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谢谢……你还记得这首歌
知更鸟没有继续追问那半拍的事,但这也让她内心快活了一点。
陆新宇鼓起全身的勇气,“那……可以给我签个名吗?”
知更鸟罕见的笑了笑,说道:“当然可以。”
陆新宇内心的愉快简直可以溢出来,还有什么事比一个粉丝要到了偶像的亲签还要高兴的?
知更鸟拿起那张绝版demo,转身走向柜台。
步子不大,卫衣帽子还压着,从背后看只能看到帽檐和垂下来的几缕淡紫色头发。
天环族老人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又看了陆新宇一眼,什么都没说。
他放下手里那块干布,把唱片接过去,翻过来扫了一眼封底的价格标签,在柜台后面的老式收银机上按了几个键。收银机发出沉闷的一声叮。
陆新宇站在她侧后方一步远的位置,没有跟上去。
知更鸟付了信用点,收银机吐出一小截票据,老人撕下来递给她,她接过去对折了一下,塞进卫衣口袋。
然后她转过身,朝柜台旁边那个放笔的旧笔筒看了一眼。
“可以借支笔吗?”
老人把笔筒往她那边推了推。
知更鸟抽出一支,拔开笔帽,把唱片封套翻到正面,低头在上面写字。
陆新宇在不远处看着,内心更激动了,与他所想的知更鸟在纸上给他签个名不同,知更鸟直接在唱片上签名,就显得这张唱片更有收藏价值了。
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很轻,沙沙的,在安静的唱片店里刚好能听见。
安静的环境挡不住陆新宇内心的欢快勃发。
知更鸟写得很快,没有停顿,一行字一笔完成。
写完了,知更鸟把笔放回笔筒,转过身来,头发泛起阵阵涟漪。
然后她把唱片递过来。
陆新宇伸手接,封套上多了一行字,秀气但略显潦草,笔画与笔画之间有些连在一起,像是写的时候没有刻意放慢速度。
墨迹还没完全干,在灯光下反着一点湿润的光。
“送给一个找了它很多年的人。——知更鸟”
陆新宇接唱片的时候,指尖碰到了她的指尖。
有点凉,符合陆新宇对明星的认知,明星长期在外,手指有点凉是很正常的。
陆新宇注意到知更鸟的指甲边缘。
拇指的指甲旁边,皮肤有反复啃咬后形成的粗糙边缘,是长期习惯留下的痕迹。
角质层翻起来一小片,颜色比周围的皮肤深一点,是细胞在不断损害和生长综合作用的结果。
陆新宇心中暗道:“咬指甲?银河歌姬也咬指甲?不像是舞台上那个完美的人设会有的习惯。”
“谢谢你还记得那首歌。”
她的声音比之前更轻,是说给自己听也顺便让他听到的那种音量,不大但足够两人听见了。
陆新宇也明白,这次知更鸟怕不是自己偷偷溜出来的,周围连安保都没有……她不想让其他人知道。
陆新宇想说很多话。
想说“你的歌陪我熬过无数个深夜”。
想说“我来这个世界就是为了见你”。
想说“你今天在舞台上唱的那首歌是我听过的最好听的歌”。
这些句子在他脑子里排成一排,每一句都是真的。
是他内心真实的抒发。
陆新宇有点“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的感觉,用在这里可能有点不合适,但陆新宇确实有点这种感觉。
最终,陆新宇只来得及说出两个字。
“谢谢。”
声音有点哑,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压着,从胸腔到喉咙这一段不通畅。
虽然今天对陆新宇来说可以说得上是最美好的一天,陆新宇还是有点苦涩。
“为什么呢?是看见她身不由己吗?”
她笑了一下。
嘴角只翘起一点点,连牙齿都没露出来。
眼睛微微弯了弯,卧蚕在眼下堆起一小道弧线。
是疲惫但真实的笑容,笑完之后嘴角就收回去了,恢复成平时抿着的样子。
回到了原来大明星的形象。
“真想……听听真正的匹诺康尼……”
陆新宇轻轻说道,声音低微。
知更鸟好像听见了,什么都没说,却好像什么都说了。
她略微一低头,目光低沉。
然后她压了压帽子,帽檐又往下拉了一点。
转身,走向门口,卫衣下摆在她走路的时候轻轻晃着。
从背后,只能看见一对若隐若现的翅膀耷拉着,戴着的帽子,穿着的棕色卫衣,以及一个孤单寂寞的人影。
门上的铃铛响了一声。
知更鸟出门了,下次见面不知何时,陆新宇也不知何去何从。
陆新宇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张唱片。
封套上她的字迹现在已经干透了,不再反光,足以成为收藏品了。
内心的激动还没有压下去,心里也有了别样的想法。
“知更鸟……似乎身不由己,该怎么办呢?求助列车组?我跟他们还不熟,而且他们也有自己的任务,寻找钟表匠的遗产。”
“我自己也没有任何能力,没有踏上命途,穿越者应该有的金手指也没有。”
“那还要我穿越进来干什么?找知更鸟要个签名就完事了?”
天环族老人头也不抬,他重新拿起那块干布,继续擦刚才没擦完的那张旧唱片封套,像对待一个永不落幕的爱人。
“那个小姑娘。”
他的声音很低,像柜台后面那台老收银机发出的动静。
“好久没见她笑过了。”
陆新宇握着唱片的手掌握成拳头,心境也泛起涟漪。
陆新宇心中暗道:“老板说好久没见她笑过,就说明这个老人认识她。
老板应该不是认识银河歌姬,是认识那个小姑娘。
甜品店老板娘也认识。
唱片店老人也认识,匹诺康尼本地人,这些老住户,他们认识的是出道前的那个她。
他们认识的是戴帽子、咬指甲、来买自己出道前唱片的那个人。
却……不是那个看起来风光无限,前途耀眼,但有点身不由己的知更鸟。”
老人不再说话了,布摩擦封套的声音重新响起来,一下一下的。
陆新宇把唱片塞进外套内侧的口袋里,紧急贴着自己。
陆新宇推开门,铃铛又响了一声。
走出唱片店的时候,黄金时刻的街道上人来人往,和进来时一样。
陆新宇呼吸着空气,还在回味刚才的经历。
陆新宇往左看了一眼,又往右看了一眼,陆新宇想要见到的她已经不在视线范围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