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还不是得乖乖哄老婆
回去的路上。
黑色的迈巴赫向着半山别墅疾驰。
车厢内,冷酷如冰窖。
前后座之间的隔音板并没有升起来,但是空气也并没有因此而流通半分。
陆九渊依然坐在副驾驶位上,这一路上,他未发一言。
他侧头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侧脸的线条冷硬,浑身都散发着寒气。
手腕的神色佛珠捏在修长的手指间,随着他一颗一颗的转动,发出一些极细微的声响。
苏苒和安娜坐在后座。
苏苒缩在靠窗的角落里,有些忧虑的眼神时不时瞟向副驾驶那个黑色的后脑勺,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黯然垂下。
太安静了。
只能听见呼吸的声音。
安娜受不了了。
她这种天生爱热闹的人,待在这种环境里简直像是在坐牢。
她搓了搓手臂,上面寒毛直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咳,”安娜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沉默,
“那个……司机大哥,麻烦把空调关掉吧,这车里真的太冷了。”
正在开车的司机手一抖,方向盘差点打滑。
他悄咪咪地透过后视镜瞥了一眼副驾上的那位爷。
九爷虽然没说话,可他周身散发出的冷气压简直就要比制冷剂还管用。
老陈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没敢动弹,心里疯狂吐槽道,
安娜小姐,这时候您就别添乱了,这哪是空调冷啊,这是九爷的心情在下暴雪啊!
见司机装聋作哑,安娜叹了口气,大着胆子调侃道,
“我说二位,来的时候还腻腻乎乎的,怎么回的时候,就变成两座移动冰雕了?”
苏苒闻言,长睫毛颤了颤。
她视线转向前方,透过座椅的缝隙,偷偷望向副驾陆九渊宽阔的背影上。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说起。
那是他的灭门仇人。
他却为了她,同意让那个人风光大葬。
苏苒不是不懂事的小白花,她知道这份妥协背后,陆九渊咽下了多少血泪。正
因为她懂,所以才不敢面对。
安娜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一眼苏苒,又看了一眼那个更加冷冰冰的副驾驶背影。
她眼珠子一转,提高音量说道,
“陆老板,我看你们俩现在这状态,回去也是大眼瞪小眼。要不这样,这几天让苏苏去我那里住吧?免得你们在一个屋檐下尴尬,大家都冷静冷静。”
前排拨动佛珠的手指倏然一顿。
没说话。
但整个车厢的空气像是都凝固住了。
安娜也没管这尴尬的气氛,继续勇猛冲锋,故意对苏苒道,
“苏苏,我那新进了几台美容仪器,咱们一边护肤一边聊天,免得你在家里,还要对着某些人的冷脸。”
苏苒也愣住了,她迟疑地抬起头,看向安娜,“安娜,我……”
她是有点想逃避,可是她也没想离开陆九渊。
“不行。”
冷硬,干脆的两个字,猛然砸过来,打断了苏苒的话。
陆九渊甚至没有回头。
安娜被这一声拒绝噎了一下,随即在心里翻了个更大的白眼。
行行行,你陆九渊牛,一边冷暴力一边还不肯放手,典型又当又立的病娇霸总。
她转头看向苏苒,用口型无声地说道,“看吧,我就知道。”
苏苒咬了咬下唇,偷偷看了一眼陆九渊的背影。
她原本还悬着的心,在听到那声霸道的不行之后,竟然诡异的落下了一半。
她也没敢再接话,车厢再次陷入了沉默,不过这次的沉默里,气氛明显没那么冷硬。
安娜看着这一对别扭的冤家,微微笑笑,小声嘟囔了一句,“别扭的两个人,真是急死太监。”
……
半山别墅。
车子刚进入大门,在喷泉前停稳,苏苒就迫不及待地推门下车。
她也没敢再看陆九渊一眼,低着头匆匆丢下一句
“我……我先上楼了。”
说完,就提着裙摆飞快地跑进了大厅,转眼就消失在二楼的楼梯转角。
陆九渊刚刚迈出车门的腿僵了一下。
望着那个落荒而逃的背影,原本想去给她开车门,想去牵主她的手,此时只能虚握成拳,无力作罢。
安娜慢悠悠地从车上下来,看着陆九渊吃瘪的样子,忍不住偷笑。
她踩着高跟鞋走进大厅
秦屿正穿着一件灰色的居家休闲服,手里拿着一本医学期刊,瘫坐在真皮沙发上。
听到动静,他头都没抬,“回来了?”
“亲爱的~~~~”
安娜戏精附体,化身小娇妻,把高跟鞋一甩,赤着脚就冲了过去,一头就撞进秦屿怀里,
“人家今天真的好累哦!”
秦屿被她撞得闷哼一声,手里的书差点飞出去。
他一脸嫌弃,却又顺手揽住了她的腰,
“怎么了?累成这样?不就是去了趟极乐天?你是跑着去的还是扛着大炮去的?累成这副德行。”
“心累!”安娜把脸埋在他胸口,悄悄指了指随后走进来的陆九渊,
“跟这两个冷漠的人待在一起,真的太消耗我的正能量了。明明相爱,非要搞得像仇人见面,又冷又累。
“还是你好~还是跟没有脑子的人待在一起,比较没有负担~”
秦屿正在给她揉腰的手一顿,
“安娜,你把话给我说清楚。谁没有脑子?我,堂堂医学院博士,顶尖的外科圣手,你说我没有脑子?”
“你有脑子你会看上我?”安娜理直气壮地反问。
秦屿:“……”
他张了张嘴,竟然发现无法反驳。
这简直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完美逻辑闭环。
秦屿气笑了。
他伸手捏住安娜的脸颊。
“谁没脑子?谁没脑子?”
“哎呀你松手!我刚做的脸不能捏!”安娜拍开他的手,揉着脸反击。
两人旁若无人地打情骂俏。
陆九渊站在玄关处,看着这一幕,眼内的阴霾也散去了不少。
他解开西装扣子,脱下外套递给迎上来的佣人。
两人停止了拌嘴。
“阿森怎么样了?”陆九渊走到吧台前,倒了一杯冰水,仰头喝了一口。
“没什么事,挺稳定的。营养液给他吊着呢。”
秦屿收起玩笑的神色,正色道,
“放心吧,就他那体格,牛犊子似的,等醒过来养一养就好了,没有伤到神经系统。”
陆九渊点了点头。
他放下水杯,眸色深沉的看向二楼方向,随即转身走向楼梯。
安娜看着陆九渊的背影,吐了吐舌头,凑到秦屿耳边小声嘀咕。
“装了一路的冷酷,回来不还是得乖乖上楼哄老婆?”
“刚才在极乐天,自己答应的给苏鸿山办葬礼,自己又生气了一路。”
秦屿有些惊讶,“给苏鸿山办葬礼?”
他摇了摇头,“九爷这次可是真栽进去了,给仇人办葬礼,这要是放在以前,谁敢信?”
“不过……现在的九爷,比以前那个冷酷的杀人机器,倒是顺眼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