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北境
那几名骑手朝这边驰骋而来,那个被称为叛徒的家伙反而不跑了,四周都是平地,追他的人还骑着马,唯一的生路树林还在敌人背后,他认命了。
何伟也没有跑,就算他开大步奔行也跑不过马匹,况且他迫切的需要进入到附近的人类城镇当中了解情况以及获得补给。
“well,well,看看我们逮到了谁。”为首的骑手翻身下马将那个叛徒的风帽一把掀开。
“带走,史塔克大人将亲自审判他。”下完命令后,他转身看向何伟。
“你是谁?守夜人只让我们追捕一个叛徒。”
何伟听到他说史塔克,结合刚刚那家伙的说的守夜人,自己好像知道这是哪了。
“我只是一位迷途的旅人,遭到了一些怪物的攻击导致我与向导失散迷失在荒野之中,请问好心人能否捎我一程。”
在询问的时候,何伟藏在法袍下的小手掐出交友术的法诀。
【你向陌生的骑手释放着善意并使用交友术让你看起来毫无威胁以及和善,但骑手冷漠的看着你,游说检定DC16,优势,13,3,失败,骑手对于你的说辞十分不屑,要不是你的衣着与面貌使得他无法确定你是不是一位贵族还是学士,不然他一定会扬起马鞭狠狠的抽你一顿(交友术失败的副作用)】
“旅行?在北境?哈哈哈,这是我听过最好笑的笑话之一,你应该感到幸运,我从未在悬赏榜单上见过你,现在,滚吧。”
骑手一扬马绳掉头就走,飞扬的马尾几乎擦着他的鼻尖划过。
那几名骑手将那个叛徒绑上马如风一般离去,徒留何伟待在荒野中。
“法,要不是我不能一口气弄死你们,我…”
何伟站在原地,看着那几名骑手绝尘而去,马蹄掀起的尘土在干燥的空气中缓缓飘散。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把胸腔里那股憋闷连同一串脏话一起咽了回去。
“行吧。”何伟把法袍的兜帽重新拉好,从地上扣起一块泥土抬手给自己上一个大步奔行,转身朝那个叛徒先前指的方向走去。虽然他的话未必可信,但眼下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北境的荒野比电视剧里的更加荒凉,这里没有路,只有被稀疏野草覆盖的坚硬冻土,偶尔能看到几丛低矮的荆棘灌木,被风修剪成歪斜的模样。天空是冷淡的,太阳挂得很低,光线薄得像掺了水。远处有连绵起伏的丘陵,山顶上覆盖着未化的积雪。
天哪,从到dnd再到北境,自己已经长途跋涉了数小时了,他现在又渴又饿又累。
“早知道选德鲁伊了,至少有神莓术让我解渴充饥。”
又走了一个多小时,脚下的地形开始有了变化。冻土渐渐被一层薄薄的腐殖质覆盖,踩上去有轻微的弹性,像是踩在陈年的地毯上,空气中多了一丝腐烂植物的腥甜味。
又走了大约二十分钟,何伟注意到脚下的泥土颜色变深了,从灰黄变成了深褐,偶尔踩到低洼处还能看到泥浆从鞋底边缘渗出来。
【自然检定:DC18,属性值+3,结果:17,+3,成功】
【你感到脚下的触感不对,那不是普通的湿泥,而是某种更黏稠、更富有弹性的东西。你挪开脚凑近了看,泥土里混着大量腐烂的苔藓和不知名的植物纤维,颜色发黑,散发出一股淡淡的铁锈味。你记起来在某一部纪录片中见过,冻土沼泽。这地方夏天可能是一片泥炭沼泽,入冬后表面结了一层薄冰,但下面的泥浆还没完全冻实,踩错一步就可能陷进去,最坏的情况是整个人被泥浆吞掉,若干年后变成一具泡在酸性泥炭里的干尸。】
“我艹了,18都过了,之前优势16都不给我过,灌铅了吧骰子。”
何伟骂骂咧咧的仔细观察了一下前方的地形。危险度泥炭层被标红,覆盖的范围目测大约有几百米宽,绕过去得花不少时间,但直接穿过去风险太大。他注意到泥炭层表面有一些颜色较浅的区域,那些地方可能相对结实一些,是冻土和泥炭的交界带。
【生存检定:DC14,属性加值+2,结果,12,+2,成功】
视野内,泥炭沼泽的边缘一条安全的道路被标出。他沿着泥炭沼泽的边缘往西绕。这一绕就多走了将近四十分钟,但至少安全。绕过沼泽之后,前方是一片稀疏的松林,松林的地面上铺着厚厚的松针,踩上去软绵绵的,散发出一股清冽的松脂香气。
穿过松林,视野豁然开朗。何伟看到了炊烟。
那是一缕灰色烟雾,从远处一片低矮的房屋之间升起来,在灰白色的天际线上几乎看不真切。但何伟的眼睛已经捕捉到了它,那是人类活动的痕迹,是火,是食物,是水。
他加快了脚步。
【体质豁免:DC10,对抗疲劳,属性值-1,结果:8,失败】
【长久的行走本就不是你久坐不运动的身体所擅长的,原本依靠望梅止渴来坚持的意志在看到“梅子”时终于溃散了,获得debuff:疲劳,移动速度降低,力量相关检定具有劣势】
腿开始发酸了,从穿越到现在,他粗略估计已经连续走了五六个小时,中间只有短暂的休息。法袍下面的小腿肌肉在抗议,每次抬脚都能感觉到一丝酸胀,他都快无法维持大步奔行的法术专注了。
但他不敢停下来,太阳已经开始西斜,光线从冷白变成了暖黄,阴影被拉得越来越长。在北境的荒野中过夜,以他一个一级法师的小身板,怕是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村子是一个只有十来户人家的小聚落,房屋是用粗糙的圆木和泥砖搭建的,屋顶铺着厚厚的茅草,有些茅草已经发黑腐烂,长出了青苔。村子周围没有围墙,只有一圈用削尖的木桩扎成的简陋栅栏,栅栏中间的空隙大到连一头牛都能钻过去。村子中央有一口井,井口的辘轳上挂着一条锈迹斑斑的铁链。几只瘦骨嶙峋的鸡在泥地上刨食,看到何伟走近,咕咕叫着跑开了。
他刚走到栅栏的边缘,还没来得及开口喊人,一个老人就带着三个小伙子从最近的屋子里走了出来。
老人径直朝何伟走来,他身后那三个年轻人手里拿着伐木斧,看他们的态度自己最好有个说得通的理由出现在这里。
老人看起来六十多岁,也可能更老,他穿着一件灰扑扑的羊毛外套,袖口磨得发亮,露出里面打了好几层补丁的麻布内衬。
他的头发和胡须都是灰白色的,乱糟糟地缠在一起,他的眼睛正带着不加掩饰的警惕上下打量着何伟。
“你来这做什么外乡人?”老人的声音粗粝。
何伟站定了脚步,他已经吸取了上一次的教训,交友术这种法术对心存敌意和戒备的人不但没用,反而会适得其反。
他把兜帽掀开,露出整张脸,同时把双手摊开,掌心朝前,做出了一个没有武器、没有威胁的姿态。
“老人家,我叫李维。”他给自己换了一个偏西方的名字,“我迷路了,在这片荒野里走了大半天,水也喝完了。我不求别的,只求一口水喝,如果可以的话,我想问一下去最近的大路怎么走。”
老人没说话,目光在何伟身上来回扫了两遍。从他的法袍扫到腰间的匕首,扫到沾满泥浆的靴子,最后落在他脸上。
“李维。”老人把这个名字在嘴里嚼了一遍,“看你的面容是南方来的?”
“更远一些。”何伟含糊地应了一句,没有正面回答,他不知道这个世界的南方人应该是什么样的口音和做派,贸然冒充南境来客很容易露馅。模糊,有时候才是最好的伪装。
老人身后一个膀大腰圆的小伙子凑上来小声说了句什么,何伟没听清具体内容,但听到了“守夜人”和“逃兵”两个词。
他立刻意识到,之前遇到的那队骑手可能已经经过了附近,或者至少在追捕途中经过了这片区域,村里人看到或者听到了动静。
“我在路上遇到过一队骑手。”何伟主动开口,坦荡得像是完全没有隐瞒的必要,“他们穿着黑衣服,在追一个人。我跟他们问过路,但他们让我滚蛋。”
老人而是微微抬了一下眉梢,他沉默一会,然后他对身后那几个小伙子点了点头。
紧张的气氛松动了一丝。那个体格最大的小伙子暂且将斧头垂下。另外两个年轻人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转身走进了旁边的屋子,出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个木碗。
那是一碗看起来并不干净的水,碗底还沉着几粒细沙,水面上漂着一星半点的草屑,但是对此刻的何伟来说,这就是世界上最美妙的东西。
“多谢。”何伟把空碗双手递还给那个年轻人,然后重新看向老人,“老人家,能告诉我这附近最近的城镇在哪吗?我需要补充一些物资,最好能雇一个向导。我的向导在荒野里跟我走散了。”他重复了之前对骑手说过的那个借口。
他盯着何伟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开口说:
“方圆三十里,最近的镇子是鹿角镇,骑马也要大半天,但你不是骑马来的。”
这话的潜台词很明显,靠两条腿走,你今天哪里都去不了。
“天色晚了。”老人又说了一句,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但何伟听出了这句话里藏着的那层意思,他好像可以留在这过夜?
这是北境人的待客之道,还是另有所图?何伟不确定。但他知道自己现在没有太多选择。太阳已经沉到了西边松林的上方,光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暗,空气温度也在缓慢但坚定地下降。他法袍下面的手臂已经开始冒鸡皮疙瘩了。
“我知道这对你们来说有些唐突。”何伟斟酌着措辞,“如果能让我在村里借宿一晚,我可以付一点报酬,也可以帮忙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作为报酬。我是个学了些知识的人,如果你们有什么需要辨认的文字或者需要写的信函——”
他没说完,因为老人抬起一只手打断了他。
“我们这里没人需要写信。”老人指了指何伟的袍子,“你说你是个有学识的人?”
何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法袍。这件袍子是标准的法师装束,深蓝色的布料,领口和袖口绣着银色的几何纹路,虽然经过长途跋涉已经沾了不少泥点子,但还是能看出来不是普通平民穿得起或者敢穿的衣服。在这个世界,这件袍子可能被解读为某种学者或者学士的标志。
“是的。”何伟顺着话头往下接,“我读过不少书,懂一些……这个世界的运转规律。”他差点说漏嘴,“这个世界”四个字在舌尖打了个转,硬生生改了口。
老人的眼睛眯了一下,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把烟斗重新叼回嘴里,转过身朝村子里走去,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何伟。
“跟我来。”
三个小伙子跟随着,何伟跟了上去,他坠在队伍后面装作,好吧他就是体力不支,法袍之下火焰箭的起手势已经准备就绪。
老人带他走到了村子里最大的一间屋子前面。说是最大,其实也就比周围的房子大了一圈,多了一个用木板搭建的门廊。门廊上坐着一个老妇人,正在用一根骨针缝补一件破旧的皮袄,看到何伟走来,停下手中的活计,用那双浑浊的眼睛打量着他。
“艾拉,给这个迷路的外乡人准备一个睡觉的地方,柴房就行。”老人说完,转头对何伟说,“你今晚可以待在这里,明天天一亮就必须离开。 还有,我并不不是什么老人家,我今年才30来岁。”
何伟赔笑的点头,法袍下法术起手势暂且取消,手装成摸索实则从物品栏中取出一张羊皮纸。
“非常感谢你的留宿,我的行李丢的差不多了,这是我身上仅剩的羊皮纸了,请你收下。”
何伟目测权游的时代大致像欧洲的14~15世纪左右,依照当时的生产力羊皮纸可是奢侈品。
他身上值钱的除了法师袍,金币,就是羊皮纸了,衣服是不可能给的,金币就更不用说了,财锦动人心,他拿出来,今天晚上怕是会发生点什么。
“老人”没有推辞伸手接过羊皮纸,脸色明显比之前好看不少,连笑容都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