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能伤到九爷的，就只有你了
半山别墅，一楼客卧。
心电监护仪上，绿色的波浪线起伏平稳，昭示着生命的鲜活。
红莺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就这样静静的坐着。她早已洗去了身上的血迹，手臂上缠着几圈绷带，是之前在船上的时候被甲板碎片划伤的。
她一动不动地盯着床上的 人。
床上躺着的男人，平日里壮得像头牛，可此时却安安静静闭着眼。
脸色虽然还是有些苍白，但脸上的青灰色已经消退了不少。
阿森闭着眼，脸色呈现出一种失血过后的灰败，平日里那个总是跟在她身后憨笑的大块头，此刻安静得像尊石像。
红莺看着她，眼神有些放空。
这些天她一直守在这里。平时阿森好好的时候，她不觉得，现在他一下躺在这没了反应，她的心里不由得有些空落落的。
门锁发出一声轻响。
红莺眼神骤然一凛，下意识进入戒备状态，手本能要摸向腰间，随即想起这里是半山别墅，又慢慢放了下来。
她本以为会是九爷或者秦医生。
但脚步声不对，有些软绵。
门被推开一条缝，探进来的却是一张素净苍白的脸。
是苏苒。
红莺愣了一下，随即收回目光，重新落在阿森脸上，没说话，也没有起身行礼，当门口的人不存在。。
苏苒也没有介意她的冷淡。她反手轻轻将门关严，然后轻手轻脚走到床边。
她走到床尾，看着床上毫无知觉的阿森，不由得有些愧疚。
“秦医生说，他的各项指标都在好转。”苏苒轻声打破了沉默，
“很快就会醒的。”
红莺没抬头，“我知道。这家伙命硬，死不了。”
空气安静了几秒。
红莺抬头看看她，冷淡道，“苏小姐有事？九爷不在这。”
言下之意，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苏苒两只手绞在一起，平复了一下呼吸，郑重说道，
“红莺小姐，谢谢你。”
红莺终于抬头，正眼看向苏苒，她微微皱眉，“谢我做什么？”
“当时，在极光号上。”
苏苒看着她，语气诚恳，道，
“我都看见了。弩箭射过来的时候，你是第一时间不顾一切扑过来要替我挡枪的。如果不是阿森推开了你……现在躺在这里的人，可能就是你了。”
“我很感激，真的。”
那时候情况那么乱，生死就在一瞬间。
红莺的那个动作，是下意识的本能。
苏苒明白。当时红莺是真的不要命的想要救她。
红莺冷笑了一声，常年刀口舔血练出来的气势非常压人。
“苏小姐，你不必自作多情。”红莺直视着苏苒的眼睛，语气生硬，
“我并不是为了你。你也不需要谢我。”
苏苒一怔。
“你是九爷豁出性命也要守护的人。”红莺道，
“九爷要守护的人，也就是我们要守护的人。我只是……不希望九爷伤心。”
提到陆九渊，红莺的眸色柔和了一瞬。
“如果那天你死了，九爷会疯。为了不让他疯，我必须救你。”
她转头看了一眼床上的阿森，继续道，
“要谢，我们都应该谢谢阿森。”
苏苒眼眶微热，重重点了点头，
“我知道的。等他醒了，我会亲自向他道谢。你们这份恩情，我苏苒这辈子都不会忘。”
说完，苏苒退后一步，对着红莺和阿森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躬，鞠得很深，很久。
红莺看着面前弯下腰的女人。
娇气柔弱，是她最看不上的那种温室娇花。
除了会让九爷失去理智，拖九爷的后退，给九爷找麻烦，什么忙都帮不上。
可这一刻，红莺心里的坚冰，莫名松动了一块。
“行了。”
红莺别过头，有些不自在地说道，脸色略有缓和，
“你是九爷的爱人，我是九爷的下属，我受不起你这个礼。”
苏苒直起身，宽心的笑笑，“那我先出去了，不打扰你们。”
她转身朝门口走去。
手刚搭上门把手，红莺突然叫住了她。
“苏小姐。”
苏苒停下脚步，回过头。
红莺站在逆光里，之前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淡漠感消散不少。
“九爷前半辈子，都很苦。”
红莺沉声说道，
“我们这些人，是跟着九爷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只有我们知道，他能活到今天，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我们都很心疼他。”
苏苒转过身，静静听着。
红莺继续道，
“以前我不喜欢你，因为你是苏鸿山的女儿，是九爷仇人的女儿。我觉得你会毁了他。但是现在……”
红莺垂下眼帘，“既然九爷选择了你，为了你连灭门之仇都能放下，那自然有九爷的道理。九爷的决定，我们无条件服从。”
“从今天起，我红莺也会像尊敬九爷一样，同样尊敬苏小姐你。”
红莺话锋陡然一转，
“但是我希望，你能好好待他。别仗着他的喜欢，就肆无忌惮地伤害他。”
“这个世界上，能伤到九爷的，就只有你了。”
房间内沉默了片刻。
苏苒迎着红莺审视的目光，回应道，
“红莺，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苏苒郑重地说道，“你放心，我会的。只要我在一天，就绝不会让他一个人面对黑暗。我会用我的余生，去爱他，陪着他。”
“绝不负他。”
说完，苏苒再次点了点头，推门走了出去。
门轻轻合上。
紧绷的气势卸下。
红莺抬起手，胡乱的抹了一把眼角溢出的液体。
“妈的，我怎么变得这么多愁善感了，矫情死了。”
她低声骂了一句，伸手握住了阿森垂在床边的手。
“还好你现在睡着，不然看到我刚才那样，肯定要在心里笑话我了。”
红莺看着阿森沉睡的脸，“你看看，苏小姐都来给你道谢了，你面子多大啊。”
随即，她又恨恨的骂道，
“你个傻子，都怪你。你逞什么能？谁让你推开我的？显得你能耐是不是？”
“你快点起来！”
“九爷现在一个人撑着，还要处理苏家的烂摊子，都快忙死了。没有你在旁边帮他，怎么行啊。我只会打枪，又不懂你做的那些事。”
“真是的……一个两个的，都让我这么操心！”
红莺趴在床边，将脸埋进阿森的手掌心里，肩膀微微颤抖。
“阿森，你醒醒吧……我想吃你煮的面了。”
“虽然很难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