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战争前奏
在天上何伟变回本来的模样飞到一半突然想起小恶魔提利昂好像已经跟雪诺跑去绝境长城了。
何伟在夜空中飞了大约半个小时,才在一条冻结的小河旁边找到了一处合适的背风地。
河岸拐弯的地方有几棵老松树挤在一起,树冠交错搭成一个天然的顶篷,树根部的积雪被风掏空了一大块,形成一个浅浅的雪洞。他招呼隐形仆役清干净雪洞再在里铺了一层枯松针,又捡了些干枯的松枝和倒木堆在洞口。
北境的夜晚滴水成冰,但他用火焰箭点燃篝火的时候,指尖冒出的不是那一小撮硫磺味儿的火星,而是噌的一下从掌心喷出一股爆裂的橘红火柱,差点把整堆柴火炸开。
他忘了自己刚换了新法杖,烈焰法杖的附魔效果把原本的火焰箭增幅成了一团小火球。
“操。”何伟赶紧把火势压下去,然后从背包里掏出从临冬城厨房顺走的食物:一大块熏咸肉、半轮硬奶酪、三条正常面包,还有一小罐冻得半凝固的蜂蜜。
隐形仆役把咸肉切成厚片串在树枝上架在火边慢慢烤,奶酪切了几块放在面包片上用火钳夹着烘。呆猫变成猫头鹰,蹲在火堆旁边歪着脑袋,金黄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滋滋冒油的肉片。
吃饱喝足之后,何伟靠在松树根上,把烈焰法杖横放在膝盖上,开始回想整个事情的经过。
临冬城那边大概已经乱成一锅粥了。瑟曦王后死了,死因是劳勃的“醉酒后暴怒杀人”。
而真正的劳勃对此一无所知,醒来之后会面对一场他完全不记得的谋杀指控。兰尼斯特家不会善罢甘休,史塔克家也不可能把劳勃交出去,两边迟早要打起来。
这正是何伟想要的结果,战争。
还有他答应过提利昂的事还没做完,那个小恶魔此刻大概正跟着琼恩·雪诺走在去绝境长城的路上。如果按照原著的剧情走,提利昂会在长城上待一阵子,他会去长城那找他,完成自己的承诺。
天亮之后太阳会告诉他哪边是南哪边是北,到时候沿着国王大道一路向北飞就可以找到绝境长城。
临冬城,何伟离开的时候。
詹姆·兰尼斯特是从睡梦中被叫醒的。
叫醒他的是随他从凯岩城来到临冬城的贴身侍从,一个叫马库斯的年轻骑士,在兰尼斯特家族当了六年护卫。
马库斯站在门外,手里举着一盏蜡烛,他的脸色在烛光下异常凝重。
“王后陛下出事了,醉酒的劳勃闯入主塔杀死了王后。”
詹姆立刻推开马库斯朝主塔二层王后的临时起居室跑去,他赤着脚踩在冰冷的石板上,睡衣外面只披了一件来不及系扣的深红锦袍,佩剑的剑鞘随着跑动的节奏一下一下地拍打着他的大腿。两个在楼梯口值夜的兰尼斯特卫兵看到他这副模样,立刻跟了上来。
起居室的门口已经围了四个兰尼斯特卫兵,卫兵看到詹姆跑过来,猛地站直了身体,但他们说不出话,只是朝门内偏了偏头。
詹姆推开他们走进房间。
壁炉里的火已经烧到了尽头,暗红色的余烬在灰白色的炭灰下面微弱地喘息,勉强给房间提供着一层黯淡的、将熄未熄的微光。
瑟曦·兰尼斯特倒在壁炉旁边,侧躺在地板上,身体蜷缩成一个不自然的弧度。金色的长发散落在地板上,发梢浸在一摊正在凝固的暗红色液体里。她的眼睛半睁着,绿宝石般的虹膜上蒙着一层灰色的翳。
火钩丢在两步远的地方,铁质的钩尖上沾着血迹和几根金色的头发。
詹姆蹲下去把她翻过来,她的手冰得像北境雪地里的石块,他的手指按住她脖子侧面已经太久没有跳动的脉搏,指尖在苍白的皮肤上按出了白印。
“出去。”他说,声音不大,但房间里所有卫兵都往后退了一步。
他抬起头,绿色的眼睛里已经没有卫兵们熟悉的那种懒洋洋的光芒,只剩下愤怒的瞳孔。“所有人,出去。”
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詹姆抱着瑟曦的尸体低着头跪在壁炉前面,地砖冰凉刺骨,冷意从膝盖骨一路传进大腿肌肉,但当一个人跪在那里抱着他已经死了的姐姐的时候,这点冷连边角料都算不上。
他的额头抵在瑟曦冰冷的额角上,手紧紧攥着她的后背长裙。他的肩膀在无声地耸动,眼泪从脸颊两侧滚下来滴在瑟曦的发间。
“我要杀了他。”他对着她的耳朵说,声音沙哑,“我发誓,瑟曦,我以兰尼斯特的姓氏发誓,我要亲手杀了劳勃·拜拉席恩,我要让他死在耻辱里。”
他把她的头放回地砖上时几乎没发出声响,拇指替她阖上眼皮。然后把锦袍脱下来动作极缓慢地盖在她脸上,深红的锦缎落定,在壁炉最后的余光里泛起一个模糊的金线狮子轮廓。
他再次站起来。
门口的马库斯看到他走出来时下意识地又退了一步,詹姆的脸上已经没有泪痕了。
他对马库斯说:“集结所有人,所有兰尼斯特的人,全部到侧门集合,武器甲胄带齐,马备好。”
马库斯转身跑下楼梯。
兰尼斯特家族随劳勃国王北巡的队伍驻扎在临冬城东侧客房区。詹姆亲自逐门逐间地集合手下,直接撬门推开门对床上睡意惺忪的人压低声音复述同一句命令。
不到二十分钟的工夫,三十多名兰尼斯特卫兵全部集中在侧门内侧的院子里。所有人都披上了锁子甲和深红罩袍,腰间佩剑,手里提着长矛或长剑,战马的马蹄上已经裹好了粗布。
詹姆站在队伍最前面,他已经换上了板甲。
他对自己的手下只说了一句话。“王后被劳勃·拜拉席恩杀了,兰尼斯特有债必偿。但在还债之前,我们要活着回到凯岩城把消息带给泰温大人,现在所有人上马。”
没有人质疑他,没有人问细节,没有人犹豫。三十多名兰尼斯特卫兵用最快的速度翻身上马。
但这番动静已经不可能瞒过临冬城的守军。客房区走廊上值夜的史塔克卫兵在马库斯撬开第一间房门逼手下起身的时候就已察觉到异常,即刻派人向艾德·史塔克报告。
当詹姆带着部属穿过内院朝临冬城东侧门行进时,奈德·史塔克已经站在主塔的台阶上,身上的灰羊毛外套扣子都没来得及全部系好,瓦雷利亚钢长剑悬在腰侧。
他身边站着罗柏·史塔克,年轻的少狼主还不到十六岁,但他披甲的速度比任何老兵都快,此刻已经穿上了全套板甲和灰蓝罩袍,腰间佩着他父亲给他的那柄长剑,灰色的眼睛在黑暗中炯炯发光。
他身后是临冬城的教头乔里·凯索和四十名全副武装的史塔克家族卫兵。
“兰尼斯特家这是要强行杀死劳勃吗?。”奈德转身对着身后所有北境士兵说,“守住城堡所有出口,任何人未经允许不得离开,詹姆·兰尼斯特必须活着抓回来!”
“兰尼斯特在集结,他们想趁着夜色强攻主塔。”奈德握紧佩剑,“不要给他们任何机会。”
北境人不喜欢背地里的算计,但他们对正面交锋从不犹豫。
奈德一声令下,史塔克卫兵以五人一队从三个方向朝客房区包抄过去。乔里·凯索带着一队弓箭手快速占领了中庭二层廊道,从上往下封锁了通往主塔的通道。罗柏带着人数最多的一队直接从正门突入,剑尖一路直指侧门院内尚未完全列好阵形的兰尼斯特护卫队。
第一支箭从二层廊道上射下来的时候兰尼斯特那边还没全部上马。一个年轻卫兵正试图把行李捆在鞍后那支羽箭直接穿过了他罩袍侧面的开口深深插进他的大腿他惨叫一声从马背上翻落肩胛骨砸在石板地面上发出沉重的闷响。
“是史塔克!”马库斯大声喊道拔剑护在詹姆身前。
“上马!不要停,往侧门冲!”詹姆挥剑挡住第二支射来的箭削断箭杆后顺势翻身上马。
中庭随即进入短兵相接,二层廊道上乔里·凯索手下进行掩护射击,箭头从四十步高度俯掠而下,接连掀翻了兰尼斯特后卫队里两名还在持盾调整角度的老兵以及马厩旁刚冲出来的号手。
然后罗柏带着长矛手从正门涌入,战马在火光之间往来突刺长矛撞击骑盾交响出一片短促的金属回声。
詹姆偏转马头舞动佩剑连格开两道北境步兵的长矛扫击,在第三人靠近前已经一剑切开对方臂铠下的锁子环将对手敲下马背。血溅在灰蓝的罩袍上,又被他马蹄踏过时扬起的碎雪掩住。
詹姆劈翻第三个挡路的史塔克步兵后朝后看了一眼,他的后卫队正在罗柏的长矛阵下溃散,每拖一个呼吸就有两三个人倒下。
他一咬牙踩紧马镫举起佩剑朝侧门方向猛地挥下:“别回头!杀过去!”六名骑士飞速并翼冲锋,詹姆与马库斯贴在最前,两柄兰尼斯特直剑交互劈刺将侧门前的拒马强行撬开一道缺口。
一个史塔克矛兵试图从侧面刺杀马库斯,被何西·凯切布莱克从詹姆右侧杀出横剑挡开,又顺势反手砍断了矛杆。碎木片弹射在马库斯的锁子甲上,他没有躲,一剑刺穿了那个矛兵的肩膀把对方钉在墙上然后拔剑继续冲。
侧门前最后两个史塔克步兵被马库斯踹开,何西·凯切布莱克俯身摘掉侧门横闩,裹了粗布的马蹄踏过门板时发出一声沉重得像是擂在胸口上的闷响。
激烈的抵抗在侧门内侧骤然升温,詹姆刚刚突破拒马,一支来自奈德本人的箭便贴着他头盔掠过,直接命中他身后一名兰尼斯特骑士的颈侧,骑士连一声喊叫都没有发出来便坠马倒在门洞下。
奈德排在步兵阵型正中央,他手中长剑笔直指向詹姆的退路,剑尖纹丝未动。“詹姆·兰尼斯特!下马!”
詹姆勒住马头多看了他一眼,詹姆没有答话,左手举起一面从地上捡来的北境盾牌硬吃下射向马腹的箭矢,然后把盾牌朝罗柏都过去过去逼退对方半步,趁这个间隙拨转战马朝城门外的黑夜冲去。
城门外最后一道防线是集结在吊桥边的北境持盾矛手,但吊桥来不及收起。詹姆与何西两人并列冲锋,马库斯从左侧包抄,将矛阵撕成一个歪斜的V字。何西右臂中了一矛,矛尖刺穿护甲在他小臂上划开一道从头到尾的血口,他咬着牙把剑换到左手反手横斩逼退扑上前的第二人,胯下战马在矛杆被斩断的脆响中腾空越过最后一道绊马索。
三人驰出侧门时身后还剩两个兰尼斯特骑兵跟上了队尾,冲出去的同时方向不变直取南下的国王大道。
殿后的马库斯咬紧马缰回头看了一眼,临冬城的侧门洞开,门洞内尽是倒地呻吟的伤兵、翻倒的火盆和史塔克卫兵匆忙整队的口令声。他转过身压低身形,策马追上了詹姆。三十多个人冲出来,活着驰入旷野的连同詹姆自己在内刚好一只手数完。
史塔克卫兵追出去三里路,最后在北境冬夜的黑暗和结冰的路面面前停了下来。罗柏骑在马上望着消失在夜色中的那几个黑点,沉默了很久,然后调转马头朝城堡方向骑回去。他的甲上沾满了兰尼斯特卫兵的血,脸被冷风吹得发红,但他的眼睛里没有胜利的喜悦。
临冬城内的战斗在半个小时后彻底结束,兰尼斯特家族留在城堡里的三十多名护卫,除了詹姆、何西·凯切布莱克、马库斯和另外两个突围成功的骑士之外,其余全部战死或被俘。
史塔克一方折损了八名卫兵,另有十几人不同程度受伤。
“他们跑了?为什么,他们不是来杀劳勃的?”奈德发现异常,“瑟曦呢,他们为什么没有带着瑟曦突围!?”
他跑到瑟曦房间,看到的只有一具冰冷的尸体。
“瑟曦死了!?什么时候,谁杀的!?小指头派出的刺客吗,但瑟曦遇刺的时候兰尼斯特家的侍卫不可能没有一点打斗声音传来?难道…”奈德正在头脑风暴。
“去把李维叫过来。”奈德猛抬头,但他得到的只有房间空空如也,人不知去向的消息。
“该死的,我们被算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