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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摄政,把男娘皇帝按在身下第109章 孤臣0%

第109章 孤臣

见过沈玉清之后,日子忽然安静下来。

没有试探,没有暗算,没有任何动静。太子府那边像是收了爪子的老虎,缩在窝里一动不动。皇后那边也没有再召见他。就连那些平日里在他面前晃来晃去的小角色,也都消失了。

李翎知道,这不是好事。

暴风雨前的宁静,往往最让人不安。

可他面上什么都看不出来。每天还是那样,早上去司礼监批折子,下午去东厂和侍卫营转一圈,晚上回来陪元儿。不结党,不营私,不和任何人走得太近。

那些想巴结他的人,他客客气气地挡回去。那些想试探他的人,他装听不懂。那些想拉拢他的人,他一句话堵死。

“在下只是个奴才,只知道伺候皇上。别的事,一概不懂。”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目光低垂,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对方脸上的笑容僵一僵,讪讪地告辞。他站在门口目送,等人走远了,才转身回去。

时间长了,那些人也就明白了。这位李公公,是个油盐不进的。

有人私下给他起了个外号——孤臣。

李翎听说了,只是淡淡一笑。那笑容很浅,还没到眼底就散了。他低下头继续批折子,手里的笔稳稳当当,一个字都没写歪。

孤臣就孤臣吧。总比朋党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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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皇帝忽然召见他。

不是平常伺候的时候,是单独召见。来传话的大总管脸上带着笑,可那笑容里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在打量什么。

李翎放下手里的折子,理了理衣裳,跟着去了乾清宫。

进去的时候,皇帝正坐在榻上,手里拿着一本奏折,却没有在看。他的目光落在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夕阳的余晖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半边脸映得金黄,另半边隐在阴影里。他的手指搭在奏折边上,一动不动,像是维持这个姿势很久了。

李翎跪下。

“奴才叩见皇上。”

皇帝没有回头。

“起来吧。”

声音很淡,听不出喜怒。

李翎站起来,垂手站着,目光落在脚尖前的地砖上。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那沉默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格外长,连殿角香炉里燃着的龙涎香都发出细细的声响。然后他转过头,看着李翎。

那目光很深,像是要看进他心里去。从李翎的脸上慢慢扫过,最后落在他眼睛上。

“李翎,”他说,“你跟了朕多久了?”

李翎说:“回皇上,八年有余。”

皇帝点了点头。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奏折,手指轻轻敲了两下。

“八年。”他低声重复了一遍,“不长。可朕觉得,你比那些跟了朕二十年的人,更让朕放心。”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没有离开李翎的脸。像是在等什么反应。

李翎低着头,没有说话。他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所有的神色。

皇帝站起来,走到窗边。他的步子很慢,靴底踩在金砖上,发出极轻的声响。走到窗前,他站住了,背对着李翎。

“东厂那边,被渗透了。”

李翎的睫毛微微一动。

皇帝继续说:“锦衣卫那边,也一样。朕安插的人,被人摸清了底细。朕想查的事,还没查就有人知道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可李翎听出了那平静下面的东西。是疲惫,是失望,还有一丝压着的怒意。他的手背在身后,指尖微微收紧。

皇帝转过身,看着李翎。

那双眼睛在逆光里看不太清,可李翎能感觉到那目光的分量。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李翎想了想。他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斟酌着措辞,然后说:“皇上身边,有别人的眼睛。”

皇帝点了点头。

“对。”

他走回榻前,却没有坐下。他就那么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李翎。

“朕需要一支力量。不属于东厂,不属于锦衣卫,不属于任何人。只属于朕。”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斟酌过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李翎,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变化。

“朕要你去做。”

李翎抬起头,看着皇帝。

皇帝也在看着他。那目光里,有信任,有期待,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把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交到了他手上。

“人不必太多。”皇帝说,“但要精。要能安插到各个重要的地方。要能替朕盯着那些人,要在朕需要的时候,替朕办事。”

他顿了顿,目光微微一沉。

“这支力量,只听命于朕。也只让朕知道。”

李翎沉默了很久。

殿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他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一支暗卫,一支只属于皇帝的暗卫。一旦建立起来,他就是这支力量的首领,也是皇帝最信任的人。

可这也意味着,他将彻底成为孤臣。没有朋友,没有盟友,没有可以依靠的人。只有皇帝,和皇帝给的那份信任。

他跪下。膝盖磕在金砖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奴才遵旨。”

皇帝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比平时多了几分温度。他走回榻前,坐下,靠在椅背上,整个人像是卸了什么东西似的。

“你不问问,朕为什么选你?”

李翎说:“皇上选奴才,是奴才的福分。”

皇帝摇了摇头。

“你错了。”

李翎抬起头。

皇帝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重新打量一个人。

“你还记得行宫那场火吗?”

李翎愣了一下,然后说:“奴才记得。”

皇帝说:“那天晚上,朕以为自己要死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目光落在虚空里,像是在看那个夜晚。

“火从外面烧起来,烟往里灌。朕倒在地上,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只知道,要死在那里了。”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在李翎身上。

“然后你来了。”

李翎低着头,指尖微微收紧。

皇帝说:“你冲进来,把朕背在身上,往外走。那根横梁砸下来的时候,你用身体护住朕。”

他看着李翎的眼睛,一字一句说:“朕这条命,是你救的。”

李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他的喉咙发紧,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皇帝摆了摆手。

“朕不说这个,是不想让你觉得自己有多了不起。可朕心里,一直记着。”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变得有些远,像是透过宫殿的墙壁看向了很远的地方。

“这宫里,能办事的人不少。可能在那种时候冲进去救朕的,就你一个。”

他转过头,看着李翎。

“所以朕信你。”

那三个字,说得轻飘飘的,可分量重得让李翎有些喘不过气。他垂着眼,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皇帝继续说:“还有一件事。”

李翎抬起头。

皇帝看着他的眼睛,慢慢说:“老七。”

李翎的心猛地一紧。他的脊背不自觉地绷直了。

皇帝说:“你救朕的时候说过一句话。你说,皇上死了,七殿下活不了。七殿下活不了,奴才活着也没意思。”

李翎怔住了。

皇帝说:“朕记住了。”

他站起来,走到李翎面前。步子不紧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这支力量交给你,不只是为了朕。”

他看着李翎的眼睛,一字一句说:“也是为了老七。将来,他需要有人护着。需要有人替他盯着那些人,需要有人在暗处替他办事。”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李翎脸上。

“朕把这支力量给你,是让你护着他。”

李翎跪在那里,看着皇帝。

那双眼睛里,有信任,有托付,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慈爱。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眶微微发热。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额头磕在金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奴才……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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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李翎回到漱芳斋,已经很晚了。

月亮已经升得很高,院子里铺了一层银白。他推开门的动作很轻,怕吵醒人。

可元儿还没睡,坐在床上等他。被子堆在腿上,手里攥着一本书,可书拿倒了都不知道。听到动静,他立刻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整个人从床上蹦下来,赤着脚跑过来。

“翎哥哥!父皇叫你去干什么?”

李翎低头看着他。那孩子仰着脸,眼睛亮亮的,里面有担心,也有好奇。两只手攥着他的袖子,脚趾头在地砖上蜷着,像是等了很久。

他想了想,说:“让我办点事。”

元儿眨了眨眼睛,歪着头看他。

“什么事?”

李翎没有回答。他只是伸出手,在元儿脑袋上揉了一下。掌心下是柔软的头发,带着皂角的清香。

元儿没有追问。他只是看着李翎,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李翎的脸。

“你怎么了?”他问,“眼睛有点红。”

李翎愣了一下,偏过头避开他的手。

“没事。风吹的。”

元儿没有说话。他只是一直看着李翎,目光安安静静的,像月光一样软。

“那你小心。”他最后说。

李翎点了点头。

他拉着元儿的手,走到床边。元儿的手很小,手指凉凉的,被他握在掌心里,渐渐暖过来。

躺下,把那小小的身体揽进怀里。元儿的脸贴在他胸口,呼吸温热地洒在他的衣襟上。

“翎哥哥。”元儿闷闷地叫了一声。

李翎“嗯”了一声。

“你越来越厉害了。”元儿说。

李翎没有说话。他伸出手,轻轻拍着元儿的背。一下一下,节奏很慢。

怀里的人渐渐放松下来,呼吸变得绵长。

李翎睁着眼,看着帐顶。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帐子上投下一片银白。

孤臣就孤臣吧。

只要元儿好好的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