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投身「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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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邃压抑的夜空，远处若隐若现的坠落星光，脚下这方悬浮的“试炼”场地。

许久没来，果然是熟悉又陌生。

景元站在试炼台边缘向下看了一眼，脚下的虚无之地依旧静静地铺展在那里，漆黑浓稠的雾气缓缓翻涌，每一缕坠落的星光落进去都毫无声息地湮灭，连一丝涟漪都未曾留下。

很久没回这里了，可又算不上太陌生。毕竟千百遍死在景手下的时候，他眼睛凝视着的景色除了那家伙之外，就只有这泛着细碎光点的黑色天空。

“007，你在吗？”

他抬头喊了一声，声音不算响亮，却在寂静的试炼场上拉得很长，最后消散在黑色的天幕里，没有半点回音。

意料之中的，没有回答。

既然联系不上007，那他就只能自己折腾喽~

于是景元开始漫无目的地溜达。

他有点怀念景……的能力了，不是怀念那个家伙，而是怀念那种能随心所欲隐匿行踪、不被任何人察觉的力量。

这么多次重溯，007也越来越不好接近那几个家伙——现在就连他自己偷偷摸摸潜入，也总有被发现的可能性。

过分，为什么感觉他们都在进化？

记忆中，景那恶心人的玩意儿却有一个很好的“技能”——变成影子。黑沉沉的影子，贴在地面上，贴在墙壁上，贴在任何地方，谁会注意一片不起眼的影子呢？

景元想要，景元在想办法得到。

景元停下脚步，对着空气小小的埋怨了「终末」一把：“你说你把那家伙吃了就算了，也算替我出了口气，可能不能把那家伙的能力吐出来给我用用啊？”

当然也不会有人回答他。这个家伙也早就跑掉了。

他又皱了皱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摆，脑海里又浮现出另一个念头：哦，对了，那家伙之前还吃掉了景然，那具丹枫不受控制的分身，所以还掌握了一点不朽命途的力量。

可恶的末王，把那家伙的能力吐出来给我用啊！不管是道具还是技能，要花费的积分都要那么那么的多，我还要攒着买可以延长寿命的药剂呢！

景元觉得末王这家伙真是坏透了，嘴里喊着“他不该存在”啊什么的冠冕堂皇的话，就把景给吃掉了，然后就跑没了影。哦，不对，不是跑没影——八成就是躲到应星身上去了！

呵呵，好啊，终末命途的行者——应星。

也正因为如此，他现在还不能随随便便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不然应星就会应激，像鬼一样追着他重溯。

可恶的末王！

他再次狠狠唾弃这个家伙。

溜溜达达地又走到了试炼台的边缘，景元身体微微前倾，探头探脑地再往下看了一眼。下面那一大坨黑漆漆的虚无依旧像一只慵懒的史莱姆，安安静静地蹲在那里，黏糊糊、软塌塌的，不去刻意注意它的话，几乎感觉不到它的存在感，仿佛它本就该是这片黑暗的一部分。

……哎？

刹那间，景元像是被什么东西点通了思绪，眼睛猛地亮了起来，所有的烦躁与焦灼都在这一刻被一种突如其来的顿悟取代。

那一大坨黑漆漆、懒洋洋、黏糊糊的虚无——是不是像极了一摊放大版的影子？

景元用左手重重捶了一下右手手心，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笑容：“原来这就是‘影子’啊——只要「虚无」了，就‘虚无’了嘛！”

如果007在这里看到他这副模样，一定会尖叫着哭闹着阻拦景元。可惜啊可惜，007不在~

“那家伙好像有说过不能跳下去对吧？”景元摸了摸下巴，脸上的笑容渐渐变得玩味，眼神里却藏着一丝疯狂的试探，“可不能跳下去，怎么才能踏上虚无命途呢？怎么才能拿到那种能变成影子的力量呢？”

景元陷入了沉思之中，开始猛猛回忆。

哎——他忽然眼睛一亮，脑海里的模糊画面渐渐清晰了几分：之前是不是有一次，他掉下去过？他记得后面有一条大青龙把他稳稳地驮了上来。

是哪一次重溯来着？记忆还是有些模糊，具体的细节已经记不清了。可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跳下去不一定会死，他可以赌一把，赌那条大青龙还会出现。

要试试吗？赌一把？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疯长的野草，再也无法遏制。

大不了就是重溯而已，有什么好怕的？

哈哈，死不了的，他可是景元啊。

就算跳下去，也会有50%的概率出现一条大青龙接着他！师傅和白珩姐那3%的出事概率他不敢赌，也赌不起——可这50%的概率，他有什么不敢赌的？

敢啊，他怎么不敢！

于是景元笑着抬起脚，往前踏出一步。

没有丝毫的犹豫，没有丝毫的留恋，景元的身形猛地向前一倾，整个人像一片落叶般，毫无留恋地坠向那片浓稠的虚无深渊。

下坠的瞬间，风在耳边疯狂呼啸，像刀子一样剐在他身上。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飞速下坠，周围的黑暗越来越浓稠，越来越压抑，仿佛要把他整个人都包裹、吞噬，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景元下意识抬眼，目光在漆黑的深渊里扫过。没有青龙矫健的身影，只有无边无际的虚无，像一张巨大的网，正一步步将他收紧。

预想之中的场景没有出现。

但这也在意料之中。

景元脸上的笑容却没有丝毫褪去，反而一点点扩大，变成了近乎狰狞的狂放。

“没出现啊……”他喃喃低语，“也行，投身一回——也能抢一点祂的力量！”

进了，更近了。

景元忽然往旁边看去，看向与他擦肩而过的“星星”。

那些都是他。

他们也在看着他。

仿佛有无数个平行世界的他一齐动身，奔赴向某个结局。

景元恍惚的想起很久很久之前，丹枫教他“月隐”的时候。

那时候的他只能学于表象，无论如何都不能再进一步，仿佛体内有什么东西把力量给吞噬掉了。

原来是这样。

「虚无」其实一直都在他身体里的，一直都在。

为什么？

景元看向湮灭的“星星”们，笑了。

“007……或许我们相处的时间比我们以为的还要长呢。”

越来越近了。

要砸到“虚无”里了。

要闭上眼睛吗？

景元想。

「……蠢蛋。」

一只大手轻轻接住了他，把他捞了回来。

「一次又一次……的蠢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