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情侣挂件，全员配对

周一早晨，我比平时早起了二十分钟。

不是失眠，也不是闹钟坏了。是放在书桌上的那个小纸袋，让我一睁眼就想确认它还在。

纸袋不大，浅米色的，袋口用淡蓝色丝带系了一个蝴蝶结。我昨晚系了好几遍——不是蝴蝶结难系，是一想到结弦拆开的时候手指会碰到这圈丝带，就觉得每一个褶皱都得恰到好处。里面装着两对情侣挂件，我跑了三家店才选定的款式。银色的兔子，小巧精致，一只耳朵竖着，一只耳朵半垂。表情有点呆，又有点认真——第一个蹦进我脑子里的念头是，这只兔子有点像结弦。

另一个念头是，那就对了。

我拆开包装把四只兔子排在桌上。两只是带浅金色细链的，两只是带银色细链的——一对金，一对银。金的那对给晴彦和硝子，银的那对给我和结弦。每一只兔子背面都刻了字。我拿起刻着“Y·M”的那只，用拇指轻轻摸了摸刻痕——Yuzuru&Makoto。结弦和悠真。刻痕浅浅的，不仔细摸几乎感觉不到，但它在那里。很小的字母，很小的名字，刻在一只表情有点呆的银兔子背面。

另一只刻的是“H&N”。晴彦和硝子。

我把银色那对重新装进纸袋，塞进书包最里层，夹在课本和便当盒之间防止压坏。金色那对单独装在另一个小盒子里，用同样的丝带系好。然后换校服、吃早饭、在路口等她。

她在老地方那棵樟树下低着头看相机屏幕——习惯动作，等我等到无聊就翻前一天的照片。晨光从树叶间漏在她发顶，银色兔子挂件还没到她手里，但我觉得她应该不会嫌弃它。

“早。”

她抬起相机条件反射地对我按了一张快门。“早。”她放下相机打量我，“你书包鼓得不太正常。”

“带了两份便当。”

“……有两份？俺今天也带了一份给——”她把后半句咽回去。

“给我带了一份？”我接上。

“……给路边野猫带的。”她的耳尖准时变红。

我没戳穿，只是笑着说：“那猫今天有福了，能吃到两份便当。我外婆做的炸鸡也带了一份。”

她没回话，但和我并肩走的时候脚步明显轻快。我注意到她今天把头发别到了另一边耳朵后面，戴的还是那个草莓发夹。相机上是银色大星星，与她的星星串为一对。再过几分钟，它们就会多一对新的伙伴。

上午班级气氛一如往常，结衣在讨论周末买到的零食，雪乃在安静地翻书，比企谷拿着文库本半闭着眼睛。平冢静老师念通知时特意多看了我和结弦一眼——大概在确认今天我们手上的牙印有没有更新。结弦假装在做笔记，但我看见她在笔记本边角画了一只小小的兔子。

课间我去晴彦教室找他。他们班在走廊另一头，我穿过人潮的时候把金色盒子攥在手心，有点热也有点紧张。晴彦在靠窗位置被叶山叫去帮忙擦黑板，看到我走过来擦了擦手上的粉笔灰。

“给你的。”我把盒子放在他桌上。

他拆开丝带看到金色小兔子，翻到底部刻着“H&N”，愣了一秒然后捂着脸低下了头。他害羞的时候和结弦是另一个路数——不说“删掉”，直接红成一团，嘴里像卡了软糖反复念着“完了完了这辈子完了”。

“不喜欢？”

“太——太喜欢了嘶——”他深吸一口气，“硝子看到肯定也会——她喜欢兔子。”

“那就好。银色那对是我和结弦的。两对一起戴。大家一起正式配对。”

他小心翼翼托着小兔子，比手语也比不上心里的感动：“我待会儿就给她送过去。”

“可别太紧张。”

“我没紧张，我只是怕她看到会——会笑又——”

“她高兴才会笑。”

他点点头把兔子挂在脖子上贴到最贴近心脏的外套内袋，然后想起什么追上问挂件日常保养需不需要防掉色。我说碰到汗水擦干就好，他比了个OK，回去坐到位子上还时不时摸兔子，摸一下就笑一下，像中了少女漫画限量周边的彩票。

放学后的天台被秋日染成金色。下午四点的阳光被水塔和矮栏杆切割成长方形的光块，晒在水泥地面上暖烘烘的。我约了晴彦和硝子，结弦抱着相机，四个人分成两边。我把纸袋递给她。

“打开看看。”

结弦接过纸袋时看了看两个男生，低头拆丝带。蝴蝶结解开那一下她的手指很轻很稳，小心翼翼把丝带收好，然后拿出两只银兔子。她捏着兔子的耳朵从傍晚光线里凑近看，看到背面刻的字——“Y·M”。她指腹反复摩挲那几个刻痕。

“……你什么时候弄的这个。”

“前几天。跑了几家店才找到能刻字的兔子。本来想找猫咪，但你好像更喜欢兔子——你铅笔盒后面不就贴着兔子贴纸。”

“你偷看俺铅笔盒？”

“从小学到现在都看几百遍了。”

她把脸别过去，但手里紧紧攥着那只兔子。另一只递给我，掌心摊开——“你的。”上面刻着“Y·M”，和她那只完全一致。两只银兔子并排放，耳朵垂下来一边，竖起来一边。我当场把兔子挂在书包拉链上，原来挂着大星星挂件的旁边现在多了只银兔子，星星的银和兔子的银在夕光下是一对。

结弦把兔子郑重系在她的相机挂绳上。原本挂着星星的挂绳如今并排挂了两颗信物——星星是告白纪念，兔子是情侣挂件的正式配对。她低头看了看，把相机重新挂在脖子上，拍了下机身。

“……俺喜欢。比星星还喜欢。”

“两个可以一起喜欢。”

“……好吧。两只一起。”

硝子是晴彦中午亲手送过去的那一只。晴彦后来告诉我，硝子接过盒子的时候打手语问“这是什么”，他太紧张忘了翻译，直接把兔子拿出来挂在自己脖子上比了一句：是配对的，我们也是。

此时硝子靠在天台栏杆边，金色小兔子在夕光下轻轻晃动。她指了指我书包上的银兔子、结弦相机上的银兔子、自己胸前的金色兔子、晴彦胸口那只兔子，比手语说：“四只了。”晴彦笑了：“对，以后可能还会有新的。”

四只兔子的主人彼此看了看，嘴角全是压不住的笑意。

双CP互换挂件的消息下午就在班级群里传开了。最早是结衣发的。她路过天台取体育器材，撞见我们四个人正戴着兔子合影（严格说是结弦帮硝子拍照，晴彦搭着硝子肩膀，我站在结弦身边拿着镜头盖），于是偷拍了一张发在班级群。附文：“报告！F班及隔壁班出现成对情侣挂件！是兔子！四只！两对！！！坐标天台！！！”

班级群不出所料地炸了。

雪乃少见地第一个回应：“兔子选得不错。西宫的审美？长谷川选的？比我想象中更有眼光。”两条消息中间只隔几秒，竟看不出是在夸结弦还是夸我。

比企谷保持他一贯的观察者角度：“根据市场调查，成对挂件有87%是因为女生喜欢才买的。不过长谷川应该愿意。”他的推理自带概率数据和吐槽味。

材木座紧跟着输出一长串热血恋爱物语开篇宣言，被所有人无视。

叶山发了大拇指：“很可爱。下次要不要一起拍合照？”

户部连发三个震惊表情：“我错过了多少青春！？？？”

平冢静老师居然在线，用淡定的语气发了一段：“F班第二对官方认证匹配。晴彦和硝子算第一对跨班实例。长谷川，挂件不错。”最后还艾特了我和晴彦。

晴彦那边发来一连串求饶的感叹号。结弦坐在我身边看手机，耳朵红得能煮熟一颗温泉蛋，但没有和以前那样把手机屏幕扣在膝盖上不肯看。她一行一行地往下翻，翻到平冢老师那条时扁了下嘴：“什么官方匹配，又不是排位赛。”

“排位赛也是我们赢。”

“……你还挺得意。”

“不是得意，是事实。”

“班级群太吵了。”她说。音量是抱怨的，但语调不是。她还在翻大家的祝福消息，每一行都在翻。

我从口袋里掏出下午没吃完的草莓糖，剥开一颗递给她。她接过去放嘴里，然后把自己口袋里那颗草莓糖也剥开喂给我。又是双向的。又是同一种甜。

“挂件会生锈吗？”她含着糖忽然问，手指摸了摸相机上的银兔子。

“不会。镀过保护层。”

“……那就好。俺洗澡也不摘。”

“那这个要是生锈了，我给你换新的。”

“旧的也得留着。”她摸了摸兔子垂下的耳朵，“俺要集齐全系列。金色的也再补。你送多少，俺留多少。”

我笑了笑。夕阳开始沉入远处楼群，天台上光线从金变成橘再慢慢淡成灰蓝。四只兔子分别挂在书包、相机、两条脖颈上，被最后一缕余晖照得微微反光。远处棒球社的口号准时响起，几只麻雀越过水塔的剪影，秋风从天台水泥栏杆缝里灌进来，把结弦脖子里的浅灰色围巾吹到她镜头边。她举起相机拍下夕光里我们的影子——两个人和串在拉链或相机挂绳上的两只银兔子，影子交叠，兔耳一只垂一只竖。以后这些都会收进她的相册，文件夹或许就叫“兔子的证据”。

从天台下来时天色已暗，校门口路灯亮起。晴彦和硝子走在前面，金色兔子在硝子外套领口随着步伐跳动。我帮结弦拎着相机包，看她的背影和她旁边硝子的侧脸走得渐近，手语在空中勾勒比夕阳还温柔的弧线。

“我们四个，”她忽然转过头看着我，路灯把她的睫毛投影在颧骨上，“从今天起全员配对。”

“嗯。”

她举起相机，对着前面牵手的硝子和晴彦按了一张。然后转过来对着我，用镜头拍了拍我胸口的位置。

“……你也有。俺也有。大家都有。”她把相机放下来，抬头看向路灯下互相追逐飞虫的细小尘埃。

明天又是上学日，后天的后天的后天的以后，这些挂件都会继续挂在老地方。她刚才说——俺的是星星和你送的兔子，你的是星星和我给你的兔子。这就是配对，四只兔子全员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