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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宠:疯批九爷虐她夜夜求饶第244章 番外一 深渊0%

第244章 番外一 深渊

兰坡市的夏天很闷热,蝉鸣聒噪。

西湾别墅的花园里,林清月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把一株白茉莉苗栽进土里。

她戴着宽檐草帽,碎花围裙上沾满了泥点子,鼻尖也是一抹泥。

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一双手工皮鞋停在她身侧。

陆天雄弯下腰,用手帕轻柔擦去她鼻尖的泥,有些无奈道,

“林小姐,这花园都快被你刨成菜地了。”

林清月仰起头,笑道,

“你管我呢。等这排白茉莉开了,这整条路都是香的,到时候你不许闻。”

“你种的东西,活没活过?”陆天雄道。

“……那不重要。”

陆天雄单膝蹲下来,从她手里接过小铲子,妥协道,

“行了,我来。你去把行知叫下来吃饭。”

林清月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土,走到二楼窗户底下,仰头喊,

“行知!吃饭了!”

没动静。

她又喊了一声。

“陆行知!”

窗户被一把推开,一颗乱蓬蓬的脑袋探出来,困得眼睛都睁不开,

“妈……几点了?”

“下午一点。”

“哦,那还早。”

窗户作势要关。

“再不下来,你爸今天新到的那台GT-R,我就让阿姨开去菜市场买菜。”

窗户立即砰地关上了。

林清月笑笑,跟陆天雄一起走进了餐厅。

一分钟后,楼梯上传来一阵跌跌撞撞的脚步声。

陆行知穿着皱巴巴的T恤和短裤冲进餐厅,头发翘得像鸡窝,脸上还有枕头印。

二十岁的少年,眉眼已经长开了,轮廓深邃,笑起来却还余一团孩子气。

他跑到餐厅,一屁股坐下来,先给林清月碗里夹了一块排骨,又给陆天雄碗里夹了一块。

“爸,车到了?”

陆天雄筷子停了一下,故意道,

“我买那台车是给港口的合作方送礼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陆行知嘴角一撇,

“那你买的时候,怎么选的是我最喜欢的配色?”

陆天雄不说话了。

林清月看看丈夫,又看看儿子,笑着低头喝汤。

餐桌上的阳光很好,香气从花园飘进来,排骨汤味道鲜甜。

很普通的一天。

普通到后来每一个午夜梦回,陆行知都恨自己当时为什么没有多看一眼。

…………

三个月后。

那天晚上,陆行知偷了家里车库的GT-R,溜去了城东地下赛车场。

他连赢了三场,跟一堆富二代狐朋狗友混在一起,他喝了快一打啤酒,醉趴在车里睡着了。

手机震了一整夜,他都没听见。

凌晨四点,有人砸车窗。

是他朋友。

“快回去!我爸刚才打电话说,你家里……你家里着火了!”

陆行知酒醒了一半,脑子还是糊的。

他开车往回赶,油门踩进了油箱。

半山路上就看到了火光。

不是一般的火。

整栋别墅像是被人从地底点燃,火舌从每一扇窗户里喷出来,浓烟遮住了半边天。

消防车的警笛声尖锐刺耳,可无数道水柱浇上去,就跟没浇一样。

陆行知跳下车就要往里冲。

被三个消防员紧紧摁住了。

他疯了一样挣扎,嗓子喊哑了,喊妈,喊爸。

没有人应他。

天大亮的时候,火终于灭了。

整个别墅只剩下焦黑的框架。

等温度渐渐降了下来,法医从废墟里抬出了几十具烧焦的遗体。

陆天雄,林清月,以及几乎所有的保镖,仆从。

死的都很安详,完全没有什么挣扎的痕迹。

陆行知站在警戒线外,看着那一排裹着白布的担架从他面前经过。

他没哭。

他只是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被人一把抓住,拧成了一团,然后再一根一根地往外抽。

旁边有个年轻警察小声说了一句,

“你说这少爷是倒霉还是幸运呢,全家都死了,要是他昨晚没跑出去,估计也……”

陆行知听到了。

他转头看了那个警察一眼。

那个警察后来跟同事说,那一眼,让他整整做了三个月的噩梦。

…………

葬礼办得很大。

兰坡市但凡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了。

挽联堆满了灵堂两侧。花圈一个比一个大,白菊花香气浓郁。

不是妈妈爱的茉莉花。

陆行知穿着黑色西装,站在灵堂正中,接受一拨又一拨来人的握手和安慰。

他的脸色惨白,像丢了魂。

下午两点,苏鸿山来了。

他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神情悲痛,眼眶通红。

一走进灵堂,他就紧紧握住了陆行知的手。

“行知……”苏鸿山嘶哑着嗓音,

“节哀啊。你爸是我最好的兄弟,出了这种事……我比谁都痛。”

陆行知点了点头,没说话。

苏鸿山又说,

“我内人……她当天正好在你家做客,也……也没了。”

他的眼泪掉下来。

他抱住了陆行知,哭得浑身发抖。

“我们……我们都是苦命人啊……”

陆行知被他抱着,半晌没反应。

最后,他终于伸出手,拍了拍苏鸿山的后背。

“苏叔,节哀。”

苏鸿山松开他,双手捧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红着眼说,

“行知,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找苏叔。你爸不在了,苏叔就是你的亲人。”

陆行知说好。

后来他回想这一幕的时候,觉得苏鸿山真该去拿个影帝。

如果不是后来知道了真相,他差点就信了。

不。

他当时确实信了。

…………

葬礼结束后第三天。

陆行知在回酒店的路上被人堵了。

三辆黑色面包车,六个人,两把枪。

他是从酒店厨房的通风管道爬出去的。

第五天,他租住的公寓被人放了火。

陆行知知道,有人要他死。

但他不知道是谁。

父亲的老部下们,要么失联,要么翻脸,要么直接告诉他,

“少爷,您现在不方便,我们也不方便”。

兰坡市的门,一扇一扇关上了。

他花了很高的价码,终于找到一条偷渡路线。

一艘锈迹斑斑的渔船,挤了三十多个人,在海上漂了四天三夜。

船舱里全是呕吐物。

陆行知缩在角落里,怀里抱着一个防水袋。

袋子里装着三样东西:母亲的一串佛珠,父亲的一本通讯录,以及一张瑞士银行的卡。

卡里有钱。

有很多钱。

但他现在不敢用。

他还不清楚到底是谁在追杀他,也就不知道对方的手到底能伸多长。

瑞士银行再安全,只要钱一动,他的痕迹就全都暴露了。

那他就很可能会死。

好在,他手里还有一些现金。

渔船靠岸的地方,是高棉。

陆行知踩上泥泞的岸边,回头看了一眼大海的方向。

兰坡市就在那头。

他转过身,往前走。

他只能往前走。

他没有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