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乱套了
三皇子瘫坐在椅子上。
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手指攥着扶手，指节都泛了白。
周先生站在旁边急得团团转，额头上全是汗珠子。
可他想不出任何办法。
那些账本，那些信件，那些往来的记录，一样都赖不掉。
二皇子带着那些东西进了宫。
用不了多久，父皇就会知道一切。
走私盐铁给外族，那是杀头的大罪。
就算他是皇子，也免不了被圈禁一辈子。
三皇子的手在抖，腿在抖，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瘫在那里一动不动。
忽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下人跑进来，手里捧着一个包袱。
“殿下！有人扔在门口的！说是……说是给殿下的！”
三皇子愣了一下，猛地抬起头。
周先生接过包袱，打开。
里面是一叠厚厚的纸张。
账本，信件，供词。
三皇子低头看了一眼，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那是二皇子的罪证。
贪墨军饷的详细记录，每一笔银子都写得清清楚楚。
克扣边关粮草的往来信件，经办人的供词。
还有几份二皇子亲笔签批的文书。
三皇子的手开始发抖。
这回不是怕，是激动。
他翻开那些纸张，一页一页地看。
越看眼睛越亮，越看嘴角咧得越开。
二皇子贪墨的那些银子，比他走私的多得多。
二皇子克扣的那些粮草，饿死的那些边关将士，桩桩件件，比他的事更让父皇寒心。
“这……这是谁送的？”
周先生的声音都在抖。
三皇子没有回答。
他忽然想起今天的事。
想起元儿请他过府，想起李翎给他吃定心丸，想起二皇子趁他不在抄了他的家。
如果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那他手里这份东西，就是有人给他的救命稻草。
他猛地站起来，把那些证据往怀里一揣，就往外跑。
周先生连忙拉住他：“殿下！您去哪儿？”
三皇子头也不回：“进宫！”
三皇子一路狂奔。
从来没跑得这么快过。
到了宫门口，他跳下马就往里冲。
侍卫拦住他，他一把推开。
官袍乱了，帽子歪了，可他顾不上。
乾清宫就在前面。
他跑到门口，正要进去，就听到里面传来二皇子的声音。
“父皇！您看看这些证据！老三他干的那些事，比儿臣过分一百倍！”
三皇子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他冲上去一把推开门。
“你放屁！”
二皇子回过头，看到是他，愣了一下。
皇帝坐在榻上，手里拿着那些证据，脸色铁青。
看到三皇子冲进来，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老三，你来干什么？”
三皇子跑到他面前，“扑通”一声跪下。
“父皇！儿臣有本奏！”
他从怀里掏出那些证据，双手呈上。
“这是二皇子贪墨军饷、克扣边关粮草的证据！桩桩件件，清清楚楚！”
皇帝接过来，低头看。
二皇子的脸色变了：“你胡说！那些都是诬陷！”
三皇子抬起头，瞪着他：“诬陷？你自己看看那些账本！看看那些信件！看看你亲笔签的文书！”
二皇子的嘴唇哆嗦着：“你……你……”
三皇子冷笑一声：“你什么你？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你贪墨军饷的时候，想过父皇吗？想过那些边关的将士吗？”
二皇子的脸涨得通红：“你还有脸说我？你走私盐铁给外族！那是卖国！那是叛徒！”
三皇子站起来，指着他的鼻子：“我卖国？我至少没克扣将士的粮草！你呢？你让那些边关的兵饿着肚子打仗，你知道死了多少人吗？”
二皇子也站起来了：“你放屁！我克扣的那些银子，都是按规矩来的！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你那些银子，都是从外族手里赚的！你比谁都脏！”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脸红脖子粗，指着对方骂。
皇帝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够了！”
两个人同时闭上嘴。
可他们的眼睛还在瞪着对方。
皇帝看着他们，目光从二皇子脸上扫到三皇子脸上，又从三皇子脸上扫到二皇子脸上。
胸口剧烈起伏着。
“好……好……你们真是朕的好儿子！”
二皇子张了张嘴：“父皇，儿臣……”
三皇子也开口：“父皇，他……”
皇帝一声怒吼：“闭嘴！”
两个人同时闭上嘴。
可二皇子不服气，又小声嘟囔了一句：“他自己干的事，还不让人说……”
三皇子听到了，也回了一句：“你干的事更恶心……”
“你说什么？”
“我说你恶心！”
“你他妈才恶心！”
两个人又吵起来了。
“我贪墨军饷，可我至少没卖国！”
“我走私又怎么样？总比你克扣将士的粮草强！”
“你放屁！”
“你才放屁！”
皇帝坐在那里，看着这两个儿子你一句我一句地吵，脸色越来越青。
忽然，二皇子推了三皇子一把。
三皇子没站稳，往后退了一步。
他愣了一下，然后扑上去，一把揪住二皇子的衣领。
“你敢推我？”
二皇子也揪住他的衣领：“推你怎么了？”
两个人扭在一起，你推我搡。
皇帝“啪”的一声拍在案上。
“够了！”
两个人同时停住。
可二皇子的手还揪着三皇子的衣领，三皇子的手也揪着二皇子的衣领。
谁也不肯先松手。
皇帝指着他们，手都在抖。
“你……你们……你们给朕滚出去！”
两个人愣了一下：“父皇……”
“滚！”
二皇子松开手，三皇子也松开手。
他们站在那里，互相瞪了一眼，然后往外走。
走到门口，二皇子又回头说了一句：“父皇，老三那些证据是真的，您一定要……”
三皇子也回头：“父皇，老二那些证据也是真的，您看看那账本……”
皇帝抓起桌上的茶盏，狠狠摔在地上。
“滚！”
两个人吓得一哆嗦，连忙跑了出去。
皇帝坐在榻上，大口喘着气。
李翎站在一旁，低着头，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皇帝才开口。
“李翎。”
“奴才在。”
皇帝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朕这儿子，是不是没一个成器的？”
李翎没有说话。
皇帝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苦。
“一个贪墨，一个走私。互相咬，咬得好啊，咬得真好啊。”
他睁开眼睛，看着门外。
那两个儿子早就跑没影了。
“让他们回去反省。没朕的旨意，不许出门。”
李翎应道：“是。”
皇帝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
“老七那边，你多看着点。”
李翎说：“是。”
皇帝推开门，走了出去。
月光照进来，落在地上，白晃晃的。
李翎站在那里，看着那扇门。
他知道，从今往后，二皇子和三皇子再也没有翻身的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