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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摄政,把男娘皇帝按在身下第357章 举霞飞升0%

第357章 举霞飞升

永昌五十年,春。

御花园的梧桐树又抽了新芽。嫩绿的叶尖从光秃秃的枝丫上钻出来,在微风里轻轻摇晃。

元儿站在树下仰头看了很久,说:“这棵树,是我们一起种的。”

李翎站在他身后,声音很轻:“六十年了。”

六十年前,他们亲手栽下这棵树苗。那时元儿才七岁,李翎也不过是个半大少年。

如今树已亭亭如盖,他们也都老了。

六十年,足以让一个孩童变成老者,足以让一个帝国从废墟中崛起。

也足以让两个人在彼此的生命里,刻下比岁月更深的痕迹。

元儿收回目光,慢慢走过那条种满梧桐的甬道。他的步伐已经很慢了,膝盖每弯一下都疼。

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喘一喘。

御书房、偏殿、寝殿。他最后看了一遍这些陪了他大半辈子的地方。

御案上的朱笔还搁在笔架上,墨迹早已干了。偏殿里李翎批过的暗卫密报,整整齐齐码在抽屉里。

最上面那份的日期,是永昌元年。

寝殿的龙榻上,被褥叠得方方正正。枕头边放着那个从边关带回来的木匣,里面装满了两个人六十年来写的信。

他走过每一处,都在心里轻轻说了一句再见。

他做好了所有的准备。后继之君是从宗室子弟中层层选拔出来的,在地方上历练了整整十年。

丈量过田亩,审理过案件,兴修过水利。他知道粮食从哪里来,知道百姓怎么过日子。

内阁的章程修订完毕。赋税公示、百姓考评、联名举报三道旨意,已经写进了大燕律。

从此以后,官员的升迁罢免不再只凭上司一句话。

格物院的分院开到了每个州。新作物的种子存在国库里,农桑组还在试验更高的产量。

他把能想到的都安排好了。把能托付的,都托付给了最信任的人。

做完这一切,他的身体已经疲惫到了极点。那天傍晚他没有批折子,只是独自坐在寝殿的铜镜前。

铜镜里映出一个满头白发、满脸皱纹的老人。眼尾那抹曾经艳如胭脂的红晕,如今只剩下极淡的一抹粉。

像褪了色的花瓣。

他伸手摸了摸镜子里那张脸,然后放下手,把龙袍脱了下来。

龙袍内里打满了补丁。这件龙袍他穿了六十年,袖口磨破了就让尚衣局补一补,领口泛黄了就翻过来继续穿。

尚衣局多少次说要给他做件新的,他总说不用,这件还能穿。

他把龙袍叠得整整齐齐,放在龙椅上。他的个子小,这件龙袍比历代皇帝的都要小一号。

搁在宽大的龙椅上显得有些空荡,像一个安静的句号。

李翎从背后轻轻抱住他。他的手臂环过元儿的肩膀,手掌覆在他胸口。

这和六十年前在冷宫里第一次抱住他时一模一样。

他低头在元儿满头的白发上落下一个吻,又在他皱巴巴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最后在他干瘪的嘴角落下一个吻。

他的嘴唇很温暖,停留了很久。

元儿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睛,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沙哑:“我都是个老头子了,翎哥哥还是这么爱我。”

李翎看着怀里这张皱巴巴的小脸。他记得七岁的元儿,缩在冷宫墙角,像只受惊的小猫。

他记得少年时的元儿,在朝堂上被满朝文武指着鼻子骂逆贼,却咬着牙不肯低头。

他记得吴王时期的元儿,意气风发地站在边关城头,风吹乱他的发梢。

他也记得做了皇帝的元儿,批折子批到深夜,用瘦弱的肩膀扛起整个天下。

童年,少年,青年,壮年,老年。人生的每一个阶段,他们始终相扶相伴。

“不管你是什么样子。”李翎的声音很柔很稳,“都是我的元儿。”

他低头吻了吻元儿眼尾那抹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红晕。“我们的爱,从不止于皮囊。”

元儿慢慢走到龙椅前,把叠好的龙袍放端正。他低头看着这件穿了大半辈子的衣裳,那些补丁在暮色里像一圈圈年轮。

他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淡,却比任何时候都轻松。

“翎哥哥,我做了六十多年皇帝,这千斤的重担,我终于可以放下了。”

“从此往后,我只有一个身份,就是你的妻子。”

李翎轻轻吻上他的唇。这个吻很轻很柔,像在边关婚房里吻他时一样。

分开时他的眼眶是红的,嘴角却带着笑。

然后他不再掩饰修为。八转虚空巅峰的壁障在一瞬间碎裂,积蓄了数十年的真气如江河决堤般冲入天人境。

真气没有丝毫外泄。他护住了怀里的人,把漫天风雨挡在三尺之外。

顷刻间风云变色,雷雨交加。恐怖的天地异象降临在皇宫上空,云层翻涌如龙,雷声滚过天际。

闪电将整座皇城照得惨白。宫墙上的琉璃瓦被雨水冲刷得泛起青光,梧桐树在风中剧烈摇晃。

皇宫最深处的密室里,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猛地睁开眼睛。他是皇室供养的定海神针,活了将近两百年。

他推开密室的门走到庭院中,雨水打在他满是皱纹的脸上,他却浑然不觉。

只是仰头望着那片翻涌的雷云,浑浊的双眼渐渐亮起来。

“后生可畏。”他轻声说了这四个字,便不再言语,只是负手立在雨中,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李翎感觉到这个世界的壁垒为他打开了一道缝隙。那道光从九天之上垂落,照在他和元儿身上。

他一把搂住怀里的人,说:“我们要走了。”

元儿点了点头,把脸埋进他胸口。风声雨声雷声在耳边呼啸,但元儿什么也听不见。

他只听得见李翎的心跳,和六十年前在冷宫里第一次靠在这个胸口时一模一样,沉稳,有力。

他能感觉到自己被一股温暖的气息所包裹。很熟悉,那是李翎的真气。

数十年来,这股真气日日渡入他的经脉替他续命,他太熟悉它的温度了。

随后他的身体变得轻飘飘的,很舒服,像是浸泡在温水里。所有的疲惫、病痛、衰老都在一点一点被洗去。

随着越来越接近那道光,元儿满头的白发从发根开始变黑,一丝一丝恢复成乌黑如瀑的模样。

他那满是皱纹的脸庞在光中舒展开来。皮肤重新变得白净光洁,眼尾那抹天生的红晕重新变得鲜艳如初,像胭脂化在水里。

他的身体重新变得轻盈。膝盖不再疼痛,呼吸不再急促,六十年的辛劳和病痛在这一刻全部剥离。

李翎也是一样,鬓边那几根白发重新染上墨色,眼角的细纹被光抚平,整个人恢复到了最盛年的模样。

两道光柱从九天之上垂落,笼罩着两个紧紧相拥的身影。

他们面对面站着。李翎看着眼前这张恢复了青春的脸,那尖尖的下巴,那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那眼尾弯弯的红晕。

元儿也看着他,满眼都是笑。

他们成功了。

永昌五十年,千古一帝宸元在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失踪。

与之一同消失的,还有陪伴了他一辈子的太监李翎。

寝殿里只留下一件叠得整整齐齐、打满了补丁的龙袍,安安静静地搁在龙椅上。

宫人们在次日清晨发现陛下不见了,举宫震惊。但没有人慌乱,因为那道光——宫城里无数人都看见了那道光。

民间都说,那是皇帝陛下功德圆满,上天做神仙去了。

茶馆里的说书先生添了新段子,叫《永昌飞升》。讲到陛下和李大人在雷雨夜被天光接引时,茶客们拍桌子叫好。

可也有人在角落里悄悄抹眼泪,说陛下走了,以后还会回来吗。

说书先生醒木一拍,说陛下和李大人那是去做神仙了。做了神仙自然要护佑人间的,风调雨顺就是他们在天上看着咱们呢。

此后数百年,大燕果真风调雨顺,再无一次天灾。

格物院的火铳更新了不知多少代,火炮从铜炮变成了钢炮。新作物种满了全国每一寸山坡。

百姓家家有余粮,冬天再没有人饿死冻死。内阁的章程一代代传下去,赋税公示和百姓考评成了大燕律里最不可撼动的两条铁律。

人民英雄纪念碑前,香火四季不断。

那是宸元和李翎,在上界庇佑着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