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景天天的一日

感谢读者@ch.盛曦月的礼物#催更符×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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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明』仙舟的晨光是暖融融的，碎金似的落在地面上，映得整个庭院里都泛着柔润的光。

景天天坐在廊下的软榻上，光着脚晃悠着，脚趾头一下下蹭着榻边垂落的流苏穗子，眼神空茫得像盛了一汪不起波澜的水。

“小天啊~”

怀炎的声音带着惯有的笑意。他几步走到软榻边，弯腰就捏住了景天天肉乎乎的脸颊，指尖轻轻陷进软肉里的手感好极了。

“怎么又不愿意说话啦？叫声爹爹让我听听嘛~”

景天天的脸被揉得鼓起来，像含了颗蜜枣，唇瓣动了动，发出的声音也黏糊糊的。

“啊唔……”他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才从喉咙里挤出断断续续的音节，“爹……爹爹……”

“哎呦，小乖乖，”怀炎心都软成了一滩水，俯身在他额头亲了口，口水糊了他一脸，“来，让爹爹香一个~”

景天天僵着身子没动，任由那温热的触感落在额头上，脸上还沾着怀炎的口水，他也只是呆呆地睁着眼，表情依旧是那副对外界没什么反应的呆滞模样。怀炎直起身，看着他这副样子，嘴角的笑意慢慢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沉沉的叹息。

这孩子的自闭，哪里是“养出来”的？分明是从根上就带着的孤苦。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人拐回朱明仙舟，日夜守着哄着，过去了好几天才算让他肯怯生生地喊一声“爹爹”，可那双眼眸里的空茫，却始终没散去几分。

怀炎蹲下身，与景天天平视，伸手戳了戳他圆嘟嘟的小肉脸：“笑一笑嘛，小天？”

指尖的触感软乎乎的，像戳在棉花团上。

景天天盯着怀炎的手指看了半晌，才慢吞吞地抬起自己的小手，用食指和拇指捏着自己的嘴角往上提。那“笑”来得生硬又笨拙，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眼睛却还是木木的，看得怀炎心里又想笑又发酸——这孩子连笑，都要学着做。

他索性坐在软榻边，把景天天捞进怀里，从案几上拿起颗剥好的蜜橘，一瓣瓣喂到他嘴里。甜丝丝的橘汁在舌尖化开，景天天的喉结动了动，慢慢嚼着，偶尔会伸手抓一下怀炎垂在胸前的玉佩，抓着玉佩上的红绳晃一晃，算是回应。

院外传来侍卫的通报声，说是议事的同僚已经到了。怀炎看了眼怀表，眉头微蹙——那是关乎仙舟防务的重要会议，确实推不得。他把最后一瓣橘子塞进景天天嘴里，又揉了揉他的头发：“小天乖，爹爹去开个会，很快就回来陪你玩，好不好？”

景天天含着橘子，眨了眨眼，没说话，只是小手攥住了他的衣摆。

怀炎掰开他的手指，又在他手心拍了拍：“听话，爹爹回来给你带糖人。”

他站起身，又回头看了一眼，见景天天还坐在软榻上，直勾勾地望着自己，心里又是一阵不舍，却还是转身快步出了门。

景天天就那么坐着，直到怀炎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才慢慢从软榻上滑下来，光着脚踩在微凉的青石板上，一步步挪到院门口。他扶着门框，看着怀炎的背影拐过回廊，小小的身子站得笔直，像株刚栽下的小树苗。

门口的侍卫见他站了许久，低声劝道：“小少爷，风大，进门吧。”

景天天没应声，只是沉默地站着，直到那背影彻底看不见了，才慢慢转过身，往院子里走。他没回廊下，而是走向了庭院中央的凉亭。凉亭里摆着张石桌，石桌上还放着早上怀炎和他玩闹时丢的几颗琉璃弹珠。

他刚走到凉亭下，口袋里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吱吱”声，紧接着，一截嫩生生的金色枝条从衣兜里探了出来，枝条顶端还顶着片小小的翠叶，正是被「终末」力量退化成初生幼体的小树妖小忽。

是的，这个小家伙跟着景天天来到了巡猎大本营后。此刻它探出枝条，轻轻蹭了蹭景天天的手背，发出“吱吱呀”的撒娇声。

景天天伸出手指，戳了戳那截枝条。小忽像是被逗乐了，又往他手心钻了钻，结果被景天天一把按回了口袋里。可刚塞进去，它又扭着枝条挣了出来，这次还卷住了景天天的手指，枝条末梢轻轻一晃，竟开出了一朵小小的粉色绒花，花瓣软乎乎的，像团粉色的云絮。

景天天盯着那朵花看了半天，嘴角又动了动，这次没去扯嘴角，只是慢慢抬起手，用另一只手指去碰那花瓣。小忽便顺着他的动作，又开出两三朵小花，绕着他的手指缠成个小小的花环。

一人一妖就这么“傻乎乎”地玩着。景天天把小忽的枝条绕在手腕上，又解下来，再绕上去，小忽也不恼，任由他摆弄，偶尔还会用枝条勾一勾他的手指，像是在回应。

日头渐渐升到中天，有下人端着一盘蜜饯和糕点过来，轻声道：“小少爷，用些点心吧。”

景天天抬眼看了看下人，没接盘子，反而把缠着手腕的小忽往口袋里塞了塞，紧紧捂住口袋，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下人，眼神里没什么情绪，却带着种莫名的执拗。

下人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把盘子放在石桌上：“小少爷要是想吃了，就自己拿。”说完便躬身退了下去。

直到下人的脚步声走远，景天天才松开手，把小忽放出来。小忽的枝条在石桌上扫了扫，似乎是在检查有没有危险，确认安全后，才又缠回景天天的手指上。景天天还是没碰桌上的点心，只是低头戳着小忽开出的花，花瓣被他戳得晃来晃去，小忽也只是“吱吱”叫着，由着他折腾。

一上午的时间，就在这样安静的玩闹里悄悄溜走了。日头偏西时，凉亭外突然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还有那带着笑意的呼唤：“小天，爹爹回来了！”

景天天猛地抬起头，只见怀炎逆着光站在凉亭外，手里还提着个兔子糖人。阳光落在他身上，镀了层暖融融的金边。

小忽像是也认出了怀炎的气息，瞬间缩回了景天天的口袋里，只留了片叶子尖在外面，偷偷往外瞄。

景天天从石凳上滑下来，小跑到怀炎面前，仰着头看他，眼里那片空茫似乎淡了些，多了点亮晶晶的光。

怀炎蹲下身，把糖人递到他手里：“看，爹爹没骗你吧？小兔子糖人，甜的。”

景天天接过糖人，手指捏着糖棍，却没往嘴里送，只是看着怀炎，过了好一会儿，才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轻得像阵风：“爹爹……”

怀炎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伸手把他抱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闻着他头发上淡淡的皂角香，低声道：“爹爹回来了，以后都陪着小天，好不好？”

景天天把脸埋在他怀里，小胳膊搂住他的脖子，糖人被他攥在手里，蹭了怀炎一身糖霜。他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头顶的发丝蹭着怀炎的下巴，像只温顺的小猫。

怀炎温柔又珍重地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

“孩子，我会养你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