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玉人

李翎躺在床上，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元儿说过的那句话。

“让他们忠于那个位置，不是忠于坐在上面的人。”

那句话像一把钥匙，把他脑子里那些零散的念头全部串了起来。天亮的时候，那个计划终于定了下来。

人从孤儿里选。七岁到十岁，男女都要。从小培养，让他们只知道一个主子——不是某个人，是那张龙椅。

训练分三步。识字明理，让他们知道做的事是为了什么。习武强身，不求绝顶高手，但要能在关键时刻自保，能传递消息，能完成任务。最关键的是——让他们知道背叛的代价，也知道忠诚能得到什么。

安插的地方，他想好了。东厂、锦衣卫、六部、地方衙门，甚至后宫。

每一个重要的地方，都要有眼睛。传递消息用死间之法，单线联系，口口相传，不留文字，不留痕迹。

忠诚的保障是恩威并施——跟着那个位置，什么都有；背叛那个位置，什么都没有，连命都没有。

他把这些一条一条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反复推敲，直到觉得万无一失，才终于闭上眼睛。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夕阳的余晖从窗户照进来，把整间屋子染成一片暖融融的橘红色。李翎微微侧过头，就看见了趴在床边的元儿。

那张脸还是那张脸。小小的，白白的，精致得像用上好的羊脂玉雕出来的。他托着腮，歪着脑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李翎看。几缕碎发从松松挽着的发髻里垂下来，落在脸侧。

看到他睁开眼睛，那双大眼睛一下子亮了。

“翎哥哥！你醒了！”

李翎看着他。夕阳的光落在他身上，那张脸在光里美得像画，眉眼弯弯，睫毛长长，眼尾天生带着一点红，在暮色里显得格外分明。

李翎看了一会儿，伸出手，在他脸上轻轻摸了摸。

元儿愣住了，大眼睛眨了眨。

“怎么了？”

李翎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看了很久。那张脸他看过无数遍，明明已经成年了，可还是和十六七岁时一模一样，岁月好像在他身上停下了脚步。

“想好了。”他终于开口。

元儿眨了眨眼睛。“什么想好了？”

“那个计划。”

元儿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他往前凑了凑，两只手趴在床边，下巴搁在手背上，仰着脸看李翎。

李翎坐起来，把那些想法一条一条说给他听。元儿安安静静地听着，一句话也不插，只是偶尔点点头。

听完之后，他想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好，”他说，“可以。”

他抬起头，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翎哥哥真厉害。”

李翎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在元儿脑袋上揉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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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元儿忽然说要一起洗澡。

李翎愣了一下。“一起？”

元儿点点头。“浴桶那么大，两个人洗得下。”

他说这话的时候，耳朵尖微微泛着红，可脸上却装出一副坦坦荡荡的样子。可那躲闪的眼神，还是出卖了他。

李翎看着他，点了点头。

浴桶确实够大。热水倒进去，热气蒸腾，整个屋子都笼在一片氤氲的水汽里。

元儿先脱了衣裳。他背对着李翎，动作很快，匆匆爬进浴桶，热水漫上来，淹到肩膀，只露出一截白生生的脖颈和一双眼尾泛红的眼睛。

李翎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才慢慢褪去自己的衣裳，跨进浴桶。

水很热，漫过身体，舒服得让人想叹气。他坐在元儿对面，隔着氤氲的水汽看他。

元儿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慢慢抬起头。四目相对的那一刻，他的脸红了，红得像染了胭脂，从脸颊蔓延到耳朵尖，又蔓延到脖子。

“翎哥哥，”他小声问，“你看什么？”

李翎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张脸在水汽里越发显得小了，巴掌大的一点，白白嫩嫩的。水珠从额发上滴下来，顺着脸颊往下滑，滑过那截细细的脖颈。

他的目光跟着那滴水往下走。

水汽氤氲，水面上雾蒙蒙的，看不太清底下的情形。可隐约能看见水下那具身子的轮廓——细细的腰，圆润的肩，还有那两条腿。

那双腿在水下若隐若现。笔直，修长，皮肤白得发亮，在水里泛着温润的光。脚踝细细的，小巧玲珑，脚趾圆润可爱，在水底微微蜷着。

李翎的目光落在那双腿上。

元儿被他看得浑身发烫，忍不住把腿缩了缩。可水是清的，哪里藏得住。

“翎哥哥……”他的声音小小的，带着一点害羞，一点嗔怪。

李翎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的呼吸不知什么时候变得有些不稳。

“过来。”他说，声音有些哑。

元儿愣了一下，然后慢慢挪过去。水波荡漾，轻轻拍在两个人身上。

他挪到李翎面前，低着头，不敢看他。睫毛一颤一颤的，水珠挂在上面，要落不落的。

李翎伸出手，轻轻抬起他的脸。

那下巴小小的，尖尖的，握在手心里刚刚好。皮肤细腻得不像话，滑得像凝脂。他微微用了点力，让元儿抬起头来。

那张脸在热气里红扑扑的，眼睛湿漉漉的，睫毛上挂着的那些水珠终于落下来，顺着脸颊往下滑，滑过微微抿着的嘴唇，滑过那截白嫩的脖颈。

李翎看着那滴水走过的路，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凑过去，在他唇上轻轻印了一下。

元儿愣住了。那双眼睛猛地睁大了一瞬，然后又慢慢弯下来，弯成两道月牙。里面有惊讶，有欢喜，还有一点点的羞涩。

“翎哥哥……”他小声喊。

李翎没有说话，只是把他抱进怀里。

那具小小的身子贴着他，软软的，滑滑的，像是没有骨头。皮肤细腻得让人心颤，每一寸都光滑如玉。他能感觉到那双腿挨着自己的腿，修长，笔直，光滑如玉，隔着温热的水贴在一起。

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元儿的耳朵。

“好看。”

那两个字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元儿的耳朵一下子红了，红得像要滴血。那红色从耳尖蔓延开来，一路烧到耳根，烧到脖子，烧得整个人都烫了起来。

他把脸埋在李翎胸口，闷闷地问：“什么好看？”

李翎说：“你。”

元儿没有说话。他只是把李翎抱得更紧了些，两只手臂环在他腰上，手指紧紧攥着他背后的衣裳。他能感觉到元儿的心跳，咚咚咚的，快得像揣了一只小兔子。

水汽氤氲，把两个人笼在一起。

过了很久，元儿忽然抬起头。

他看着李翎的眼睛，认认真真地说：“翎哥哥也好看。”

他的脸红红的，可眼睛亮亮的，认真得很。那目光从李翎的眉眼一路往下，滑过他的下巴，滑过他的脖颈，滑过他浸在水里的胸膛。

李翎看着他那个样子，忽然笑了。笑声低低的，闷闷的，从胸腔里传出来。

他低下头，在元儿额头上亲了一下。

“傻元儿。”

元儿笑了。他把脸埋回李翎胸口，闷闷地笑了一声。

这一夜，过得很慢。

水汽氤氲，烛光摇曳，照的两个人的影子重叠，好像融为了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