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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之形:青梅烟火纪第76章 植野的调侃与真心祝福0%

第76章 植野的调侃与真心祝福

周六上午,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道细长的金线。

我正窝在被子里和困意作斗争,手机在枕头边上猛地震了一下。然后又震了一下。然后连续震了好几下,像有人把手机当成了某个大型社团的群发联络站。

我勉强睁开一只眼睛,抓起手机。是结弦发的消息。准确地说,是结弦转发的截图。

植野直花的消息界面。

“结弦!!!!!俺今天去总武高中附近!!!顺路看看你们俩!!!中午有空吗!!!!!”

五个感叹号。每条消息平均分配一个,最后一条多加了一个,大概是觉得五个比四个更有气势。

“别跑!!!!俺知道你周六没社团!!!悠真那家伙肯定也闲着!!!!”

“俺带了手信!!!!不吃也得吃!!!!”

“对了硝子姐那款抹茶粉在哪买来着——俺路过便利店顺便帮硝子带——”

植野的消息风格就是这样。每一句都自带感叹号,每一段都像在吼,但吼的内容永远是关心。从初中认识她到现在,她说话的方式没变过,对结弦的关心也没变过。

结弦转发截图之后跟了四个字:“她来了。”

“几点到?”

“大概十点半。已经在车站。”她的消息停顿了一下,然后又跳出一条,“俺警告你——等下见了她,她肯定会拿俺调侃。你站在俺这边。”

“我一直站在你那边。”

“……那你等下帮俺挡一点。她太能说了。”

我笑着回了个“好”,然后从床上爬起来洗漱。镜子里的头发有点翘,我拿水压了压,换了件干净的深蓝色卫衣。妈妈在厨房问中午要不要多准备一份饭,我说结弦的闺蜜要来,妈妈“哦”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种“闺蜜见男友”的期待感。“那多做几个菜,植野那孩子喜欢吃什么?”

“应该什么都吃。但是辣的不确定。”

“那就做玉子烧和炸鸡。安全牌。”

我站在路口等结弦的时候,远远就看到一个扎着利落马尾的身影从车站方向大步走过来。植野直花,穿着白色短款羽绒服配牛仔裤,手上提着两个纸袋,步伐快得几乎是在小跑。她总是这样,走路像赶着去救火,但其实只是单纯不想浪费时间。

“悠真!”她看到我就喊,声音穿透了整条街的晨间宁静。跑过来站定之后上下打量我两眼,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气色挺好。看来结弦把你养得不错。”

“是我养她。”

“互相养互相养——反正就是这个意思。结弦呢?”

“还在路上。”

“那我先审你。”她把两袋手信放在旁边的台阶上,交叠手臂,假装出一副兴师问罪的表情,“听说官宣了?全班都知道了?那天花火大会她穿裙子了?听说还是你挑的——”她每问一句身体就往我这边倾一点,眼睛里的光芒是那种纯粹的好奇和欣慰。

“裙子是她自己买的,”我举起双手,“不是我挑的。我只是提前说过让她怎么舒服怎么穿。”

“那她主动穿了裙子?那还怪你。”植野笑了,笑得很开心,“那丫头居然肯穿裙子——她以前连短裤都觉得太露了。你给她下了什么迷魂药?”

“没下药。”

“那就是宠的。”她叉着腰,表情忽然认真了几分,“俺以前就说过,如果有人能让结弦那身硬壳融化,那八成是你。初中那几年,俺就觉得你看她眼神不对。给她糖,接她上学,陪她熬摄影暗房——俺还想过要不要推你们一把,后来发现根本不用推,你自己就会走到她面前去。”

她说完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很重,像在拍一个战友。

“你做到了。谢谢你。”

“不用谢。”

“要谢。那丫头上次给俺打电话,说她觉得依赖人也不是很可怕。她以前从不说这种话。”植野的声音降低了半分,没有那种调侃的腔调,眼底是真正欣慰的光。

这时候路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结弦穿着墨绿色的毛衣外套大步走过来,步伐比平时快,腮帮子还鼓着,像含了什么东西。走近一看——是草莓糖。大概是想在植野开始狂轰滥炸之前先吃一颗定定神。

“站住!”植野一看到结弦就切换回高能模式,大步迎上去,“穿这么好看干嘛?毛衣是不是新的?你又瘦了!老实交代是不是悠真不给你吃——”

“他自己都不好好吃饭还管俺?”结弦毫不留情地把草稿本合上拍在彼此之间,“俺给他做两份便当他才肯好好吃,一个人吃饭就啃饭团。你来了更好,好好教育一下这个不吃饭的家伙。”

“……怎么火烧到我身上了。”我站在旁边,双手插兜,看着两个女生你一嘴我一嘴,觉得这场面和大纲里写的一模一样——植野强势调侃,结弦傲娇拌嘴,而我在一边负责被双面夹击。

植野转向我,表情夸张:“真的假的?你不吃她做的便当?”

“我每次都吃了。她多做的那份我也吃了。”

“那他是不是瘦了?”植野指着我的脸。

结弦很认真地点了点头。“上个月体检轻了一点。他自己说没轻,但俺知道他的校服裤腰要往上卷一道。”

“那就说明你没好好往他碗里夹菜。”

“俺夹了的!炸鸡都给他!”

“那你下次得看着他吃完,不能让他把菜偷偷夹回你碗里——他俩我还不了解,肯定发生过。他给你你就接着,他不吃你就塞他嘴里。”

结弦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耳尖又开始红了。但她没有反驳。她只是悄悄往我碗里看了一眼——不对,往我身上看了一眼,目光在我的腰侧停了一瞬,大概在想校服裤腰卷一道这个问题。

我们带植野去了学校附近那家家庭餐厅。就是上次和晴彦硝子一起来过的那家。进门的时候植野还在说个不停,直到坐下点完餐才放慢了点语速。结弦坐在我对面靠窗的位置,植野坐在她旁边,把两袋手信摆在旁边椅子上。

“这个给你。抹茶巧克力,你姐说好吃。悠真那份是咖啡糖,你不是喜欢咖啡味的零嘴吗。”她边说边剥了一颗咖啡糖丢进自己嘴里,对那种苦味皱了下眉,然后又迅速化开,“也行。”

“谢了。”我说。

“谢什么,上次帮硝子挑抹茶粉你查了三个店,这点东西不算啥。”她把糖纸叠好压在杯子下面,然后转向结弦。接下来的目光是植野独有的审视式关怀——平时大大咧咧,但认真起来比谁都多一分仔细。

“所以,”植野把双手交叠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嘴角的弧度介于调侃和认真之间,“你们俩——在一起也有段时间了。他对你好不好?说实话,俺不接受官方说辞。”

结弦端着杯子正在喝抹茶,被这个问题噎得顿了半拍。她放下杯子看着杯沿好几秒,然后用「俺」回答。

“好。他什么都好。”

“具体点。”

“……下雨天伞全偏过来自己淋湿。冬天手冷他把口袋给俺。草莓糖全留给俺,便当把自己那份也分给俺。上课在课桌底下牵俺手。全班都看着他也牵。老师看到也牵。同学拍照也牵。不躲。”

她越说越快,越说越小声,到后来几乎是不换气地把这段话全倒出来。说到“不躲”两个字,耳尖已经彻底红了,但她坚持看着植野的眼睛,没有躲。

植野沉默了两秒。然后她伸手用力揉了揉结弦的头发,把她的短发揉得乱七八糟。

“你这丫头——什么时候学会这么直白地夸男朋友了?以前让你说句‘还行’都跟审犯人一样。”她笑着把纸巾递过去让结弦整理头发,“不过俺听出来了。你真的很喜欢他。”她看向我,收起调侃的表情,认真地点了点头。“刚才那些回答——多数是细节。牵手的细节、暖手的细节、雨天的细节。连湿不湿都知道。一个人真的用心对你好,藏在细节里是藏不住的。”

“俺知道。”结弦接过纸巾,低头擦发梢上沾的水滴,声音闷下来,“所以俺也想对他好。学做饭、学依赖、学把伞往他那边推。”

“你已经在做了。你做的炸鸡他吃了,你泡的抹茶他也喝了。你给他做的兔子挂件他挂在书包上,每天带着。你在相机里拍的全部日常都备份在他那边。”植野看看我们,笑了笑,“老实说,以前看到别人谈恋爱总是起鸡皮疙瘩。但你们俩——俺每次都觉得很安心。看你们就像冬天靠在被炉里。”

一顿饭吃完,植野又恢复了那个熟悉的调侃模式。她掰着手指头数落结弦:做了便当却害羞不肯贴心形海苔、拍照拍了无数张悠真却不肯交作业似的交出相机储存卡、叫她直接说“我喜欢你”偏要用牙印这类非语言表达。结弦一开始还能反驳几句“海苔心形太俗”“相机没内存”,后来干脆破罐子破摔往我身后躲,像以前躲避静老师的全班祝福那样把脸藏进我背后。但这次她不是一个人躲,她拉着我的手腕,把我往植野的方向挡了一下。

“悠真——你管管她!”结弦在我背后发出闷闷的控诉。

“她是闺蜜,管不了。”

“那你站我这边。你说好的——”

“我站你这边。”我把她护了一下,然后朝植野眨眨眼,“但是你刚才说的海苔——她昨天买了,还没用。”

“悠真!!!”结弦从我背后探出头,瞪大了眼睛。

植野拍着桌子笑到呛水。她笑完看看躲在我身后的结弦,又看看我,用纸巾擦擦眼角。她对结弦说:“你俩真够甜的。俺再待下去要得糖尿病了。”

下午的阳光懒懒地照进餐厅落地窗。植野该去车站赶车了,她站起来拎起已经空了的两个纸袋,又把一小包没拆的抹茶巧克力从袋子里掏出来塞进结弦的相机包外层。“下次俺再来玩。硝子说元旦可以聚一次。把晴彦也叫上。还有你那群总武的同学。凑够一桌吃顿饭。”

“好。”结弦点头。

植野走出餐厅门时忽然转过身,用她习惯的语速补了几句:“悠真,结弦。俺刚才是真心话。不是调侃。你们俩在一起,俺是真的觉得特别好。结弦以前总是一个人去暗房,一个人走路回家,冬天手冻红也不说冷。俺在旁边干着急,也帮不了多少忙。现在好了——有人给她暖手了。”

她顿了顿,声音比刚才平静几分:“下次雨天别把伞往她那边全偏,你自己也别淋。肩膀淋湿了她会担心,担心完又说不出来,又变成拍你湿肩膀的‘证据’。你俩,肩膀一人一半,刚刚好。走了,到了车站发消息。”她挥挥手大步往车站方向走去,背影的白色羽绒服在街角一闪,像一只白色的鸽子飞进了冬天的阳光。

她走后,我们沿着河堤慢慢往家走。冬天的河堤没有夏天那么热闹,芦苇枯黄,偶有一两只麻雀在光秃的树枝上跳来跳去。结弦走在我旁边,手里抱着植野留下的抹茶巧克力,忽然轻声说,“植野还没说完。”

“还能说什么?”

“……她还会给你发消息。比如‘好好照顾她’、‘她以前怎么怎么了’、‘你要是敢欺负她你就死定了’。她会定期在群里发你们的恋爱通报,还会让你每天叫我起床。她真的很爱管事。”

“挺好的。多一个人关心你。我没什么不放心的。”

她朝我靠近几步,然后插进我口袋的手没有立刻交扣,而是单指轻轻拨了一下我手腕上快要消失的牙印。“又有新朋友了。植野、静老师、结衣、雪之下,还有班级群那些老发祝福的人。还有硝子和晴彦。好多。”

“嗯。很多人都在意你。”

“俺知道。以前觉得全世界只有姐姐和你。现在——多了一群人。俺还不太习惯,但俺知道他们是真的在祝贺。”她把手重新扣好,低头贴着我的肩膀,“植野说得好。俺们俩在一起,她也觉得安心。”

“是的。”

“那俺也安心了。”她举起相机,对着冬天的河堤和光秃的树枝又来了一张,照片命名:“植野来访的证据”。

那天晚上,手机果然又震了。植野发来的私信。没有感叹号。只有一行字。

“结弦交给你了。俺不说第二遍。”

我回了一个“好”。

她又发了一条:“对了,那个草莓糖——俺也买了一盒,但没告诉她。替你们存着。等你们纪念日发完了来找俺补货。”

“谢谢你,植野。”

“不谢。俺只是你们俩故事里的配角。但俺会一直看着。加油。”

我把这条消息截图存了下来。然后给结弦发了条消息:“植野也买了草莓糖给我们存着。”

她秒回:“……那家伙。明明自己说不爱吃甜的。”然后又补了一句,“她其实很甜。只是不说。”

“和你一样。”

“……闭嘴。睡觉。”

“晚安。”

“晚安。”

我把手机放在枕边。窗外的冬夜很安静,偶尔有远处车辆的低鸣。手腕上新换的牙印微微发热,大概是结弦今天又在上面叠了个新的。我闭上眼睛,想着植野那句话——“你们俩在一起,俺是真的觉得特别好”。也想着离开餐厅前她小声对结弦嘀咕的话:有人爱当然就有人看着,别嫌不好意思。你们俩不只有彼此,还有很多双站在你们身后的眼睛。

这些在意我们的人——静老师、结衣、雪乃、比企谷、叶山、植野——他们的存在就是我们走下去的后盾。而今天过后,这份后盾里又多了一个牙尖嘴利却永远存着草莓糖补给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