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破碎的极光
几名渊龙堂的精锐趁着软梯摆动的间隙跳下，七手八脚地抬起昏迷的阿森，迅速升空。
红莺咬了咬牙，她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那道如魔神般屹立在甲板边缘的身影，终是被同伴强行拉上了软梯。
直升机引擎咆哮着拔高，螺旋桨的狂风吹得苏苒几乎睁不开眼。
轰！咔嚓！
船体再次发出一声巨响。
船身倾斜的角度此时已经超过了六十度，甲板几乎已经变成了垂直的峭壁，所有未固定的物体都翻滚着砸向大海。
“快跳船！”
萧澈狼狈的趴在粗大的排水柱后，冲着陆九渊的方向大喊，他的声音几乎要被狂风撕裂。
“船底舱全破了，等会船沉下去会形成巨大的漩涡，方圆百米谁都活不了！”
苏苒颤抖着看了看下方，已经开始海水倒灌，正在形成一个足以吞噬一切的黑暗漩涡。
陆九渊看都没看萧澈一眼，深沉的眸子穿过肆虐的风浪，一直紧紧盯着苏苒的方向。
“要跳你跳。”
陆九渊冷冷地回了一句。
“老子的女人还在上面。”
话音刚落，他竟然松开了那根唯一稳固他身形的缆绳。
在船体剧烈下沉的巨大惯性中，他任由自己向着甲板边缘滑去。
坠海的刹那，头顶，一架黑色直升机几乎是贴着甲板边缘悬停。
狂风呼啸，螺旋桨的声音震耳欲聋。
陆九渊看准时机，单手探出，准确抓住从直升机垂下的软梯。
他的身体由于巨大的惯性在空中划出一道惊险的弧度，悍然荡向苏苒。
苏苒抓着一个椅子腿，整个人几乎要悬在半空，岌岌可危。
在风声和海浪声中，她只看到那个男人，逆着血色的夕阳，正在向她飞来。
“苒苒，手给我！”
陆九渊低头，软梯荡到了苏苒头顶。
他借着直升机的拉力，在半空中俯身，将苏苒一拽，女孩娇小的身躯便整个被他扣进了怀中。
“抓紧我。”陆九渊在她的耳边低语。
在高空的风暴中，两人终于紧紧相拥。
“我说过，你只能在我的怀里。”陆九渊微笑道。
“陆九渊，你的手……”苏苒看到他指缝间不断涌血的右手，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没事，别怕。”
陆九渊垂眸，看着怀里女孩，眼底一切狠戾顷刻褪去，浮现出一片柔情。
“我带你回家。”
此时，极光号的船头已经彻底竖了起来。
萧澈还留在上面。
他本来可以跳海。以他的水性，只要脱离漩涡核心区，就有极大的生还希望。
但他没走。
他一只手紧紧扣着甲板上的固定扣，整个人悬挂在半空。
他的西装湿透了，白衬衫被撕裂，他看着空中相拥的两人，墨色的眸中泛起一点无人察觉的苦涩。
终究，她还是选了他。
“陆九渊……”
苏苒从陆九渊怀里抬头，看到几乎要掉下去的萧澈，心头一颤，脱口而出，
“救救萧澈吧。这些天……他其实没有伤害过我。”
陆九渊抱着她的手臂微微一僵。
虽然不大情愿，但看着苏苒乞求的眼神，他也不想拒绝她的请求。
“另一架，飞过去，把梯子给他。”陆九渊对着无线电冷冷下令。
另一架直升机迅速降低高度，软梯在风中摇摆，正好荡到萧澈面前。
萧澈抬头，看着空中的陆九渊，即便是这种生死关头，他依然骄傲如常，
“老子用你救？我萧澈大不了游回去，也照样能活！”
“随你。”陆九渊冷嗤，毫不客气回敬，
“我太太说你还没那么混蛋，看在她的面子上，我给你收尸的时候，会选个贵的骨灰盒。”
“哼！”
萧澈冷哼一声，手却很诚实地抓住了晃动过来的绳索。
甲板下方，文森以及其他保镖也纷纷跳入海中，被陆九渊的快艇一一救起。
“陆九渊，老子可不欠你的，是我的小宝贝不舍得我死！”萧澈一边攀爬，一边不忘嘴硬。
然而，就在萧澈准备借力翻上绳索的一瞬间，他的余光，猛然捕捉到了极光号废墟后方的一道冷光。
远处的海面上，一艘看似平平无奇的小型快艇，不知何时已经悄然靠近。
就在极光号因沉没而激起的漫天水雾遮掩下，一个金属枪管悄无声息地探了出来。
那是狙击枪的反光！
苏苒正好转头，由于高度差，她清晰地看到了那个瞄准镜的光斑，正快速移动，最终落在了她和陆九渊紧紧相依的后背上。
“陆九渊！小心后边！”苏苒尖叫。
陆九渊反应极快，他一个转身，便将苏苒完全护在怀里，准备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承受这致命的一击。
然而，有人比他更快。
“小心！！！”
萧澈大吼一声。
他在摇晃的梯子上强行稳住重心，单手拔出配枪，对着快艇的方向就是一记盲射。
砰！
对面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击压制了一秒，但随即，便是被挑衅的暴怒。
快艇上的狙击手气急败坏地扣动了扳机。
既然杀不了陆九渊，那就先杀了这个碍事的人！
砰！
那是阻击枪的轰鸣。
子弹撕裂空气，直接贯穿了萧澈的肩膀，凄艳的血花在半空中，轰然绽放。
“萧澈！！！”
苏苒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陆九渊也猛然转头。
萧澈中枪后的身体在空中僵硬了一瞬。他抬头看着苏苒，竟自嘲一笑。
“陆九渊……老子这次……看来真的要你收尸了。”
他的手，终究没能再次抓稳任何东西。
在极光号彻底没入海面的那一刻，萧澈单薄的身躯，如一只折翼的飞鸟，笔直地坠入了下方的巨型深海漩涡之中。
海水，瞬间将他淹没。
“不要——！！！”
苏苒凄厉哭喊。
远处，那艘开枪的快艇迅速调头，消失在茫茫水雾之中。
陆九渊紧紧搂住怀里近乎崩溃的女孩，脸色阴沉。
他盯着萧澈坠落的位置，又看向那艘远遁的快艇，泛起杀意的眸光。
“快救人！”
他对着耳麦冷冷下令。
“传令下去。不计代价，我要这片海域……鸡犬不留。”
三架武装直升机在漫天血色的余晖中，缓缓拔高。
苍茫的海面上，只剩下极光号沉没时，最后的哀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