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我只是太想你了
他没有盖被子,只穿着酒店的白色浴袍,带子松松垮垮地系着,露出大片胸膛和脖颈。
浴袍的袖子挽到了手肘,露出一截清瘦却线条分明的小臂,他侧躺着,背对着门,身体微微蜷缩,黑色的头发凌乱地散在白色的枕头上。
听到开门声,他的身体似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床头柜上,凌乱地放着拆开的退烧药盒、喝了一半的矿泉水瓶、一支电子体温计,还有一个空了的、似乎是装过外卖粥的塑料碗。
我轻轻关上门,将外界的声响彻底隔绝。
房间里只剩下他略显粗重、不太平稳的呼吸声,和我自己几乎要跳出胸腔的心跳声。
“方阳?” 我轻声叫了一句,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干涩。
他没有回应。
我走近几步,将保温桶放在旁边的桌子上。
目光扫过那个空塑料碗——他已经吃过东西了?那为什么还要我来送粥?
压下心头的疑虑,我走到床边,伸手想去探他额头的温度。
然而我的指尖还未触及他的皮肤,手腕就猛地被一只滚烫的手抓住!
力道很大,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执拗和急切,我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抽回手,他却握得更紧。
然后,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来。
床头灯昏黄的光线,终于照亮了他的脸。
确实是一副病容。
脸色是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干裂,额头上覆着一层细密的汗珠,眼神因为高烧而显得迷蒙失焦,里面布满了血丝。
但他的眼睛,在触碰到我的瞬间,闪过了一丝强烈的光亮。
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几乎撕裂,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你……真的来了。”
他的手指滚烫,紧紧箍着我的手腕,力道大得让我感到疼痛。
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从我的眼睛,到我的嘴唇,再到我因为紧张而微微起伏的胸口,半晌,他伸出一只手,抚上我的脸颊: “你怎么哭了?”
我缓缓在他的床边坐了下来, “没什么。”
他执拗的凑了过来,把头枕在了我的大腿上,声音很沙哑, “你到底怎么了?”
他一再追问,我注视着他那张酷似美玲的脸庞,不自觉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的棱角,轻声道: “我想起你妈妈了。”
他沉默了几秒,侧过脸,用滚烫的脸颊,轻轻蹭了蹭我贴在他脸侧的手掌心。
这个动作,带着一种试图安慰我的笨拙。
“啊……” 方阳的声音依旧沙哑,却放得很轻,“她对你好吗?”
“当然好啊。” 我的指尖还停留在他发烫的皮肤上,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她是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
方阳静静地听着,用脸颊更紧地贴了贴我的掌心, “我也可以对你这么好。”
我一怔,又迅速抽回了手。
“行了。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生病呢。” 我站起身,试图转移话题,拿起了他放在了一边的电子体温计,高烧是真的,而且温度不低。
方阳依旧侧躺在那里,枕着我刚刚坐过的位置,目光追随着我的动作:
“昨天晚上开始不舒服。” 他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可能是吹了冷风。头疼,浑身没力气。”
可是,我回想了一下,刚才在前台的时候,人家说他三天之前就办理了入住手续。
我放下体温计,又看了看那个空塑料碗:“吃过东西了?还让我熬粥过来。”
他沉默了一下,才低声说: “……外卖的粥,不好喝。没味道。”
这时,我发现浴室的门微微开着,走过去一看,发现是一大缸冷水。最让人心惊的,是胡乱扔在湿漉漉地面上的衣物。
所有的衣物都彻底湿透,皱巴巴地团在一起,浸在冷水里。
我意识到,他生病发烧,其实很有可能……是他自己弄的。
“方阳。” 我背对着他,喊他的名字,身后床垫传来轻微的窸窣声,是他动了一下。
但我没有回头,视线死死盯着浴室里那一片狼藉的冰冷,那些湿透的衣物,那缸不知浸泡了他多久的冷水, “你给我解释一下。”
我猛地转过身: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方阳已经撑着坐了起来,靠在床头,沉默了几秒,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才沙哑地开口: “你别生气... ...”
“用一缸冷水泡着,把自己泡到发高烧。” 我打断他,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方阳,你觉得这样很好玩吗?”
我不是气他骗我,我是气他用这种方式伤害自己。
他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我没有办法了,你不理我,电话不接,消息不回…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抬起头,眼圈微微发红, “我回学校,自己待着…可是没用。我脑子里全是你,闭上眼睛是你,睁开眼睛还是你,我快疯了,我太想你了。”
“你想我不知道发消息吗?”
他的声音陡然激动起来,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嘶哑,“我给你发消息,你永远只有那几个字…我还能怎么办?”
他看着我, “对!我是故意的!我就是想生病!生很重很重的病!因为只有我病了,快死了,你才会来看我,才会像现在这样,站在我面前,眼里只有我!”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因为情绪激动和高烧,胸口剧烈地起伏,额头上刚刚退下去一点的汗又冒了出来,脸色更红。
我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一秒都不能。
我没有再看他,只是抓起放在桌上的手包,几乎是逃跑似的,大步冲向房门。
然而手指刚触到冰凉的门把手——
一股滚烫的、带着惊人蛮力的力道,猛地从身后袭来。
方阳从床上几乎是扑了下来,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毯上,双臂从后面死死地、不留一丝缝隙地环抱住我的腰。
他的胸膛紧贴我的后背,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滚烫的体温、剧烈的心跳,还有因为高烧和激动而急促粗重的呼吸。
“别走!” 他沉声道,“我不准你走,不准!”
他的力气大得吓人,将我牢牢禁锢在他怀里。
我被他勒得几乎喘不过气,奋力挣扎,去撞他,用脚去踩他,可他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痛,反而抱得更紧,将脸深深埋进我的颈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