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来了，去吃饭吧
清晨七点半，陆新宇就到了钟楼下。
经过了一整晚的煎熬，陆新宇终于等到了黎明，现在的焦虑，紧张不过是黎明前的黑暗。
早早来到这里是出于礼貌，哪有让女孩子等人的道理？
“这次……我一定要好好表现！做一个合格的倾听者，说不定能再要个联系方式，或者合个影。”
“那我就赚大了！”
现在陆新宇与知更鸟的关系像是一个不同以往的粉丝，善于发现，也不狂热，或许……知更鸟想要的粉丝就是这种。
下一步，陆新宇想要成为知更鸟的朋友，正经的，在下一步……
陆新宇还没有打算，能成为朋友就很好了，想成为男女朋友的话，没点奇特的遭遇怕是困难了。
黄金时刻永远是黄昏，没有清晨。
但街上的行人比平时少，摆摊的还没出齐，店铺的卷帘门拉着大半。
空气里有种安静的气氛，连广告牌都还没开始追着人跑。
“人是需要休息的，这牌子也需要。”
他靠着钟楼的石柱等待。
石柱表面被岁月磨得光滑，靠上去凉意透过外套传到后背。
他换了个姿势，把手插进口袋里，又拿出来。
“啊……好紧张啊”
“来太早了，提前了半个小时。
万一她提前也来了呢？万一她不来呢？”
陆新宇在焦虑和紧张的心情下又等了一会。
七点五十。
陆新宇见到知更鸟了。
她从街道另一头走来。
白色卫衣，帽子没摘，帽檐压得和平时一样低，牛仔裤，裤脚盖住鞋面。
戴着口罩，也带着墨镜，陆新宇还从来没见过她这么打扮。
她走路的速度比舞台上快，步伐也大，每一步迈出去的距离都比舞台上那套被训练过的步态要宽出一截。
小鸟依人的知更鸟竟然也会这样……豪放？陆新宇想到。
手臂自然地随着步伐轻轻摆动。
知更鸟环视了四周，像在搜寻某人的痕迹。
知更鸟看到在石柱旁边的陆新宇，脚步顿了一下。
就一下，像踩到了什么不平整的地砖，然后加快。
“等很久了？”
她走到他面前，声音和平时一样，不带什么特别的表情。
陆新宇说：“没多久。”
也就半个小时不到，算不得久。
知更鸟点点头，眼中有异样的色彩。
“走吧，先带你去吃真正的匹诺康尼早餐。”
“我去……主动邀我吃饭，天大的馅饼掉在我头上了，这不知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陆新宇心中大喊。
知更鸟转身走在前面。
陆新宇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正好能看到她的侧后方。
她的翅膀扑腾频率比平时快一点。
舞台上那种克制的微微颤动有点疲惫，唱片店里那种是放松下来之后的慢节奏。
是一种更轻更快的频率，像手指在桌面上快速敲击。
“心中竟有些许紧张，但同时却又感到无比兴奋愉悦？
这不和我一样吗！看来我跟知更鸟之间真是有缘！”
“而且啊，这种心情可不同于在唱片店里或者甜品店内时的感受。
毕竟那时候我们并没有事先约定好见面，完全就是偶然间的相遇罢了。
然而此次则大不相同啦，这可是一场有计划、有安排的啊！
因为这样她才会显得格外紧张嘛。
“不过……尽管她表面上看起来依然那么镇定自若，但很可能……她卸去了伪装。
这时的知更鸟更灵动了，是因为我吗？”
陆新宇以前没注意到这个细节，或者说以前注意到了，但没有和“紧张”这个原因挂上钩，现在他确定了。
陆新宇越发感觉自信，心中阴霾也是一扫而空。
“我其实……挺细心的，就是缺少表现的机会。”
知更鸟带陆新宇穿过黄金时刻的主街。
经过那家甜品店时店门还没开，卷帘门拉着，玻璃橱窗后面陈列的甜品模型在昏黄的光线里泛着塑料的光泽，光看着卖相就挺好。
经过那家旧唱片店时门也关着，门上挂着“营业中”的牌子翻到了“休息”那一面。
陆新宇还在疑惑知更鸟要去哪里，这里好几个店铺都没开门，但他没有多问，一切以知更鸟为最高指示。
知更鸟拐进一条陆新宇从未注意过的小巷，陆新宇连连惊奇。
巷子很窄，两个人并排走的话肩膀会蹭到两侧的墙壁。
知更鸟走在前面，陆新宇跟在后面。
两侧是老旧的建筑，外墙上爬满发光的藤蔓，匹诺康尼特有的梦境植物，叶片在昏暗的巷子里泛着淡淡的冷白色微光。
“这地方……有些老旧啊……”
巷子地面是石板铺的，有些地方翘起来了，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晃动声。
走了大约十分钟。
拐了两个弯，每次都在他以为前面没路的时候，知更鸟又往某个更窄的岔口里一折。
她停在一家不起眼的店门前。
门面很窄，夹在两栋建筑之间，像被挤进去的一样。
外墙刷过漆，但漆面大片大片地剥落，露出底下灰黄色的墙体。
招牌上的字已经褪色了，红色的笔画淡成了浅粉，边缘模糊，隐约能看出几个字。
老妈妈甜品。
“我小时候天天来，这里有我的回忆。”
她说完这句话，伸手推门。
门上的铃铛响了一声，声音不大，铜铃的那种脆响。
陆新宇更欢喜到了，知更鸟竟然带他来这种地方，他还以为知更鸟会带他到更大的地方，没想到是这个虽然老旧但有生活气息的地方。
“知更鸟认可我了……对吧？要不然为什么带我来这种充满回忆的地方？我真是撞大运了！”
门开了，里面比巷子亮一些，暖黄色的灯光从门框里漏出来，照在她白色的卫衣上，也照在门槛那块被无数双脚踩得微微凹陷的石板上。
知更鸟低头看看，眼神中满是回忆的味道。
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 眉眼之间终于有了一点笑意：
“进来吧，我带你挑挑，这里的东西很不错。”
陆新宇迈过门槛，铃铛在头顶又响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