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二皇子的质问
二皇子来的时候，李翎正在司礼监批折子。
门被推开的声音很响，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火气。
李翎抬起头，就看到二皇子大步走进来，那张脸涨得通红，眼睛里全是怒气。
“李公公！”
李翎放下笔，站起来。
“二殿下。”
二皇子走到他面前，瞪着他。
“你在朝堂上，为什么不帮本王说话？”
李翎愣了一下。
二皇子继续说：
“本王参那些人，你一句话都不说。老七出来替他们求情，你倒好，站出来支持他！”
他越说越气，脸更红了。
“你收了本王那么多银子，本王把你当自己人，关键时刻你就这么对本王？”
李翎看着他，心里忽然有些想笑。
这个人是真的蠢，还是装的？
朝堂上那个局势，皇帝明显不想追究，明摆着要给那些人一条活路。他这个“二皇子的人”，要是真站出来帮二皇子说话，那不是帮二皇子，是害他。
可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看着二皇子，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二殿下，您坐下说。”
二皇子愣了一下。
李翎走过去，把门关上。
然后他走回来，在二皇子对面坐下。
“二殿下，”他说，“您觉得今天朝堂上，皇上是什么意思？”
二皇子想了想。
“父皇……父皇想放过那些人？”
李翎点了点头。
“对。皇上不想追究。”
他看着二皇子的眼睛，慢慢说：
“七殿下出来求情，皇上就顺水推舟，答应了。您想想，如果当时奴才站出来帮您说话，会是什么结果？”
二皇子愣住了。
李翎说：
“奴才要是帮您说话，那就是站在皇上的对立面。皇上会觉得，您还在揪着不放，您还想继续清洗。到时候，皇上会怎么想？”
二皇子的脸色变了变。
李翎继续说：
“奴才不说话，是在保护您。”
他看着二皇子的眼睛，一字一句说：
“奴才收了您的银子，心里自然向着您。可有些事，不是冲上去就行的。得看准了时机，才能出手。”
二皇子听着，脸上的怒气慢慢消了。
他想了想，点了点头。
“有道理……”
他抬起头，看着李翎。
“李公公，是本王错怪你了。”
李翎笑了笑。
“殿下客气了。您能来找奴才，说明您把奴才当自己人。奴才心里高兴还来不及。”
二皇子听着，脸上慢慢露出笑。
他站起来，走到李翎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李公公，是本王急躁了。你别往心里去。”
李翎站起来。
“奴才不敢。”
二皇子看着他，忽然又笑了。
“李公公，本王越来越喜欢你了。你是个明白人。”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样东西，塞进李翎手里。
又是一块金锭。
“拿着。算是本王赔不是。”
李翎低头看了一眼，收进袖子里。
“殿下太客气了。”
二皇子摆摆手。
“应该的，应该的。”
他又拍了拍李翎的肩膀，然后大步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着李翎。
“李公公，以后有什么事，你尽管开口。本王信你。”
李翎弯了弯腰。
“多谢殿下。”
二皇子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
李翎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
可如果二皇子看到，一定会后背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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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李翎回到漱芳斋，把这件事告诉了元儿。
元儿听完，愣了一下。
“他来找你质问？”
李翎点了点头。
元儿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他……他怎么能这么蠢？”
李翎没有说话。
元儿想了想，忽然笑了。
“他是真的蠢。”
他看着李翎，眼睛亮亮的。
“翎哥哥，你是不是故意不跟他翻脸的？”
李翎点了点头。
元儿说：
“为什么？”
李翎想了想。
“因为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看着元儿，慢慢说：
“有一句话，叫‘把朋友变得多多的，把对手变得少少的’。”
元儿听着。
李翎说：
“现在扳倒他，容易。可扳倒他之后呢？那些他的人，那些跟着他的人，那些靠他吃饭的人，会怎么想？”
元儿想了想。
“他们会恨我们。”
李翎点了点头。
“对。他们会恨我们。他们会想方设法报复。他们会给以后留下无数麻烦。”
他看着元儿的眼睛。
“可如果让他自己把自己作死，就不一样了。”
元儿的眼睛亮了。
“让他自己犯错，自己得罪人，自己把自己架在火上烤。等到所有人都恨他的时候，我们再出手。”
李翎点了点头。
“到那时候，不仅不用我们动手，那些人还会帮我们动手。”
元儿想了想，忽然笑了。
“翎哥哥真聪明。”
李翎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在元儿脑袋上揉了一下。
元儿眯起眼睛，像只被顺了毛的小猫。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问：
“翎哥哥，那个二皇子，他会做什么蠢事？”
李翎想了想。
“他会做的蠢事，太多了。”
他看着窗外那轮月亮，慢慢说：
“他以为自己赢了。他以为自己要当太子了。他会得意，会忘形，会得罪人。那些人现在忍着他，是因为太子刚倒，朝局不稳。等过段时间，那些忍着他的人，就会开始反击。”
元儿听着。
李翎说：
“到时候，我们只需要看着就行了。”
元儿点了点头。
他靠在李翎身上，忽然说：
“翎哥哥。”
李翎“嗯”了一声。
元儿说：
“你会一直在我身边吗？”
李翎低下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在月光下亮亮的，里面有依赖，有信任，还有一点点的担心。
他伸出手，把元儿抱进怀里。
“会。”
元儿笑了。
他把脸埋在李翎胸口，闭上眼睛。
窗外，月亮很亮。
李翎看着那轮月亮，想着二皇子那张脸。
那个蠢货，以为自己在走好运。
他不知道，他走的每一步，都在往坑里跳。
李翎收回目光，低下头，看着怀里那颗小脑袋。
快了。
等元儿再大一点，等他把那些人都收拢过来，等二皇子自己把自己作死。
到那时候，一切就都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