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驱散阴霾，共同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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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星他们那边的交谈终究被隔在了墙院之内，具体的字句无从得知。

而镜流这边……

视角切换景元的家中。这里的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近乎凝滞的沉默。

镜流还坐在沙发上，后背抵着白珩塞过来的柔软靠垫，整个人却像一尊被冻住的石雕，呆愣愣地消化着方才得知的所有“新情报”。

化龙妙法的禁忌、应星转化持明的异变、景元身负的轮回与虚无、星神的降临预兆……一桩桩、一件件，搅得她心神难安。

咪咪窝在镜流的腿上，白色的绒毛蓬松柔软。小家伙眯着蓝色的眼睛，从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满足声响，尾巴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扫过镜流的手背。

它歪着脑袋，时不时抬头看一眼镜流，小短爪轻轻扒了扒她的裤腿。

为什么这个两脚兽看起来还是心情不好呢？

明明以前它只要“咕噜咕噜”叫几声，蹭蹭主人的手，主人的心情就会变好，眉眼间的阴沉也会化开。

哼，还是主人比较好哄一些。

咪咪不满地哼了一声，又继续发出舒缓的咕噜声。

可镜流没有任何抚摸它、回应它的举动。

她的指尖冰凉，死死攥着沙发的绒布，眼底蒙着一层化不开的痛苦与自责。

她在想，自己真的是一个很不合格，也很差劲的师傅。

明明那么多异样都摆在眼前……她却像个被蒙在鼓里的傻子，直到最近才真正察觉。

明明白珩她们已经暗中做了这么多事，拼尽全力护着景元，自己却……不仅没能做出什么实质性的帮助，还在魔阴身失控时剑指过自己最疼爱的徒弟，伤害过他。

真是差劲啊，镜流。

她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剧烈颤抖，心底的悔恨像潮水般翻涌，几乎要将她淹没。

“可恶，你怎么还在那里发呆？”

丹枫的声音突兀地从不远处传来。

镜流猛地回过神，迷茫地眨了眨眼睛，顺着声音看去。

丹枫站在桌子旁，手里拿着一支笔，皱着眉，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催促。

“快点过来做计划表！别一个人在那儿发呆耗着！”

白珩就站在他身边，一把将镜流从沙发上拉了起来，动作轻快，带着几分温柔。

“镜流镜流，别再东想西想啦。”

她拉着镜流走到桌子旁，嘴巴一撇，故意做出一副不高兴的样子，语气却透着一股安抚的力量：“快点快点！既然现在已经把所有情况都互相通了一遍，当然是要好好做一个计划呀！”

“丹枫和应星的化龙妙法还得继续推进，只是我们得想办法，找一个明面上的许可，把这事儿做得更稳妥些。”白珩晃了晃镜流的胳膊，眼底亮晶晶的，满是期待，“镜流，你最厉害了，知道的也多，快帮忙想想办法呀！”

镜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厉害：“我……”

她想说自己还沉浸在自责里，想说自己根本没心思想计划，想说自己连做师傅的资格都没有……

“你是不是又在胡思乱想！”白珩打断她，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带着几分嗔怪，“看看你，眉头皱得都能夹死蚊子了。现在已经是最好的情况了不是吗？”

镜流睫毛一颤。

“大家都知道了真相，景元也学会了依赖和求助，不再一个人硬扛了；所有人都在努力——丹枫在完善实验，应星在将军那里周旋，我们在想办法，你也在守着他。”

白珩看着她，眼神认真而坚定：“镜流，你到底在担心什么？又在害怕什么？”

镜流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她沉默地走到桌前，目光落在丹枫笔下的那张“计划表”上。

纸上没有什么宏大复杂的布局，目前所有的内容都紧紧围绕着化龙妙法展开。

一行行字迹工整的字迹，密密麻麻：

『1. 联系仙舟联盟，以“解决持明族不孕不育现状”名义申请实验许可，掩盖真实目的。』

『2. 应星身体监测，每日记录龙相异变。』

『3. 镜流负责暗中排查各方动向，确保实验安全。』

『4.看好景元，掰正他的自毁倾向。』

『5.……』

每一条计划都写得清清楚楚，却又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不是“任务”繁忙，而是最后失败的代表他们不能承受。

如果暴露了，那会是又一次的“重溯”，又一世的痛苦。

镜流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纸上的字迹。纸张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却平息不了她心底的酸涩。

白珩说得对。

现在的情况，已经是最好的了。

她不该再沉浸在无尽的自责里，不该再因为过去的错误否定自己现在的坚守。

她是镜流，是罗浮的剑首，是景元的师傅。

既然错了，那就用余生去弥补。

既然害怕，那就用行动去驱散。

镜流深吸一口气，指尖在纸上轻轻一点，声音虽然依旧带着几分沙哑，却多了几分坚定：

“好。”

“我们一起想办法，拿到联盟的实验许可。”

“十王司那边，将军府那边……我都会盯着。”

“景元……我会守好他，再也不会让他受一点委屈，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他。”

哪怕是我也不行。

丹枫看着她眼底重新燃起的光，微微颔首，没有说话，却在计划表上添了一行小字：

『镜流，剑首坐镇，万事无忧。』

白珩见状，立刻笑了起来，伸手挽住镜流的胳膊，晃了晃：“这才对嘛！我们一起努力，一定能把大家都护好！”

咪咪也从沙发上跳了下来，迈着小短腿跑到书桌旁，蹭了蹭镜流的脚踝，发出一声软乎乎的“喵呜”。

镜流低头，看着脚边毛茸茸的小家伙，又看了看身边笑容明媚的白珩，以及案前神情专注的丹枫，紧绷的肩膀终于缓缓放松了下来。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纸上，照亮了那些密密麻麻字迹，也驱散了镜流心底最后一丝阴霾。

会好的。

她的眼睛是亮的。

会好的……大家都会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