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定心丸
方幕僚一夜没睡。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眼睛盯着黑漆漆的房梁，脑子里全是那个人坐在椅子上的样子。
月光下那张脸，冷冷的，什么表情都没有，可那双眼睛一扫过来，他就觉得自己像是被一头猛兽盯上了。
天亮的时候，他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可刚睡着没多久，外面就有人敲门。
“方先生！方先生！”
方幕僚猛地坐起来，浑身冷汗。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定了定神，才开口：
“谁？”
外面的人说：“府里来人传话，二殿下让您过去一趟。”
方幕僚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么快？
他深吸一口气，穿好衣裳，推开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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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皇子坐在书房里，脸色还是很难看。那天的打击太大，到现在他都没缓过来。面前摆着一盏茶，早就凉透了，他也没喝。
看到方幕僚进来，他抬起头。
“来了？”
方幕僚走过去，行了个礼。
“殿下。”
二皇子摆了摆手。
“坐吧。”
方幕僚在他对面坐下，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他的脸色。
二皇子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老七那边，有什么消息？”
方幕僚的心跳又快了，想起昨夜那个人说的话。
“三皇子和商人勾结，走私贩卖。消息告诉二皇子，让他去查。”
他深吸一口气，说：“殿下，奴才听到一个消息。”
二皇子睁开眼睛，“什么消息？”
方幕僚压低声音：“三殿下那边，有个姓钱的商人，一直在做边境买卖。”
二皇子的眼睛微微眯了眯。
“边境买卖？”
方幕僚点了点头。“盐，铁，茶，什么都往北边送。外族那边给的价高，这些年赚了不少。”
二皇子坐直了身子，眼神有些危险，“你的意思是，老三在走私？”
方幕僚说：“奴才不敢肯定。但那个姓钱的，确实是三殿下的人。这些年没少往三殿下府上送银子。”
二皇子的眼睛亮了。
“证据呢？”
方幕僚摇了摇头。
“奴才没有证据。但那个姓钱的商人，肯定有。他的账本，他的往来书信，他的仓库，肯定能查出东西来。”
二皇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站起来，在屋里走来走去。
“老三……走私……”
他停下脚步，看着方幕僚。
“你确定？”
方幕僚点了点头。
“奴才确定。那个姓钱的，前几个月还从北边回来，带了一大车货。有人看见三殿下府上的管事去接的。”
二皇子的呼吸有些急促了。
他想起那天在朝堂上，老三和老七一起参他的样子。想起老三低着头，不敢看他的样子。想起那些折子上，清清楚楚列着他贪墨的证据。
老三知道他的事。
可老三的事，他却什么都不知道。
二皇子咬了咬牙，“去查！马上派人去查！把那个姓钱的抓起来！”
方幕僚连忙说：“殿下，不能急。”
二皇子看着他，虽未说话，可眼神却在询问。
方幕僚说：“三殿下那边，肯定有防备。要是打草惊蛇，他把证据毁了，咱们就什么都没了。”
二皇子皱起眉头，“那你说怎么办？”
方幕僚想了想，压低声音：“必须当机立断。趁三殿下不在的时候，直接去查抄那个姓商人的家。人赃并获，他赖都赖不掉。”
二皇子看着他。
“老三不在的时候？”
方幕僚点了点头。
“是。奴才听说，七殿下今天请三殿下过府议事。三殿下一早就去了，这会儿应该还在吴王府。”
二皇子的眼睛亮了。
他想了很久，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
然后猛地站起来。
“好！就趁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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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王府里，三皇子正坐在书房喝茶。
他今天一早就被元儿请了过来，说是要商议边关的事。他本来不想来，可又不好拒绝，只能硬着头皮来了。
元儿坐在他对面，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三哥尝尝这茶，是今年新贡的。”
三皇子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不错。”
他放下茶盏，看着元儿。
“七弟，边关的事，父皇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元儿摇了摇头。
“还没有。父皇说要再想想，我也没敢多问。”
三皇子心里有些失望。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李翎走了进来。
三皇子看到他，愣了一下。
“李公公？”
李翎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三殿下。”
他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看起来和和气气的。
三皇子心里却有些发毛。
这个人，他当然认得。东厂的督主，皇上面前的红人。他出现在这里，肯定不是来喝茶的。
李翎看着他的表情，笑了笑。
“三殿下别紧张。奴才今天来，是想告诉殿下一个好消息。”
三皇子愣了一下。
“什么好消息？”
李翎压低声音：“边关的事，皇上心里已经有数了。三殿下一直对那边上心，皇上是知道的。”
三皇子的眼睛亮了。
“当真？”
李翎点了点头。“奴才在皇上身边伺候，听皇上提过几次。说三殿下做事稳重，可以考虑。”
三皇子的脸上露出笑容，拱手道谢：“多谢李公公告知。”
李翎摆了摆手。
“殿下客气了。奴才只是传个话。”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这事还得等皇上定夺。殿下耐心等几天，应该就有结果了。”
三皇子连连点头。
“好，好，我等。”
他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有李翎这句话，这事就八九不离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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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坐在吴王府里喝茶的时候，一队人马已经悄悄包围了城东那间不起眼的宅子。
领头的是二皇子府上的亲信。
他们冲进去的时候，那个姓钱的商人正在算账。
看到那些人冲进来，他的脸一下子白了。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
没有人回答他。
那些人翻箱倒柜，很快就从暗格里搜出了几本账册。
还有一叠厚厚的信。
领头的人翻了翻那些信，脸上露出笑容。
“带走。”
姓钱的商人被押出去的时候，腿都软了。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但他知道，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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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幕僚站在二皇子身边，看着那些人把姓钱的商人押进来。
他的手心全是汗，可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二皇子看着那些账册和信件，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明显。
“好！”他拍着桌子，“好！老三，这次看你怎么死！”
方幕僚低下头，没有说话。
他的脑海里，又浮现出昨夜那个人坐在椅子上的样子。
那双眼睛，冷冷的，什么表情都没有。
可他知道，那个人在看着他。
他深吸一口气。
这一步迈出去，就回不了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