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逃生路线是……逐梦边境!
她沉默了一阵。
“我唱的歌,从来都是别人想听的。”
她的声音在这个安静的空间里显得很清晰。
“家族想听的,同谐想听的,粉丝想听的,选曲是家族定的,歌词是委员会审过的,连换气的地方都有标记。
我站在舞台上,就像一台播放器,按哪个键就唱哪首歌,从哪句开始笑到哪句结束,全都有流程。”
她抬起头看着他。
“那首没唱完的歌,是我第一首想唱给自己听的。”
她的眼神在这一刻有了变化,是陆新宇从来没有在她脸上见过的东西。
她看着陆新宇,说:“也是唱给你听的。”
陆新宇心神震荡,他不知该说什么好。
荣幸吗……是的,配得感……不多,感动……很多,羞涩……非常多。
遇见此景,陆新宇该怎么办?唯有坚定站在知更鸟身后。
陆新宇握着她的手,感觉到她的手指在他掌心里轻轻动了一下。
流梦礁的微光落在她脸上,胸口的伤痕还在,从领口露出一小截暗红色的痂。
但她整个人看起来和刚才不一样了。
如同升华了一般。
知更鸟坐在陆新宇旁边,靠在他肩上,手指回扣着他的,说完这些话之后嘴角没有上扬,但眼神里多了一点什么。
那种东西他说不上名字,但他看得出来。
陆新宇心中暗道:“她知道她哥要干什么了,知道谐乐大典的真相,也知道唱完这首歌对她意味着什么。
她不是不知道害怕,她只是终于决定要做一件为自己做的事。
而……这件为自己做的事,她愿意让我站在旁边听。”
他握紧她的手。
“那就唱完它。”陆新宇说。
她看了他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那……咱们跟上去吧,离开大部队总归不好。”陆新宇道。
“我听你的。”
……
另外一边,加拉赫领着众人穿过大厅侧面的甬道。
甬道很窄,两个人并排走都嫌挤,两侧的石壁上挂着水珠,空气里的霉味更重了。
三月七一边走一边缩着肩膀,嘴里嘟囔着:“这地方到底多久没人来了”。
加拉赫头也不回:“确实很久没人来了,你们若是得到了钟表匠的遗产,他还不知道会有什么感受呢……”
甬道尽头是一扇铁门,门上全是锈。
加拉赫抓住门把手使劲晃了两下,铁门发出一声不情不愿的尖叫。
“这里……就是钟表匠的遗产!”加拉赫说道。
“我去,终于赶上了!”陆新宇跟在后面说道。
“……我不是说让你们等着么,反正事情很快就会结束。”加拉赫无奈。
走进门的时候,陆新宇还拉着知更鸟的手。
三月七往这边瞟了一眼,眼神中透露一丝……怎么说呢?欣赏?看好戏?欣慰?
知更鸟不好意思的松开了手,耳尖微微发烫,翅膀无意识的扑棱两下,然后遮住了面庞。
眼光略带有一点……幽怨?看向了陆新宇,陆新宇也是有点大意了,没有闪,就这么出现在众人面前。
门后的空间比甬道宽敞了不少,但算不上一间像样的房间。
到处堆着半成品的机械部件,墙角留有几个木箱子,墙壁上挂满了图纸,每一张都画着复杂的梦境结构图。
三月七走近其中一张,看见图纸右下角签着同一个名字,米哈伊尔。
“看来,我们将要在这里得知真相了。”杨叔道。
加拉赫站在屋子中央,等所有人都走进来之后才开口,
“这里就是钟表匠最后的工坊……”
“他在被家族追杀期间,就是在这里,一边躲,一边留下了对抗太一之梦的线索。”
他说完走到工坊正中央,那里立着一个被布蒙着的大家伙,比加拉赫还高半个头。
布上积了厚厚一层灰,加拉赫抓住布角往下一扯,灰尘炸开,三月七被呛得咳了好几声。
布下面是一台星图仪。
它精密极了,底座是一整块暗沉的金属,上面架着层层叠叠的铜环。
铜环中间是一颗拳头大小的核心,正发着微弱的蓝光。
整台仪器在缓缓转动,铜环各自朝不同的方向旋转。
三月七凑近看:“这是什么东西?星图?”
“对。”
加拉赫伸手指向星图仪最外围的一圈铜环,
“这十二道环对应匹诺康尼的十二片梦境,从黄金时刻到筑梦边境,每一环代表一层。”
然后他指向铜环之外的一个位置 那里有一枚极小的光点,不在任何一道环上,孤零零地悬在核心旁边。
“第十三个坐标。”
姬子的眼神一下子锐利起来了。
她从进工坊开始就一直在安静地看,这时候端着咖啡杯往前走了两步,盯着那个光点看了好一会儿:
“第十三个……梦境?”
加拉赫摇头:“不,不是梦境,是现实。”
整个工坊安静了,众人都在消化刚才所听到的。
“匹诺康尼的现实,”加拉赫的手还指着那枚光点,“家族用星核制造十二层梦境的同时,把现实世界藏了起来。”
“他们把它从星图上抹掉了,从档案里删掉了,从每一个宾客的认知里清除了。”
“所有人都以为匹诺康尼就是十二片梦境,醒着的时候在黄金时刻逛街,累了回白日梦酒店入睡。”
“从头到尾,没有人踏进过现实一步。”
“而那些沉溺在美梦中的人,那些所谓的‘失踪者’,他们的身体全都在现实里。”
“他们被集中存放在一个叫‘沉眠者大厅’的地方,意识困在梦里,肉体躺在现实。”
“只要有人走到现实中去,在沉眠者大厅把他们唤醒,太一之梦就会从根源上瓦解。”
三月七倒吸了一口气,开口:“真是一场惊天大阴谋啊,如果不是因为钟表匠,现在所有人都可能被蒙在鼓里。”
女开没有说话,眼睛盯着星图仪上那枚光点,在记那个坐标。
杨叔合上手里一直拿着的那本书,问:“怎么去现实?”
加拉赫伸手指向星图仪底座,底座上刻着一行小字,字迹和墙上那些图纸一模一样。
上面写着一个坐标,和一个词。
“筑梦边境·裂隙。”
陆新宇看见那行字,脑子里像有人拨了一下弦。
陆新宇心中暗道:“筑梦边境的裂隙,我和知更鸟那次被袭击的地方。
观测站地下室那道裂痕,黑雾从里面涌出来,那奇异生物也是从那里钻出来的,我一直以为那是梦境系统的故障。
但……钟表匠在上面刻了字,说明那道裂痕是他留下的,那是入口。”
他抬起头,加拉赫正好也在看他。
“你去过那里。”加拉赫说。
“去过。”陆新宇说,“差点死在里面。”
“那你应该知道那道裂隙有多危险。”加拉赫说,“但这是唯一的通道,星期日用秩序之力封住了所有正规的出口,只有这道裂隙不在秩序的控制范围之内。”
“钟表匠当年留了这一手,就是防着有一天家族把梦境的出入口全部锁死。”
姬子把咖啡杯放在一台旧机械的台面上,:“明天就是谐乐大典,我们要在这两天之内穿过裂隙,找到沉眠者大厅,把人全部唤醒,是这个计划?”
加拉赫点头:“是这个计划。”
三月七举起手来,表情有点紧张但眼睛是亮的:“行,那裂隙在哪儿?我们现在就去。”
女开已经在检查自己身上的装备了。
杨叔看了姬子一眼,姬子微微点头。他转向加拉赫:“带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