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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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穹在这一刻崩裂。漆黑如墨的裂隙横贯整个战场上空,紫黑色的雷光在裂缝中疯狂翻涌,每一道雷柱都粗达数十丈,缠绕着令使级别的毁灭气息,如同苍天降下的罚鞭,带着摧枯拉朽之势轰然砸在倏忽的本体之上。
“轰隆——!!!”
雷光炸裂,金色的树汁伴随着凄厉到极致的尖啸冲天而起,倏忽的庞大枝干剧烈扭曲、抽搐,无数张镶嵌在树干上的人脸同时发出痛苦而癫狂的嘶吼。
景元悬停在半空中,衣袍被狂乱的气流撕得粉碎,浑身布满可怖的裂痕。可他却像是完全感觉不到一般,仰头狂笑,嘴角咧乎要咧到耳根,眼底翻涌着近乎疯魔的快意。
“啊哈哈——原来你也没有那么强大啊?!”
他抬手一挥,又是数十道紫黑雷光从天而降,精准轰在倏忽的伤口之上。丰饶令使那号称不死不灭的躯体在这混合了巡猎、虚无、欢愉、毁灭四重命途的力量面前,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解、溃烂。
“原来,要杀了你也没有那么困难啊?”
那死掉的白珩姐算什么?支离破碎的云上五骁又算什么?
算命中注定吗?算偏我来时不逢春吗?
脸上的裂痕还在不断蔓延,从下颌一路爬至眼尾,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这具躯壳里破体而出。景元对此毫不在意,甚至伸手抹掉眼角滑落的血,笑得更加张扬。
疼吗?
疼。
累吗?
累。
但只要能把眼前这棵带来无数痛苦与绝望的妖树彻底碾碎,就算这具身体彻底崩坏,他也心甘情愿。
“景元?!”
一道焦急的呼喊穿透轰鸣的雷声,钻入他的耳中。
声音有些模糊,像是隔着厚厚的水幕,景元晃了晃发沉的脑袋,分辨不出是谁在叫他。
是师傅?白珩姐?
还是丹枫?应星?
“景元——!!!”
呼喊声再次拔高,带着撕心裂肺的恐慌。
景元勉强回过一丝神思。
知道了知道了,我好得很,死不了,别叫了……
他的目光重新锁定被雷光淹没的倏忽,眼底杀意沸腾。
此刻的妖树早已不复最初的嚣张。
它想挣扎着复生,凭借丰饶无尽的自愈力修复躯体,可每一道新生的枝干、每一缕复苏的气息,都会被不远处的小忽疯狂吞噬——小忽此刻正听着自家“爸爸”的话,拼尽本源死死咬住同源的力量,断绝它迅速复生的可能。
它想撕裂虚空逃离这片困兽之笼,可脚下的影子却化作漆黑粘稠的淤泥,将它粗壮的根系牢牢缠住,不断向内拖拽、腐蚀。
更何况——倏忽已陷入三方死围。
而这还远远不是结束。
“嗡——”
虚空再次震颤,密密麻麻的天艟、星槎自后方围来。
元帅华身着战甲,身姿挺拔如苍松,双手抱胸,眉眼间带着久经沙场的冷冽与威严。她身旁立着曜青仙舟的将军月御,对方正拎着自己的武器跃跃欲试。
两人一出现,便彻底封死了倏忽所有的逃生之路。
全面包围。
前有腾骁、景元、丹枫,后有元帅华和月御,侧有金人方阵、星槎舰队和蓄势待发的镜流。
这是一场围猎,是针对倏忽铺就的天罗地网。
华抬眼,目光掠过被雷光包裹的景元,眉头微挑,语气带着几分讶异与玩味:“有意思……”
她身边的月御将视线落在景元身上,忍不住低声感慨:“对面那个小家伙……我们该叫他什么?他身上的命途力量也太杂了,简直是闻所未闻。”
华淡淡颔首,眼神凝重:“如此磅礴的命途力量同体,本是必死之局,他却活下来了,看上去还能驾驭自如,仅是身体有崩坏之迹……这孩子,不简单。”
半空中的景元对此充耳不闻。
他手中阵刀猛地一握,刀身被漫天雷光缠绕,延展出数百丈长的锋利弧光,刀芒所过之处,空间都被切割出漆黑的裂痕。
“呵哈哈哈哈哈哈——!!!”
景元破损的身躯之后,一道巨大的金色虚影缓缓浮现。
“喂喂,没搞错吧——”
地面上的腾骁当场瞳孔地震,嘴角疯狂抽搐,指着半空中的金色虚影,整个人都不好了:“到底你是巡猎令使还是我是巡猎令使???”
他的威灵是成为巡猎令使后星神赐下的,这小子是直接召出来一个独属于自己的威灵?!
还有没有天理了!这小子又不是将军!偏心,赤裸裸的偏心!!!
镜流握剑的手微微颤抖,望着半空中那道浴血狂笑的身影,眼底满是复杂与心疼。
她的徒弟从来都不是什么需要庇护的稚子。
他是被星神选中的前行者,要亲手斩断灾厄的执剑人。
被死死围困的倏忽感受到那道威灵气息,树干上所有的人脸同时僵住,随即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怨毒到极致的嘶吼:
“开什么玩笑……帝弓威灵?!”
“星神的宠儿?凭什么——!!!”
“我执掌丰饶,我不死不灭!你一个凡人杂碎,凭什么得到诸神眷顾?!凭什么我要陨落在这种地方——!!!”
它不甘心。
“凭什么?”
景元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缓缓收刀,周身雷光骤然收敛,所有力量尽数凝聚于一点。他垂眸,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不堪、濒临崩溃的倏忽,声音冷得像冰,一字一顿:
“就凭你,毁了太多人的人生。”
“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帝弓大人——借我一箭!!!”
一声沉重的叹息自天际传来。
「又胡来。」
一支流光溢彩的光矢从天边划来,在众人惊愕悲痛的目光中从景元的胸膛穿透而出,带着景元的血刺向倏忽。
“景元——!!!”
丹枫疯了一般冲过来,化为人身接住下坠的景元。他颤抖地看着景元胸口的血洞,一时间整个世界都没了声音。
为、为什么?
帝弓司命——为什么?!!
“喂……别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啊。”怀中的人抬起带血的手,拍了拍他的脸颊,“我好好的呢,祂是在救我。”
同样冲过来的镜流颤抖着伸出手,在他脸边划了几下,又把手给放下了。
还活着,太好了,她还以为……
“先别管我了。”景元咳出两口污血,“倏忽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