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拜年
腊月二十七那天，李翎才想起一件事。
过年要拜见皇帝。
他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些刚贴上的春联，忽然愣住了。
穿越前他在电视剧里看过，大年初一，皇子公主都要去给皇帝拜年。
这是规矩。
可元儿从来没去过。
以前在冷宫，没人告诉他，没人来接他，他就那么被忘在那个角落里，一年又一年。
今年不一样了。
李翎转身进屋，元儿正趴在桌上练字。看到他进来，抬起头。
“翎哥哥？”
李翎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初一那天，要去给皇上拜年。”他说。
元儿眨了眨眼睛。
“拜年？”
“嗯。所有皇子都要去。”
元儿低下头，想了一会儿，又抬起头。
“那……那我该怎么做？”
“我也不知道。”李翎开口，他穿越过来才一年，这宫里的规矩，他知道的不比元儿多。
“等一会，我去外面问问。”
他站起来，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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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翎去了内务府。
新来的管事姓刘，是个和气人。看到李翎，笑着打招呼：“李公公来了？有事？”
李翎点点头，把事情说了。
刘管事听完，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七殿下要去拜年？”他问。
“是。”
刘管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应该的。”他说，“应该的。”
他把李翎带到一间屋子里，从柜子里翻出一本册子，翻到某一页，指给他看。
“这是规矩。初一卯时，皇子们在乾清宫门外候着。皇上出来了，就跪拜，说吉祥话。说完了，皇上赏东西。然后退下，换下一拨。”
李翎仔细看着那页纸，把每一个字都记在心里。
刘管事又说：“衣裳要穿礼服，就是上次那套。提前准备好，别到时候手忙脚乱。”
李翎点点头。
刘管事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
“这些年，委屈七殿下了。”
李翎没有说话。
他谢过刘管事，拿着那本册子，回了漱芳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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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他把流程给元儿讲了一遍。
从几点起床，到穿什么衣裳，到怎么说吉祥话，到怎么跪怎么拜，一点一点，讲得仔仔细细。
元儿听得很认真，偶尔点点头，偶尔问一句。
讲完了，李翎看着他。
“记住了？”
元儿点点头。
李翎又说：“明天再练几遍？”
元儿又点点头。
他坐在那里，看着李翎，忽然问：“翎哥哥，你去吗？”
李翎愣了一下。
元儿撒娇似的开口：“你跟我一起去嘛。”
李翎沉默了一会儿。
按规矩，太监不能进乾清宫正殿，只能在门外候着。可他可以陪着元儿走到门口，可以在外面等着。
“去。”他说。
元儿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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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元儿睡得很早。
李翎坐在床边，看着他睡着的小脸。月光照进来，那张脸安安静静的，嘴角还弯着一点弧度。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掖了掖被角。
明天要早起，他也该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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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一，寅时三刻。
天还黑着，李翎就把元儿叫起来，给他穿上那套礼服。
是他前几天从箱子里翻出来，重新熨过的，没有一丝褶皱。
元儿站在铜镜前，让李翎帮他系带子。
系好了，李翎退后一步，上下打量。
那孩子穿着礼服，腰背挺直，眉眼精致，像个小大人。
可那张可爱的娃娃脸，怎么看怎么像是个女孩。
“好了。”李翎说。
元儿转过身，看着他。
李翎也穿了一身新衣裳，是前几天刚做的。虽然不是官服，但比平时那身强多了。
“翎哥哥好看。”元儿仰着头，笑的甜甜的。
李翎没有说话，只是在他脑袋上揉了一下。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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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宫门外，已经站了不少人。
皇子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的在说话，有的在跺脚取暖。太子站在最前面，身边围着几个人。二皇子和三皇子站在不远的地方，也在低声说着什么。
看到元儿走过来，那些目光一下子聚过来。
元儿站在那里，被那些目光打量着。有好奇，有打量，还有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
他没有看他们，只是站在那里，安安静静的。
李翎站在他身后，垂着手，一言不发。
“哟，七弟来了。”
说话的是二皇子。他走过来，脸上带着笑，那笑却让人不太舒服。
“第一次来吧？”他问。
元儿点点头。
二皇子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紧张。一会儿跟着我们就行。”
说完，他走了。
元儿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
他不知道二皇子为什么忽然对他这么客气。
但他知道，那笑不对。
转过头，看了一眼李翎。
李翎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元儿转回头，继续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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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时到了。
乾清宫的门打开，太监尖细的嗓音响起：
“皇上驾到——”
所有人跪下去。
元儿跪在人群后面，低着头，不敢抬。
他听到脚步声。很稳，很慢，一步一步，从殿门那边走过来。
那脚步声从他身边经过，没有停顿。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
“平身。”
众人站起来。
元儿抬起头，看到了皇帝。
他坐在最前面的椅子上，穿着明黄的龙袍，脸上看不出喜怒。
皇子们按顺序上前，跪拜，说吉祥话，领赏。
太子第一个。
他跪下去，磕头，说了一长串吉祥话。皇帝点了点头，让人赏了东西。
然后是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
一个一个，轮过去。
元儿站在最后面，等着。
终于，轮到他了。
他走上前，跪下去，磕了一个头。
“儿臣宸元，给父皇拜年。祝父皇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他的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皇帝看着他，轻轻笑了一下。
只是一下，却让旁边的人心里都动了一下。
“起来吧。”
元儿站起来。
皇帝看着他，依旧带着些许笑意。
“第一次来？”
元儿点点头。
“往后，每年都来，让朕多看看你。”
元儿微愣，然后跪下去，又磕了一个头。
“儿臣遵旨。”
皇帝摆了摆手，让人赏了东西。
元儿退下，回到原来的位置。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些人的目光。
那些目光，和刚才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