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崩铁:该如何拯救我的四个挚友第287章 特殊番外★景元之死0%

第287章 特殊番外★景元之死

指路第246章和第248章——景元被「终末」肘回最开始的时候。

仍然是不负责任的特殊番外,与主线无关哦!!!

视角:应星。

if线:应星视角不知道景元重溯,以为他接触了支离剑后死掉了。

另外,今天兼职,实在是没时间码字了。先更新一章番外,正文晚上再熬夜写。

★★★★★

我总记得那天——气温是一如既往的适宜,却在最后将我的魂灵都烧成了飞灰。

那天的风是从窗外吹进来的,裹挟着罗浮特有的温馨气息,还带着点熔炉里炭火烧裂的噼啪声。我正握着锻造锤,一下一下地敲打着一块玄铁。铁砧上的火星溅起来,落在我的袖口烫出一个个细小的洞眼,我却浑然不觉。

因为我在想另一件兵器……

支离剑。

剑身的纹路是我亲手刻的,每一道都融进了我对铸剑的执念,也藏着我对那个少年的期许。我总想着,他是我们五个里最跳脱的一个。有了这柄剑,他至少能多一分保障,多一分活下去的底气。

可我那时还不知道,这柄剑会成为悬在我心头的、永不坠落的铡刀。

“应星哥~”

带着点撒娇意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我不用回头就知道是景元。那小子总爱这样扒着我的门,探头探脑的,像只讨食的小鸟。我甚至能想象出他那双金澄澄的眼睛,亮得像淬了星光,一眨不眨地盯着我手里的东西。

我手下的动作顿了顿,没应声。不是不想理他,是心里头总有股莫名的烦躁。这烦躁来的没头没尾,从剑身还未铸成就缠上了我。

我总觉得这柄剑不对劲。可到底是哪里不对劲,我又说不上来。就好像……有什么东西会被这柄剑的锋芒悄悄割裂。

“应星哥?”

他的脚步声轻得像猫爪踩在满地的铁屑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然后我就感觉到他凑到了我的胳膊边,温热的呼吸拂过我的小臂,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清爽气息。

“应星应星应星——”

他一遍遍地喊我的名字,带着点孩子气的执拗,像是非要从我这里讨到点什么甜头才肯罢休。我额角的青筋跳了跳,手里的铁锤差点没拿稳。这小子总是这样,仗着自己年纪小,仗着我们都宠着他,就一副无法无天的样子。

我放下铁锤,从旁边的材料堆里随手捡了几块边角料。指尖翻飞间,一只小巧玲珑的机巧小团雀就出现在了掌心。我头也不抬地把小团雀塞到他手里:“听话,拿着去玩哈。”

我以为这只小团雀能让他安分一会儿。毕竟以前每次我做了小玩意儿给他,他都会开心好一阵子。

可我错了。

他笑嘻嘻地接过小团雀,指尖捏着翅膀晃了晃,然后,竟把那小东西小心翼翼地放在了自己的头顶。雪白的发丝衬得那只小团雀愈发可爱,他就顶着那团雀,绕着我的工作台一圈又一圈地转。头顶的小团雀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像是在跳舞。

“应星哥~所以你什么时候才能给我特别特别帅气的剑啊?”他的声音带着期盼,那双金眼睛亮得惊人,一眨不眨地盯着我,“景元元求求你啦!求求你啦求求你啦——”

他的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听得我心尖发软。可那股莫名的烦躁却又涌了上来,比之前更甚。我攥紧了手里的铁锤,指节泛白。

——他想要支离剑。

其实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给它取这个名字。这个名字像是凭空冒出来的,死死地刻在了我的脑海里。

我不明白为什么会是这个名字。支离,支离破碎——多不吉利的字眼。我想换一个,换个威风的,换个能护着他的。

可无论我怎么想,都只有这两个字在我脑海里盘旋,挥之不去。

我总觉得这是一种预兆。一种不祥的预兆。

“嘘。”

我实在是被他缠得没办法了,伸出手用食指和拇指捏住了他的嘴。力道不重,刚好能让他发不出声音。他的嘴唇软软的,被我捏得微微嘟起,像只被捏住了嘴的小鸭子,瞧着可怜又好笑。

“小嘴巴,先闭上。”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点无奈,还有点连我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他唔唔地叫着,眼睛眨巴眨巴的,金澄澄的眸子里满是无辜,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换做平时我早就心软了。可那天我看着他那双眼睛,心里却只有一片冰凉。

我松开手,轻轻提溜着他的后领,把他拉到旁边的凳子上:“来来来,你坐这儿,玩你的小团雀。”

他乖乖地坐下了,还把手放在嘴旁边比划了一个拉拉链的姿势。那样子乖巧得不像话。我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触到他柔软的发丝,心里的烦躁似乎淡了几分。

我转过身,重新拿起铁锤。熔炉里的炭火噼啪作响,火星溅在我的脸上,有点烫。工作台前只剩下我敲打铁块的声音,还有他偶尔摆弄小团雀的细微声响。

我刻意放慢了手里的速度。明明十分钟就能做完的收尾工作,我却磨磨蹭蹭了一个多小时。

我在拖延。我不知道自己在拖延什么,只觉得只要这柄剑没有真正交到他手里,就还来得及。

——来得及改变什么,来得及挽回什么。

可我终究还是骗不了自己。

一个小时后,我放下了铁锤。肩膀酸得厉害,抬手揉了揉,骨骼发出咔咔的声响。我转过头看向坐在凳子上的景元。他正低头把玩着那只小团雀,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下投出一片小小的阴影。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的发顶,镀上了一层金边。他看起来那么干净,那么纯粹,像个不染尘埃的小太阳。

我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带着我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怅然。

“只差最后一步开刃。你要在旁边看着吗?”

我听见自己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都在发颤。

他几乎是立刻就抬起了头。那双金眼睛亮得惊人,像是有星辰在里面燃烧。刚才的委屈和可怜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兴奋与急切。他用力地点着头,生怕我反悔似的:“要!!!”

我站起身,弯腰从工作台下拖出那个匣子。匣子是我亲手做的,雕着古朴的花纹,边缘镶嵌着铜扣,沉甸甸的。我打开铜扣,一股凛冽的寒气扑面而来。

当我把那柄玄红色的长剑从匣子里取出来的时候,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我屏住了呼吸,他也是。

剑身泛着冷冽的光泽,玄红色的金属在火光的映照下像是流动的鲜血。我能感觉到这柄剑的锋芒,像是要刺破空气,刺破眼前的一切。

景元的目光牢牢地锁在了这柄剑上。他的呼吸微微一滞,指尖不自觉地蜷缩起来。我看着他,看着他瞳孔里清晰地映出的那抹玄红,心里的不安像潮水般汹涌而来。

“……它的名字是什么?”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我听见自己的声音,低沉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是支离。如果你愿意的话,也可以重新给它起一个名字。”

我多希望他能说一句“我不要这个名字”,多希望他能给这柄剑,换一个全新的、充满希望的名字。

可他只是抬起头,脸上挂着那副乖巧的笑容,说:“不用了,支离就挺好的。”

那一刻,我心里的最后一丝侥幸碎得彻彻底底。

我看着他,看着他那双金眼睛里一闪而过的阴霾。我想问他为什么?为什么非要这个名字?为什么非要这柄剑?

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我能感觉到我的指尖在颤抖。那颤抖很细微,却逃不过我的感知。我握着剑柄的手汗湿了一片。

“应星哥?”

他的声音像是一道惊雷炸在我的耳边。我猛地回过神,对上他疑惑的目光。他的眼神很干净,干净得让我心慌。

“景元……你为什么会突然想要一把剑呢?”

我听见自己问出这句话,声音带着点试探,还有点连我自己都无法控制的颤抖。我想知道答案,又害怕知道答案。

“因为感觉剑很帅呀!”他立刻回答,语气天真烂漫,“我想要一把属于自己的、特别帅气的剑,以后可以保护自己,也可以保护你们!”

他的话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了我的心脏。

保护自己?保护我们?

可为什么……我只觉得这柄剑会毁了他?

不对,不对……

一个疯狂的念头猛地窜进了我的脑海。我像是被什么东西魇住了,浑身的血液都在逆流。我突然收回了手,将支离剑猛地收了回去。剑身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弧线,带起一阵寒风。

我的手在抖,我的心也在抖。我看着景元,看着他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住,心里的阴暗面像是野草般疯长。那感觉陌生又熟悉,像是来自灵魂深处的嘶吼。

当啷一声,支离剑掉在了地上。剑身与地面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像是在哭嚎。

我冲了上去,双手死死地抓住了他的肩膀。我用了很大的力气,像是要将他的肩膀捏碎。我能感觉到,他的骨头硌着我的掌心,硬硬的。

“景元,你在骗我,你在骗我对不对?”

我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急切。我盯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满是错愕和疼意。可我顾不上了,我只想知道答案,只想知道真相。

“告诉我,为什么是剑?为什么是它?为什么——为什么是‘支离’?!”

我几乎是吼出来的。喉咙里的腥甜一阵阵往上涌。我看到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可他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我就感觉到他的身体突然软了下去。

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他的头无力地垂了下去。那双总是亮得惊人的眼睛缓缓地闭上了。

我抓着他肩膀的手,僵住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炭火还在噼啪作响,火星溅在我的脸上,烫得我生疼。可我却感觉不到了。我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冻成了冰。

“景元?”

我颤抖着,喊他的名字。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他没有回应。

“景元?”

我又喊了一声,伸手去探他的鼻息。

没有。

一点气息都没有。

我的手僵在了半空中。指尖的凉意顺着血管蔓延到了四肢百骸。

我看着他垂着的头颅,看着他苍白的脸颊,看着他嘴角还残留着的、那抹来不及消散的笑容。

“景元……”

我跪了下去,膝盖重重地砸在冰冷的地面上。我松开抓着他肩膀的手,颤抖着想去抱他。可我的手却重得像是灌了铅。

是我的错。

一个声音在我的脑海里疯狂地嘶吼。

是我的错。

如果不是我铸了这柄剑,如果不是我给它取名叫支离,如果不是我把它拿出来,给他看……他就不会这样。他就不会失去生息,不会像现在这样,安静得像个破碎的娃娃。

我看着地上的支离剑,看着那抹刺目的玄红。那颜色像是景元的血,染红了我的视线,染红了我的整个世界。

我疯了一般,扑过去捡起那柄剑。我用尽全力将它砸向铁砧。哐当一声,剑身磕出了一个缺口。

可我还不解气,我握着剑柄,一遍遍地砸着,砸着。

“都是你!都是你!”

我嘶吼着,眼泪终于忍不住汹涌而出。砸在铁砧上,砸在剑身上,砸在满地的铁屑里。

剑身被我砸得坑坑洼洼,玄红色的光泽黯淡了下去。可我的心却像是被这柄剑——被凌迟着。

我不知道自己砸了多久,直到手臂再也抬不起来,直到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我瘫坐在地上,手里还紧紧地攥着那柄支离剑。剑身的寒气透过掌心钻进我的骨头里。

火光,渐渐暗了下去。窗外的天,黑了。

有人进来过。是丹枫,是镜流,是白珩。他们看着地上的景元,看着我,看着我手里的剑。他们的眼神里,有震惊,有悲痛,有难以置信。

丹枫蹲下,探了探景元的鼻息,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的光一点点熄灭了。

“应星……”

他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听不清,也不想听清。

我只知道,是我杀了景元。是我,亲手毁了那个最爱笑的、最跳脱的少年。

从那天起,我再也没有进过工造司,也没有再接触任何有关锻造的事物。

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门,不说话,不吃饭。房间里很暗,没有光。

我喜欢这种暗,喜欢这种被黑暗吞噬的感觉。

我总想起那天的景元。想起他扒着门,喊我“应星哥”的样子;想起他顶着小团雀,绕着我转圈的样子;想起他那双金眼睛亮闪闪地看着我,说“支离就挺好的”样子。

每想一次,我的心就疼得厉害。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着。

丹枫来看过我。他说,景元的身体很奇怪,没有伤口,没有中毒的迹象,就像是……像是突然失去了所有的生气。他说,他会想办法,一定会想办法救景元。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救?怎么救?

是我亲手把他推向了深渊。是我,用那柄名为支离的剑,斩断了他的生息。

镜流也来看过我。她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站在我的床边,站了很久。她的眼神里,有悲痛,有怜悯。可我不需要怜悯。我只需要惩罚。

惩罚我这双铸剑的手,惩罚我这颗愚蠢的心。

白珩来过,哭着骂我,骂我疯子,骂我糊涂。她说,景元那么好的一个人,绝对不会看我如此的自甘堕落。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越来越瘦,越来越虚弱。我能感觉到生命在一点点地从我身体里流逝。

我不在乎。

我甚至有点庆幸。

这样,我就能去陪景元了。去跟他说声对不起。去告诉他,我不是故意的。

我总梦见那天的火光,梦见那柄支离剑,梦见景元。他站在火光里,冲着我笑,说:“应星哥,我的剑呢?”

我想回答他,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我想伸手去抱他,可我的手,却穿过了他的身体。

每次从梦里醒来,我的枕头都是湿的。

我开始咳血。一口一口的,染红了床单。丹枫来看过,给我开了药。可我没吃。我把药都偷偷倒掉了。

我知道,我活不了多久了。

也好。

这样,我就能赎罪了。

弥留之际,我仿佛又回到了那天的工造司。火光依旧暖得烫人,景元站在我的身边,头顶的小团雀轻轻晃动着。他看着我,眼睛亮晶晶的。

“应星哥,你什么时候给我剑呀?”

我伸出手,想去摸他的头发。可指尖触及的只有一片冰凉的空气。

“对不起……景元……”

我喃喃地说着,眼泪滑过脸颊,滴落在地上。

“是我的错……不该铸那柄剑……不该……”

我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模糊。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我仿佛看到景元冲着我笑了笑。他说:“应星哥,我不怪你。”

然后,一切都归于黑暗。

窗外的风还在吹着。

再也没有人会顶着小团雀绕着工作台转圈,喊我“应星哥”了。

再也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