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崩铁:该如何拯救我的四个挚友第260章 应星的“预知梦”0%

第260章 应星的“预知梦”

应星在家中的工作室里,墙角的阴影处斜倚着一把新锻造的阵刀。

——这是他耗费许多心血才打造出来的作品,本是为景元量身定做,可刀刃铸成的那日,他犹豫了许久,还是没有告诉景元来他家里取武器。

他甚至会想象过,如果自己再次锻造出一把武器送给景元,景元该是多么的兴奋与激动,说不定会围着他转圈,装乖似的喊他一声“应星哥哥最棒了”。

可他……不知为何,迟迟未能送出去。

此后无数个深夜,应星忙完活计,总会搬张凳子坐在阵刀旁,目光落在刀脊的纹路间,一怔便是半晌。

那纹路是他特意雕琢的,可看着看着,心口就会泛起一阵钝痛,像是有细密的针在慢慢扎着,疼得他不得不移开视线。

“你叫……”有一天夜晚,他用指尖划过冰冷的刀身,喉结滚动着想要赋予它一个名字,“你的名字是——”

话到嘴边,他又自嘲地笑了笑,摇着头收回手。

“算了。”

武器的名字,还是由它未来的主人来做决定吧。

可过了一天又一天,他终究是没能把这把阵刀送出去。至于缘由,他想了无数次,却始终找不到答案——

是怕景元嫌弃这刀不够锋利?

还是怕自己手艺不精,护不住他想要守护的人?

亦或是,潜意识里藏着某种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不安,让他迟迟迈不出那一步。

直到某一天的夜晚,应星在梦中坠入一片无比血腥的战场。

——他看见景元胸前插着一把熟悉的长剑。

那是他打造的支离剑,玄红色的剑身像一只贪婪的恶鬼,舔舐着沾染上的血液。

剑刃穿透了景元的心脏,鲜血顺着剑身蜿蜒而下,染红了脚下的土地。而握着剑柄的人,居然是镜流。

“不——!”应星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冷汗浸透了他的衣服。他剧烈起伏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感觉自己的心脏也狂跳得像是要冲破胸膛。

他抬手按着胸口,指尖一片冰凉。

梦里的画面太过真实,景元倒下时眼中的释然与痛楚,镜流手中支离剑的寒光,都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刚才。

“哈……奇怪的梦。”他抹了把额角的冷汗,苦笑着试图平复呼吸,眼角的余光却瞥见镜子中自己长发中夹杂着的几根白发。那白发在昏暗的灯光下竟格外扎眼,像是突然冒出来的,提醒着他岁月的流逝。

“啊,也是,我快要老了。”

他喃喃自语,指尖捻起那根白发,轻轻一扯,发丝断裂的瞬间,心口的钝痛又隐隐袭来。

他已经三十多岁了,于短生种而言,早已过了青涩的年纪,再过几年,眼角便会爬上细纹,背脊也可能不再挺拔,成为旁人眼中的中年人;再过十年二十年,更是会变成一个“老人”。而景元,还有其他人,他们都是长生种,生命漫长,远比他的要漫长……

他不过是他们漫长岁月里的一段插曲,终究不能陪他们走到最后。这份认知像一块巨石压在心头,沉甸甸的,让他喘不过气。

但应星从来不是伤春悲秋的性子。天刚蒙蒙亮,他便收拾好心情,将昨夜的噩梦与感伤一并抛在脑后,赶去了工造司开始自己的研究工作。

炉膛里的火重新燃起,通红的铁块被架在铁砧上。锻造锤高高扬起,又重重落下——

“铛!”

清脆的声响震得空气都在颤抖,四溅的火花照亮了应星专注的脸庞。额角的汗珠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滴在滚烫的铁块上,瞬间蒸发成白雾。

可就在火花炸开的刹那,景元的面容突然在光影中浮现。那是更少年时的景元,眉眼弯弯,带着几分稚气:“应星哥!”

紧接着,画面陡然切换,耳边的声音变成了压抑的痛呼:“疼……”

那声音近在咫尺,仿佛景元就站在他身后,冰冷的气息拂过他的后颈,似乎有飘渺的人影轻轻贴了上来。

“应星哥……”

应星浑身一僵,锻造锤“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一阵又一阵的剧痛席卷而来,疼得他弯下腰,双手按着胸口,几乎无法呼吸。眼前闪过无数破碎的画面:模糊的剑影,飞溅的鲜血,景元苍白的侧脸,镜流冰冷的眼神……这些画面陌生又刺眼,像是被打碎的琉璃,每一块都折射出令人心悸的光芒。

最后,所有画面汇聚成一个清晰的场景——景元半跪在地上,胸口插着支离剑,鲜血从他的嘴角不断溢出。他抬起头,望着某个方向,脸上露出一抹惨淡的笑容,然后伸出手,紧紧握住了支离剑的剑身,不顾掌心被锋利的剑刃割得鲜血淋漓,猛地用力往剑上撞去!

“噗嗤——”

利刃划破皮肉的声响仿佛就在耳边,应星眼睁睁看着景元的头颅滚落,眼睛还睁着,里面残留着一丝未散的温柔与遗憾。

“景元?”应星猛地抬起头,紫色的眼眸中布满了血丝,盛满了极致的恐慌与难以置信,他踉跄着后退几步,撞在身后的铁砧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为什么?为什么……”

那些幻觉太过真实,真实得让他无法辩驳。他不是会被梦魇困住的人,可这一次,他无比笃定,那不是简单的梦境,而是预知,是即将到来的未来——他亲手打造的支离剑,终有一天会割下景元的头颅。

这简直太荒唐了!他打造兵器,是为了守护,不是为了酿造杀戮——他怎么能眼睁睁看着这样的悲剧发生?

应星扶着铁砧,慢慢站直身体。他深吸一口气,眼中的恐慌渐渐被决绝取代——他必须把那把阵刀送给景元,然后,他要找个合适的借口,把支离剑从景元手中要回来,哪怕是毁了它,也绝不能让它成为刺穿景元心脏的凶器。

一定可以改变的,他想。未来,未必就是注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