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清醒
感谢读者@爱吃南瓜红枣的梅梅的礼物#点个赞×5#~
感谢读者@钟离的、狗的礼物#寄刀片#~
感谢读者@唐璇(抱歉,有个特殊符号打不出来)的礼物#点个赞×2#~
感谢读者@惟有天星璀璨的礼物#波波奶茶#~
感谢读者@Helloworld的礼物#波波奶茶#~
★★★★★
被水流击退后,镜流周身骤然凝起一层薄冰,将一部分杀意调转了方向。她握剑的手死死绷着,剑尖依然指着景元。
鲜血还在顺着床沿往下淌,在冰冷的地面晕开一片刺目的红,与她眼底翻涌的猩红遥遥相应。
“镜流。”
丹枫的声音沉得像深潭寒水,本就锐利的眉眼此刻更是覆上一层凛冽寒意,竖瞳在昏光里缩成细线。他身形一闪挡在床前,一手半抱起伤口迅速愈合的景元,一手召唤出长枪,蓄势待发。
屋内的空气几乎凝固。
景元擦了擦唇角溢出的血沫,视线死死地黏在镜流身上,想要看她的反应。
“让开。”
镜流的声音嘶哑得如同被砂石磨过,没有半分往日的清冷,只剩压抑到极致的癫狂与痛苦。她没有看丹枫,目光依旧钉在景元身上,眼底猩红忽明忽暗,理智在杀戮本能与师徒情分之间被撕得支离破碎。
“他身上有孽物的气息。”她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带着颤抖,“孽物……当斩。”
丹枫没有动作。
“丹枫,他是孽物。”
“那又如何?”
丹枫终于有了回应,却只是轻笑,
“什么孽物不孽物的。他是景元,就足以让本尊护一世周全。”
伤口已经愈合——这不同于常人的恢复力更是坐实了景元“孽物”的身份——他轻轻拉着丹枫的袖子,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地看着镜流。
镜流眼前再次闪过无数画面——
年少的景元攥着木剑,仰着一张倔强又不服输的脸,一口一个“师傅”,被她一剑拍飞,滚落在地,却立刻爬起来,拍掉身上的灰,笑着说再来;
练剑到深夜,他偷偷藏起一块糕点,揣在怀里捂热后小心翼翼递到她面前,眼睛亮晶晶的,说师傅也吃;
她执剑立在云骑前列,他站在她身后,目光坚定,说将来要成为和师傅一样守护仙舟的人……
那些温暖的、明亮的的记忆不断冲击着眼前的血腥幻觉。
「杀了他!斩除孽物,是你唯一的道!」
「他是景元啊,是你看着长大的孩子……你怎么下得去手。」
两个声音在她耳边炸开,一冷一柔,一狠一悲,反复拉锯,几乎要将她的头颅劈开。
“你明明……下不去手。”丹枫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声音稍稍放缓,却依旧没有退让,“镜流,你刚才那一剑明明可以直接刺穿他的丹俯,绝了他的生路。”
镜流瞳孔骤缩。
是啊。
她是剑首,剑术冠绝仙舟,若真铁了心要杀,景元连开口的机会都不会有。
方才她推门而入,杀意冲顶,可在剑落下的那一瞬,她的手偏了。
那柄斩过无数强敌、从不失手的剑,偏偏在这个时候偏了。
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手软被丹枫一语戳破。
不该是这样……
景元不该是孽物,她也不该手软……
“师傅!!!”眼见镜流摇摇欲坠,面上一片痛苦之色,景元顿时绝了观察的心思,挣脱丹枫的手冲过去,“师傅!你清醒一点——丹枫!她要坠入魔阴了!!!”
丹枫脸色大变,抬手打下法阵。水幕瞬起,将此地与外界隔离开来。这样,十王司的那些家伙就无法察觉到此地的魔阴之人了。
可这终究是权宜之计,镜流不可能一辈子都被困在这方寸之地。
看着镜流愈发癫痴的目光,景元咬了咬牙,解下自己的发带要系在镜流手腕上。
007已经在用最快的速度搜寻道具了……来得及。虽然不知道镜流为什么突然坠入魔阴,但是一定还来得及——
“孽物——”寒霜斩向景元和他手中的发带,“受死!!!”
她的剑太快,纵使丹枫已经反应过来,却无法及时制止。强烈的恐慌感攥住了他的心神,在那一瞬间,他的整个世界都暗了下来——
呃,等等?
镜流的剑……居然被那条鲜艳的、看起来十分脆弱的红色发带拦下了。
景元:“。。。。。。”
丹枫:“。。。。。。”
镜流:“……受死——嗯?”
再用力,发带依旧坚挺如初。
“受——死——?”
景元两只手扯着发带,看了看一脸怀疑人生的镜流,又看了看满脸恍惚的丹枫,沉默。
007也很沉默。
嗯……事情是怎么从师徒刀剑相向的悲情剧本转变,朝着意想不到的无厘头喜剧方向狂奔的呢?
现场保持了很久的沉默。
镜流僵在原地,霜白剑气凝在半空,进退不得。
那根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红色发带竟像铸了万钧金铁,任凭她如何挥剑劈砍都纹丝不动,连一丝划痕都没有。
她眼底猩红晃了晃,理智在荒诞的现实里短暂回笼。
“这是……什么东西?”
镜流的声音褪去了癫狂,多了几分茫然。
景元攥着发带两头,抬眼望着自家师傅那副怀疑人生的模样,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竟有点想笑。
丹枫收了长枪,眼睛里满是匪夷所思。他上前一步,指尖轻触那根发带,眉头紧锁:“寻常布料绝无可能挡得住镜流的剑……这不是凡物。”
景元轻咳一声,把发带往镜流手腕上轻轻一绕,系了个松松的结。
“朋友送的,作用只是能……稳住心神。”
发带一系上,镜流眼底的猩红就一点点淡去。
她垂眸看着腕间那抹刺眼的红,又看向眼前一身血污、却满眼担忧的徒弟,握剑的手终于缓缓松开。
长剑“当啷”一声落在地上。
镜流闭了闭眼,声音轻得发颤。
“……我刚才,到底做了什么。”
丹枫松了口气,淡淡瞥了她一眼:“没做什么,也就是差点宰了你亲传徒弟。”
景元连忙上前一步,轻轻扶住她微微摇晃的身子,小声唤:
“师傅。”
镜流没有推开他,只是指尖微微颤抖,落在他染血的衣襟上,久久没有收回。
方才的杀意有多疯癫,此刻的心,就有多疼。
“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