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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摄政,把男娘皇帝按在身下第88章 囚徒困境0%

第88章 囚徒困境

火灾现场还保持着那晚的模样。

李翎站在那片焦黑的废墟前,脸色比平时白了几分。后背的伤还在疼,每走一步都扯着皮肉,可他面上什么都看不出来。

元儿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小手垂在身侧,没有像私下里那样去拉他的袖子。

“李公公,”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皇子的矜持,“这地方还能看出什么吗?”

李翎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孩子站在那儿,小小的,腰背挺得笔直。阳光照在他脸上,那双眼睛亮亮的,里面有关心,有心疼,可他知道这时候不能露出来。

李翎收回目光,看向那片废墟。

“回殿下,”他说,“仔细看,总能看出些什么。”

他开始往里走。

焦黑的木板,破碎的瓦片,烧得扭曲的门框。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在看,在看那晚的火是从哪里烧起来的。

元儿跟在后面,没有再说话。

四周站着几个东厂的人和行宫的管事,都在看着他。那目光里有好奇,有审视,还有几分等着看笑话的意思。

李翎没有理他们,走到皇帝寝殿外面的回廊处,停下来。

这里烧得最厉害。

他蹲下来,用一根木棍拨开地上的灰烬。

底下露出一截烧焦的木头,木头旁边有一个黑乎乎的东西。

他捡起来,看了看。

是个油灯,烧得变形了,但还能看出轮廓。

他把油灯翻过来,看了看底部。

那上面有字,很小,但能看清——“内造”。

内造的油灯。

李翎的目光动了动,站起来把那盏油灯递给旁边的东厂小太监。

“收好。”

那小太监连忙接过去。

李翎继续往里走,走到回廊尽头,又停下来。

这里有一截烧断的柱子,柱子的根部有一个奇怪的痕迹。

他蹲下来,仔细看了看。

那是勒痕,像是有什么东西绑在柱子上,烧断之后留下的。

李翎盯着那勒痕看了很久,眉头微微皱起。

他站起来,转身看向那几个杂役关押的方向。

“去把那几个杂役提来。”他说,“一个一个问。”

---

审讯的地方设在行宫的一间偏殿里。

李翎坐在椅子上,面前站着一个杂役。

那人四十来岁,脸上带着畏缩,眼睛却时不时瞟他一眼,像是在打量他的来意。

李翎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人。

看了很久。

那目光很平静,却让那人的目光开始闪躲,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那晚你为什么会去皇帝寝殿那边?”李翎终于开口。

那人咽了口唾沫。

“回、回公公,奴才那天晚上是去送东西的。有人让奴才送一壶酒过去,说是皇上要的。”

李翎看着他。

“谁让你送的?”

那人说:

“是……是厨房的老吴。”

李翎点了点头。

“带下去。”

那人愣了一下,被拖了出去。

第二个杂役被带进来。

他叫孙二,三十出头,进来的时候腿就在抖。他低着头,不敢看李翎,手指不停地绞着衣角。

李翎问了同样的问题。

孙二的回答不一样——他是去送点心的。说是厨房的刘婆子让他送的。

第三个,叫朱三,是去送炭的。说是管柴房的赵老头让他送的。

第四个,叫周五,是去送水的。说是管杂役的孙头儿让他送的。

第五个,叫马六,是去送蜡烛的。说是库房的陈公公让他送的。

每一个人,都说是有人让他们送的。每一个人,说的名字都不一样。

李翎听完,没有说话。

他只是挥了挥手,让人把他们带下去。

屋里安静下来。

元儿站在角落里,一直没有出声。

等人都走光了,他才走过来,站在李翎身边。

“李公公,”他小声说,仰着脸看他,“他们在说谎。”

李翎低头看着他。

那孩子仰着脸,眼睛亮亮的,里面全是认真。

“每个人说的都不一样。”元儿说,“肯定是商量好的。”

李翎点了点头。

“是商量好的。”

元儿眨了眨眼睛。

“那怎么办?”

李翎没有说话,只是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面,那几个杂役被分别关在不同的屋子里。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

“把那几个人分开问。”他说,“一个一间屋子,不许他们说话,不许他们见面。”

旁边的人愣住了。

“李公公,这……”

李翎看着他。

那目光让那人后面的话全咽了回去。

“去办。”

---

一个时辰后,审讯重新开始。

第一个杂役被带进来,还是刚才那个老吴。

李翎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盏油灯。

老吴看了一眼,脸色变了变,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慌。

李翎把那盏油灯放在桌上。

“内造的油灯。”他说,“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老吴咽了口唾沫。

“不……不知道。”

李翎点了点头。

“不知道没关系。”他说,“可你知道,那晚送东西的,不止你一个人。”

老吴的眼神开始闪躲,脚往后挪了挪。

李翎继续说:

“有送酒的,有点心的,有送炭的,有送水的,有送蜡烛的。你们五个人,都去了皇上寝殿那边。”

他看着老吴的眼睛,慢慢说:

“你猜,他们是怎么说的?”

老吴的额头开始冒汗,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流。

李翎往后靠了靠,语气轻描淡写:

“有人说,是有人给了他银子。有人说,是有人让他去放那盏油灯的。有人说,他什么都不知道,只是被人指使的。”

老吴的嘴唇开始哆嗦。

李翎说:

“现在就看谁先说了。谁先说,谁就能活。”

老吴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活……活?”

李翎点点头。

“对。活。”

他看着老吴的眼睛,一字一句说:

“那场火,总要有人负责。五个人,不可能都活。谁先说出有用的消息,我可以保他一命。”

老吴的眼睛亮了一瞬。

可他还是咬着牙,没有说话。

李翎没有逼他。

他只是挥了挥手。

“带下去。换下一个。”

---

第二个,孙二。第三个,朱三。第四个,周五。

每一个进来的时候,李翎都说了同样的话。

有人已经招了。

谁先说出有用的消息,谁就能活。

那些人的眼神从犹豫到恐惧,从恐惧到动摇。有人额头的汗流得更凶了,有人腿抖得更厉害了,有人嘴唇都咬出了血。

可还没有人开口。

第五个被带进来。

马六,最年轻,二十出头,进来的时候腿都在抖。他脸色惨白,眼睛里全是恐惧,连站都站不稳。

李翎看着他。

“马六。”

那人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奴、奴才在。”

李翎点了点头。

“你知道吗,前面四个,有人已经招了。”

马六的脸一下子白了,白得像纸。

李翎说:

“他说,有人给了他银子,让他去放那盏油灯。还说了,那个人是从哪里来的。”

马六的嘴唇开始发抖,牙齿都在打颤。

李翎继续说:

“你还不想说吗?”

马六的眼泪流下来了,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我……我……”

李翎没有说话。

他只是等着。

马六站在那里,浑身发抖,像是风中的落叶。他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几次想说话,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终于,他开口了。

“是……是有人给了奴才银子。让奴才把那盏油灯放在回廊那里,还说……还说等火烧起来的时候,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哭腔。

李翎的眼睛眯了眯。

“那个人是谁?”

马六摇摇头。

“奴才不知道。他戴着帽子,低着头,看不清脸。”

李翎问:

“什么时候?”

马六说:

“来行宫之前。在京城。”

李翎问:

“他说话什么口音?”

马六想了想,眉头皱着。

“北边的口音。像是……像是京郊那边的。”

李翎的眉头动了动。

他没有说话,只是继续问:

“还有吗?他有没有说过什么别的话?”

马六想了很久,忽然说:

“有。他走的时候,说了一句……说‘事情办好了,少不了你的好处。要是办砸了,你知道后果’。”

李翎问:

“他说话的时候,有没有什么特别的?”

马六皱着眉头,努力回想。

“他……他说话的时候,喜欢摸袖子。那袖子上绣着东西,好像是……好像是……”

他说不下去了。

李翎看着他。

“好像是什么?”

马六说:

“像是一朵云。”

李翎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

只是点了点头。

“带下去。单独关着。给他点吃的。”

马六愣住了。

“李公公,您……您不是说……”

李翎看了他一眼。

“我说的是,谁先说出有用的消息,就能活。”

他顿了顿。

“你说了。你会活。”

马六跪下来,磕了好几个头,额头撞在地上砰砰响。然后他被人拖了出去。

屋里安静下来。

李翎坐在那儿,想着刚才那些话。

北边的口音。京郊。云纹。

他想起那天早上在厨房门口遇到的那个面生的太监。

一样的。

都是弃子。

可弃子后面,一定有下棋的人。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面,天快黑了。夕阳的余晖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把他的半边脸映得通红。

元儿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李公公,”他小声说,仰着脸看他,“那朵云……”

李翎低头看着他。

那孩子仰着脸,眼睛亮亮的,里面有担忧。

李翎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想揉一下他的脑袋。

伸到一半,他又把手收回来。

“回去再说。”他说。

元儿点点头。

他们一起往外走。

走出偏殿的时候,外面的夕阳正红。那光落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身后,那几个关着杂役的屋子,安安静静的。

可李翎知道,那朵云纹,指向的地方,在东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