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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之形:青梅烟火纪第77章 双CP出游,同步甜蜜0%

第77章 双CP出游,同步甜蜜

四月初的周末,樱花满开。

这条河堤步道我和结弦走过无数次——夏天来的时候两岸是青翠的绿色,秋天银杏叶把路面铺成金黄,冬天枯枝上挂着霜。但春天是这条步道最好看的时候。染井吉野樱沿着河岸一字排开,枝条交错成一条淡粉色的拱廊,花瓣被晨风一吹就飘下来,落在步道上、水面上,偶尔飘进她举起的镜头里。今天结弦约了硝子和晴彦,四个人一起赏樱。

我在老地方等她的时候,远远看见两个人影从路口拐过来——不止结弦一个。硝子走在结弦右边,手挽着结弦的手臂,晴彦在硝子另一侧,斜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袋,看到我远远点了个头。

结弦今天穿了一件浅色薄外套,相机挂在脖子上,头发别到耳后,用的是那枚银色发夹。她的背包塞得很鼓,我接过背包的时候摸到里面便当盒的形状。“又做便当了?”

“……四人份。跟硝子姐一起做的。”她抬眼看了我一下,又说,“你的那份单独放了。多加了炸鸡。”

硝子在旁边用手语比划,晴彦帮忙翻译:“硝子说你那份是她偷偷加的,结弦本来只想给你三块,硝子说不行,至少五块。两个人差点在厨房打起来。”

“姐!”结弦提高音量转向硝子,硝子微笑着看着炸毛的妹妹,完全不怕,双手又比了一串流利的手语,表情淡定得和发现调皮学生时的雪乃差不多。

“……什么?”结弦警惕地问。

晴彦忍着笑,看了眼自己的女友,翻译道:“硝子说,你小时候偷吃草莓糖也是这个表情。明明想给悠真最好的,嘴上偏要假装限量。这么多年一点没变。”

结弦的耳尖瞬间红透,猛地把脸别过去,把相机举起来对准樱花树,快门声咔嚓咔嚓响了好几声,假装在专心取景。硝子朝我眨了眨眼,用手语比了个“拜托了”。

我笑着点头。

四个人沿河堤步道往上走。樱花开得正好,树冠连成一片粉色的云,花瓣随风飘落,像下一场很慢很慢的雪。偶尔有花瓣落在水面上,被微风吹得打着旋,像淡粉色的小船。步道上赏樱的人不少,有带着小孩的家庭,有牵手散步的老夫妇,还有几个和我们一样的少年少女,铺了野餐垫在树下说说笑笑。

结弦从踏上步道开始就进入拍照模式。她蹲在河堤边缘拍水面上漂浮的花瓣,站起来拍枝条间透出的光斑,甚至爬上步道栏杆旁一颗平整的石头去够一个逆光角度。我站在她身后随时准备接住她。她拍到一半,忽然转过头来把镜头对准我。

“别动。你背后的花枝刚好伸在肩膀那边——对,不要动。”快门声响了好几下,然后她低头看屏幕,嘴角动了一下。那是她拍到满意照片时的标志性微表情。

“我看看?”

“不给。还没调色。”她把相机护在胸前,转身去追前面的硝子和晴彦。走出去几步又回头,犹豫了一下,把相机屏幕朝我亮了不到一秒又迅速收回。“只给看一眼。”

画面里是我站在樱花树下侧头看她的瞬间,风刚好吹起几片花瓣从镜头前飘过,构图精准。她嘴上说“不给”,却总忍不住分享。就像以前说“俺不喜欢你”,却早就把偷拍我的照片存了整整一张内存卡。

硝子和晴彦在前面走得慢。晴彦一手提着帆布袋,一手指着樱花枝条上停着的一只鸟,侧头向硝子比手语。硝子抬头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眼睛亮了,用手语回,然后从包里拿出一个小本子低头写了什么。晴彦凑过去看她写的内容,也笑着写回去,两个人交换本子一直在笑。

结弦举起相机对着他们的背影按了好几张,然后放下相机看着屏幕,轻声说:“姐姐最近很喜欢用纸笔记手语。她说写字比打字慢,但写的过程本身也像说话。一字一字更清楚。”

“他们俩还在交换日记?”

“嗯。已经写到第三本了。晴彦说本子以后要装进结婚戒指盒旁边那个抽屉。”她的声音在樱花飘落的风声里放得很轻,但尾音往上翘。给硝子和晴彦拍照的时候,结弦的嘴角始终是向上翘的。

我们找了一片树荫适中的草地,铺开野餐垫。结弦从包里把便当盒一个个拿出来,四个便当盒码得整整齐齐,每个盖子上的标签是她手写的名字——是用记号笔写在和纸胶带上的,“悠真”那张旁边画了只小兔子,耳朵歪歪的但很传神。打开盖子,炸鸡、玉子烧、小番茄、章鱼香肠、撒了海苔碎的饭团,每一份都塞得满满的。我的那份明显炸鸡最多,玉子烧也是切得最厚的那几块。

我把一块玉子烧夹到她便当盒里。“一人一半。”

“……那是俺特意给你切的厚款。”

“所以更该一人一半。好东西要分享,你姐刚说的。”

她看了眼硝子,硝子正看着我们,用手语比了个“做得对”。结弦放弃抵抗,把玉子烧夹走,小声嘀咕着“一人一半就一人一半”,嘴角却不争气地翘了起来。

晴彦把保温杯拿出来倒了四杯热茶,又从帆布袋里掏出一盒草莓糖——和结弦口袋里的同款。硝子接过草莓糖分给晴彦一颗、自己一颗,然后递给结弦两颗,又用手语说了什么。

“硝子说,这是你和悠真的份,”晴彦翻译道,然后自己也补充,“这盒是硝子昨天特意去买的,说我们四个人应该吃同一盒糖。”

“姐姐——”结弦接过两颗草莓糖,剥开其中一颗,糖纸叠成小小的方形收进口袋,然后把糖喂进我嘴里。接着剥开另一颗自己吃了。“那两颗,和你们的配对。”她对硝子说。

硝子笑了。晴彦也给硝子剥了颗糖,动作温柔得像在拆一份礼物。硝子低头含着糖,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字,晴彦看完轻轻点头。

“她说,草莓糖以前是悠真给结弦的,后来是结弦给悠真的,现在是我们四个人一起吃的。以后也是四个人。”

风又吹起来,樱花瓣从头顶飘落,落在野餐垫上、便当盖上、她放在膝头的相机上。结弦把相机举起来,对着四份摆得整整齐齐的便当按了一张。然后是硝子和晴彦并肩坐在野餐垫上,晴彦正递给硝子一块炸鸡,硝子微微侧头去接,阳光落在她睫毛上。然后是我——她永远会在拍完风景和亲友之后,转过头对焦在我身上,这种拍摄顺序几乎成了她的签名式。

“你总是最后一个拍我。”

“……压轴的。”她放下相机,难得没有嘴硬。然后拿起自己的便当盒开始和硝子交换菜色——把她最爱吃的炸鸡夹给硝子,又从硝子那里夹走了煮南瓜。两姐妹从小就会这样交换,现在这份交换扩展到了四份便当盒之间。她要把煮南瓜夹给我,说我爱吃。晴彦把章鱼香肠分给硝子。四个人在野餐垫上互相夹菜,到后来已经分不清哪块肉最初属于哪一盒。

饭后硝子从自己包里拿出一本新的手语笔记本递给结弦。结弦接过去翻了几页,上面是硝子手写的一些手语小知识——“春天”的手势、“樱花”的打法,还有一句更长的句子:「ありがとう、妹よ。」(谢谢,妹妹。)

结弦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她合上本子,抬头看向硝子,用手语认真地比了一句“ありがとう”。动作很流畅,没有初学时的犹豫。姐妹俩相视而笑,没有多余的话。硝子用手语问:『悠真にもそうやって感謝してる?』(你也这样感谢悠真吗?)

结弦读完手势,微微一怔,然后反问硝子:『姐姐が晴彦に言えるんなら、俺だって。』(姐姐都能对晴彦说的话,俺也能。)

晴彦和我在旁边谁都没出声,各自看着自己女友的侧脸,眼底的情绪跟樱花瓣一样纷纷扬扬。

下午一点多阳光最好,空气里飘满了细碎的花瓣。我提议给她们两姐妹拍合影,结弦还没开口,硝子已经走过去轻轻挽住了她的手臂。

我举起结弦的相机。取景框里,结弦站在左边,硝子站在右边。硝子把头靠在结弦肩上,结弦一开始表情有点僵硬——她不习惯被拍——但硝子用手语比了句什么,晴彦在旁边同步翻译:“姐姐说,笑一下。不用藏。”

结弦深吸了口气,然后慢慢笑了。不是那种被突然抓拍的紧张微笑,是真正的、放松的笑。嘴角弯弯的,眼睛也弯弯的。樱花树下,两姐妹并肩站着,眉眼轮廓相似,发梢都落着花瓣,背后是整片淡粉色的河堤。

快门声响了好几下。每一下都收进了这个春天最温柔的画面。然后结弦接过相机,换硝子和晴彦站到树下。然后是结弦让硝子帮我和她拍。我把相机递给硝子,教她怎么对焦——和上次出游一样,硝子认真地举着相机,晴彦在旁边虚扶着她的手臂,怕相机太重。结弦犹豫着不知该不该靠我太近,毕竟是在姐姐面前。

“靠过来点。取景框里太空了。”

她往我这边挪了几厘米。我又闻到她发间的淡香,和草莓糖的味道。快门响了,镜头定格下四月的樱花、远处的河面、头顶飘落的花瓣,和她靠过来时两人碎发几乎相触的安静距离。硝子拍完之后把相机还给结弦,结弦翻看屏幕,看着硝子镜头里的我们,低头笑了。后来她还央晴彦给我们四个人拍大合照。晴彦把相机搁在野餐垫上设了定时快门,然后快跑到硝子身边牵住她的手。

“茄子——”

结弦没有说“茄子”。她在我身边微微踮起脚尖,把嘴唇凑到我耳边,热气呼在我耳廓。快门声落下,四个人同时被收进取景框。她那张相册后来取名“四人份草莓糖”,旁边标注了一排更小的文件名:樱花、便当、交换、压轴的合影、四只兔子排排坐。我把银兔子从书包拉链上摘下来,排在她相机边的兔子挂件旁。硝子笑眯眯也把金色兔子排过来。四只小银小金兔摆在野餐垫中央,她凑过去拍了好几张特写。

“明天我要印这张。”她选了其中四只兔子在樱花光影下靠在一起的那张。

“一起贴手账。”硝子写给她看。

“那我也——”晴彦举手。

“俺手账本给你。留一页。”

下午两点多我们收拾好东西开始往回走。花瓣依然飘着,步道上落了一层淡粉,踩上去无声无息。硝子和晴彦走在前面,两人手挽着手,晴彦时不时低头听硝子在随身本子上写字,看完就点点头笑。结弦和我走在后面,她走了一段忽然伸手牵住了我的手。

不是拽袖子,不是放进我口袋,是直接的牵手。掌心贴着掌心,手指穿过指缝,十指交扣。

“今天开心吗。”我问。

“……嗯。非常开心。”她把头朝河对岸转过去,但牵着的手没松开,反而微微收紧了一点。非常——她以前从不在“开心”前面加“非常”,这是她和硝子交换了便当、和人分享了相机、和姐姐并肩站在樱花树下的某一天中午,慢慢学会的新词。

我们经过河堤上的石凳时她停下脚步,把相机打开重新翻看今天的照片。翻到硝子和晴彦的背影,翻到四份便当盒的俯拍,翻到我和她的那张合照——她看着那张照片停了很久,然后抬头看着我,语气认真。“以后我们每一年都来。”

“好。”

“四个人。晴彦和姐姐、你和我。每年这个季节都来。”

“每年都来。”

她把相机关掉,靠在我肩侧,声音变得很轻。“俺以前觉得——开心是会消耗的。今天开心了,明天就没有了。所以不敢太开心。但是现在觉得不对。开心会越用越多。今天攒的,明天还在。”

她说完这句,抬手按下最后一次快门,拍下了午后的河堤和满开的樱花,以及远处并肩走远、正融进满地花瓣的硝子和晴彦。文件名她写的是“明年见”。而我已经在期待明年。

回家路上,路边的便利店门口碰见了结衣和雪乃。结衣穿着一件浅粉色的开衫,手里提着便利店的袋子,又在零食区扫荡了一圈。雪乃站在她旁边,深蓝色薄外套,手里拿着一杯热茶,看到我们点了点头。接着后面又晃过来两个熟悉的身影——比企谷单手插兜拿着文库本,旁边是叶山正温和地笑着和他说话。比企谷看到我们,脚步停了一下,用书脊指了指我们手里的樱花花瓣和相机包。

“去赏花了?”

“嗯。双CP。”我说。

“双CP——啊长谷川和西宫,晴彦和硝子!你们真的一起去了!”结衣兴奋得差点把袋子甩飞,被雪乃稳稳托住。叶山笑着朝我们点头说下次全班一起去。比企谷翻了一页书,头也不抬地说了句“你们四个人的羁绊让人羡慕”。材木座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激情澎湃地开始发表了一通四人份樱花结盟的即兴评书,被户部从后面一把搂住脖子。

结弦站在我旁边,面对这么多朋友的同时出现本能地想退半步,但她只是握紧了我的手,轻轻点头,说“樱花正是满开。想拍的话俺可以帮你们拍。”声音里没有发抖,只有一点点新生的笃定。

结衣和雪乃对视一眼,同时笑了。比企谷说了句“奇迹”。叶山接过话头:“不只是一个人的改变,是四个人互相影响的结果。”我不确定他说得对不对,但我知道今天过后,结弦相册里多了一组名为“四人份草莓糖”的照片,里面装着樱花、便当、交换的菜色、四只兔子挂件、满河花瓣,和我们说好的明年见。她攒下的开心又多了厚厚一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