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不可以跟别的男人在一起，我会生气
除夕过了，我可没那个闲心走亲戚，早早带着方阳回了自己家。
只要在家，都是方阳做饭，我每天就睡到自然醒，他会问我想吃什么，如果他不会的话，就专门在网上学。
这天我说我想吃锅贴，他就走进了厨房忙活，身上系着一条围裙，熟练的颠锅，焦香混合着肉馅的鲜美气息，弥漫了整个屋子。
我窝在客厅的沙发里，身上搭着条毯子，眼睛盯着电视里无聊的综艺节目，心思却飘忽不定。
门铃就是在这时响起的。
清脆的电子音划破了屋内的沉寂，我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墙上的挂钟——年初三上午十点多。
谁会在这个时候来？
方阳从厨房探出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询问，也有点警惕， “又有哪个男的来找你了。”
我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我走过去，透过猫眼看了看。
“是表姐。” 我回头，“带着孩子。”
我弟这个挨千刀的，觉得我家太冷清了，把我的住址告诉了一些亲戚，这样一来，他们就来拜年了。
“哎呀，新年好新年好！” 我打开门，笑着说。
表姐也笑了起来，
“我就猜你在家！小黎，没打扰你们吧？”
她怀里抱着个两岁的小男孩，叫乐乐，脸蛋红扑扑的，正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屋内。
“不打扰，快进来。” 我侧身让开，“没想到你们会过来，外面冷吧？”
“不冷不冷，开车来的。” 表姐一边换鞋，一边眼睛已经扫了一圈屋子，最后落在我身上，“小黎，那个男生是谁啊？”
“哦，那是我朋友的儿子，叫方阳。”
“妈妈，好香！” 小男孩在表姐怀里扭动着，小鼻子使劲嗅了嗅，奶声奶气地喊。
“哟，这是在做什么好吃的呢？这么香！” 表姐也闻到了味道，眼睛一亮，抱着孩子就循着香气往厨房方向走。
方阳看见她，打了一声招呼，就没有再搭理她，继续给我煎饺子吃。
表姐抱着乐乐在沙发上坐下，小家伙一沾到软垫就开始不安分地扭动，很快挣脱了妈妈的怀抱，在客厅地毯上摇摇晃晃地探索起来。
表姐脸上露出一丝微妙的神情， “小黎，”
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我这次来，不光是给你拜年，还想给你介绍个男朋友，人家一早看过你照片，喜欢的不行，非要我介绍你们认识。”
我的心猛地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 “怎么突然这么说？”
“你也快四十岁了呀，这些年一直忙工作，也不社交。”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 “我的意思是，至少，该有个孩子... ...”
就在这时，厨房玻璃移门被轻轻拉开一条缝。
方阳探出头，目光越过客厅，落在我的脸上，眼神幽深。
空气仿佛凝固了。
电视里综艺节目的笑声变得空洞而刺耳，乐乐发出的咿呀声也显得遥远而不真实。只有那道目光，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
表姐背对着厨房，并未察觉这瞬间的暗流汹涌，还在自顾自地说着：
“对方条件真的不错，在市政府工作，前途好，人也稳重。”
方阳突然走了出来，站在我们两个中间，打断了我们的对话， “厨房里... ...”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我的脸上，“酱油快没了，帮我看看储物柜里还有没有新的。另外，”
他微微侧身，示意了一下厨房方向，“火候我有点拿不准，你来帮我看看。”
我深吸一口气，撑起有些发软的身体，穿上拖鞋。
方阳已经先我一步走进了厨房，背对着我，站在灶台前，平底锅里空空如也，早已洗净擦干。他根本没有在煎东西，饺子都已经装好放在盘子里了。
他只是在等我进来。
“需要我帮什么忙。” 我站在厨房门口。
他道： “你先进来。”
客厅里，乐乐咿咿呀呀地唱起了不成调的歌，表姐在笑着附和，声音传进来，反而让厨房里的死寂更加突兀，更加令人心慌。
“你到底想怎样？” 我的声音很低，带着压抑不住的疲惫和一丝颤抖。
他终于转过身，靠在料理台边，双手抱胸，目光沉沉地落在我脸上。
厨房窗户透进来的天光是冷白色的，照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隐在阴影里，显得眼神更加晦暗难明。
“我不想怎样。” 他开口，声音依旧平稳，“我只是不想听那些废话。”
“那是表姐的好意……”
“好意？” 他冷笑一声，打断我，向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瞬间带来了更强的压迫感。“把你推给别的男人，叫好意？让你去给别的男人生孩子，叫好意？”
家里还有客人在，我深吸一口气，终于还是迈开了脚步，走到他面前， “你到底需要什么?”
爱? 钱？陪伴? 这些我都给他了，为什么还是会把他养成这个样子?
厨房的空间因为他的存在而显得格外逼仄，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让人呼吸困难。
“我需要你。”
他声音落下的瞬间，动作更快，那双刚刚还因为砸在台面上而泛红的手，猛地箍住了我的腰，力道大得惊人。
我甚至来不及惊呼，整个人就被他狠狠往后推去，后背撞上了冰冷的瓷砖墙壁。
这下看不见厨房外面了，我第一反应是松了一口气。
他的声音闷在我的肩窝里，不再是刚才那种嘶哑的低吼，而是变得含糊，带着浓重的鼻音，尾音拖得很长，透出一股委屈， “你别听她的……好不好？”
他蹭了蹭我的肩膀， 我浑身僵硬，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哀求弄得不知所措。
“你听我的好不好…” 他的声音愈发黏糊，手臂箍得更紧，几乎要将我揉进他的骨血里，脸颊蹭着我的颈窝，“那些人有什么好？能比我了解你吗？”
我只觉得头疼， “方阳，我现在不想说这些。”
“我只有你了。你要是去跟别人好了，我怎么办？我……我会死的。” 他依旧自顾自的说道，我知道他不是在威胁我，他完全会说到做到。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激烈的反抗会刺激他，彻底的顺从又意味着坠入深渊。
“好了，你别激动。” 我被他困在墙壁和他滚烫的胸膛之间，动弹不得。后背是冰凉的瓷砖，前胸却是他灼人的体温和濡湿的泪水： “我不会跟别人在一起的。”
我撒谎了，但是我没有办法看他一直哭。
他的情绪稍微平复一些，我任由他抱着，半晌，轻声道：
“方阳。” 我的声音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你先放开我。外面还有客人……”
“我不放。” 他执拗地摇头，手臂收得更紧，几乎勒得我喘不过气，“我一放开，你就要听她的，就要去见别的男人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浓重的哽咽。
“你别跟她介绍的人见面，别想着结婚，别想着生孩子…你只有我，我只有你，我们就这样过一辈子，不行吗？”
我别开脸，却被他用额头更用力地抵住，动弹不得。
“好，我不会见任何人的。” 我无奈的说道。
他抬起头，那双还蓄着泪水、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里面翻涌着不敢置信的狂喜，和一丝小心翼翼。
“真的？” 他的声音发颤，带着浓重的鼻音，指腹依旧停留在我的唇上，力道却轻柔了许多，“你说真的？不去见任何人，不会……离开我？”
我避开他的视线，轻轻点头。
他长长地、满足地舒了一口气，整个紧绷的身体都松弛下来，将脸重新埋进我的颈窝，“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我们本来就应该在一起，永远在一起……”
他蹭着我的颈脖，倏地，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小黎？”
表姐的声音隔着玻璃门响起，带着明显的疑惑。
我推开了方阳，走出了厨房。沙发垫微微下陷，表姐坐到了我身边，距离很近，近到我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紧接着，厨房玻璃门也被拉开了。
方阳端着一个托盘走了出来，上面摆着三盘重新热过的、金黄诱人的锅贴，还有一小碟蘸料。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除了眼眶还残留着一丝不甚明显的微红，整个人看起来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静，径直走到客厅，将托盘轻轻放在我们面前的茶几上。
饺子的焦香再次弥漫开来。
他自然地在我身边坐下，紧挨着我，几乎是胳膊贴着胳膊，腿挨着腿地坐了下来。
沙发因为他的重量明显下陷，我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他那边倾斜了一下。
他身上还带着厨房的温热气息，混合着淡淡的油烟味和那股独属于他的、干净的气息，瞬间将我笼罩。
这个举动太近了，尤其是在有客人在场的情况下。
可我知道，他就是故意的。
表姐调大了电视的音量，拿起筷子，往嘴里塞了一个饺子，点了点头， “还挺好吃啊。”
在这一片嘈杂下，方阳侧过头，看着我，眼神平静，没有看表姐，也没有回应她的话，仿佛这屋里只有我和他两个人。我觉得要喘不上气了———
因为他在身后悄悄握住了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