抚摸着苏苒惨白的脸颊,
“你是他唯一的筹码,我唯一的软肋。”
“他想让你恨我,想让你从内部瓦解我,甚至……如果可能的话,他大概希望你能像当年逼你母亲那样,对我下个毒,或者偷个文件。”
苏苒听得心惊胆战。
“还好。”
陆九渊抚摸着她的脸,眼神温柔,
“还好我们互相信任。还好你没有像你母亲当年那样,孤立无援。”
“苒苒,现在,该到我们清算的时候了。”
“你同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