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琴曲惊座·缪斯之吻
菲洛斯握着那枚月光凝聚的月桂叶回到宿舍时，脑子还在嗡嗡作响。
泰坦？封印？
星辰排列？
这些信息量对于一个昨天还在背古希腊字母表的前牧羊少年来说，确实有点超标了。
【菲洛斯心声】：所以，我现在不仅要应付神殿学业、爱神的游戏、同学霸凌，还得操心十一个月后的泰坦危机？这穿越任务线体验也太“完整”了吧！
他把月桂叶小心地藏在枕头下的暗格里——这是他在床板上偷偷抠出来的小空间，专门用来存放不能见光的东西。
刚藏好，门外就传来利卡斯的敲门声。
“菲洛斯！你睡了吗？
我带了蜂蜜蛋糕！”
菲洛斯打开门，栗发少年端着一个陶盘，上面摆着三块金黄诱人的蛋糕，散发着甜蜜的香气。
“我母亲今天烤的，说是庆祝你辩论会获胜。”利卡斯眼睛亮晶晶的，“你真厉害！居然把卡利马科斯说得哑口无言。
我听说他回去后气得砸了两个陶罐！”
菲洛斯忍不住笑了：
“那他的仆人可有的收拾了。”
两人坐在床边分享蛋糕。蜂蜜的甜味在舌尖化开，总算冲淡了些许沉重感。
“不过你要小心，”利卡斯压低声音，“卡利马科斯那个人特别记仇。
我听说他打算在音乐课上给你难堪——你知道的，下个月就是神殿的音乐比赛了。”
“音乐比赛？”
“对啊，每年雨季前的传统。
神眷者都要参加，胜者能得到阿波罗祭司的亲自指导。”
利卡斯眨眨眼，“卡利马科斯的里拉琴弹得确实不错，这是他最得意的本事。”
菲洛斯若有所思地点头。
【菲洛斯心声】：音乐比赛……阿芙洛狄忒的契约里，要求我六个月内掌握两种乐器。正好，一箭双雕！
“对了，”利卡斯突然神秘兮兮地凑近，“你有没有发现，艾瑞亚祭司对你特别关注？”
菲洛斯心里一紧，面上却茫然：“有吗？”
“当然有！她平时可高冷了，除了莱昂祭司，几乎不跟任何人多说话。
但你来的第一天她就单独见你，今天辩论会还特意来看——我亲眼看见她坐在后排！”
“可能只是对新人的关照吧。”菲洛斯含糊道。
利卡斯摇摇头，一脸“你不懂”的表情：
“我跟你说，神殿里好多年轻祭司都偷偷仰慕艾瑞亚祭司，但她从来不给任何人好脸色。
你是她第一个主动接触的男性！”
菲洛斯差点被蜂蜜蛋糕噎住。
【菲洛斯心声】：亲爱的利卡斯啊，如果你知道那位“高冷女祭司”的真实身份，大概会当场晕过去吧～
送走利卡斯后，菲洛斯躺在木板床上，盯着天花板的阴影。
手腕上的玫瑰印记微微发热，像是在提醒他七天之约。
明天就是第七天了。
他要向爱神汇报这一周的“进展”。
该汇报什么呢？
辩论会胜利？线性文字破译？还是……关于泰坦封印的新发现？
想着想着，他沉沉睡去。
梦里，他看见满天星辰排列成诡异的图案，大地裂开缝隙，古老的低语从地底传来……
“三星……连珠……”
“苏醒——！”
他猛地惊醒，窗外天色微明。
晨祷的钟声还没响，但已经睡不着了。
菲洛斯起身，从暗格里取出那枚月桂叶。
叶子在掌心散发着温润的微光，像是活物在呼吸。
【菲洛斯心声】：不管了，车到山前必有路！先搞定眼前的事再说。
上午的音乐课，果然如利卡斯所料，卡利马科斯开始发难。
教音乐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祭司，名叫欧里庇得斯——据说和那位著名的悲剧作家同名，但脾气要好得多。
“今天我们来学习新的调式，”欧里庇得斯弹奏着里拉琴，“弗里吉亚调式，它的特点是……”
“祭司大人，”卡利马科斯突然举手，“我听说菲洛斯同学在辩论会上大谈音乐与神性的关系。
想必他的音乐造诣一定很高深，能否请他为我们示范一下弗里吉亚调式？”
教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菲洛斯。
老祭司眼神看向台下：
“菲洛斯，你愿意试试吗？”
菲洛斯平静地起身：“我很乐意，欧里庇得斯大人。
不过我才刚开始学习，可能弹得不好，还请各位指教。”
他走到教室前方的里拉琴前坐下。
这是一把七弦琴，琴身用橄榄木制成，琴弦是羊肠线。
他回忆着前世研究的古希腊音乐理论，手指轻抚琴弦。
弗里吉亚调式，相当于现代的自然小调，常用来表达悲伤、神秘的情感。
他弹了一小段《塞基洛斯的墓志铭》——这是现存最古老的完整古希腊乐曲，刻在土耳其出土的一块墓碑上。
当然，在这个时代，这首曲子还没被创作出来。
琴声流淌而出，古朴、哀伤，带着穿越千年的沧桑。
教室里鸦雀无声。
老祭司欧里庇得斯瞪大了眼睛，连眼球都差点突出来。
卡利马科斯的脸色从得意变成震惊，再变成铁青。
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后，欧里庇得斯颤抖着问：
“孩子，这、这是什么曲子？
我从未听过！”
“是我……即兴创作的。”
菲洛斯面不改色说，“灵感来自放羊时听到的风声，还有对逝去亲人的思念。”
【菲洛斯心声】：对不起啦塞基洛斯老兄，借你的作品一用。反正你要一千多年后才出生，这不算抄袭，顶多是“跨时空借鉴”～
“即兴创作？！”
欧里庇得斯激动地站起来，“天才！这是天才啊！
这种旋律结构，这种情感表达！
菲洛斯，下午来我书房，我要单独指导你！”
卡利马科斯气得差点捏断手中的蜡板。
课后，菲洛斯被同学们团团围住。
“菲洛斯，你怎么学的？
教教我吧！”
“那段旋律真好听，能再弹一遍吗？”
“你以前真的只是牧羊人吗？我感到难以置信，竟能学到这么多知识！”
菲洛斯一一应付，眼角瞥见卡利马科斯愤然离去的背影。
【菲洛斯心声】：卡利马科斯，你真的以为能把我往火架上烤？谁曾想，竟是给我递枕头！哈~哈哈～
午后，他如约来到欧里庇得斯的书房。
老祭司的书房堆满了乐谱卷轴和各式乐器，空气里弥漫着羊皮纸和松香的味道。
“亲爱的孩子，坐，坐！”
欧里庇得斯热情地指着一把椅子，“告诉我，你学琴多久了？”
“三年左右。”菲洛斯报了个合理的数字，“都是自己摸索的。”
“自学的？不可思议！”
老祭司在房间里踱步，“你的指法还有些生疏，但对音乐的理解……简直像被缪斯亲吻过！
对了，你听过德尔斐的祭祀音乐吗？”
“没有，大人。”
“那我唱给你听——”
欧里庇得斯清了清嗓子，开始吟唱一段古老的旋律。
那是献给阿波罗的赞歌，庄严、神圣，带着某种穿透灵魂的力量。
菲洛斯闭上眼睛聆听。
在旋律中，他仿佛看到了阳光穿过神庙柱廊，祭司们白衣翩翩，香烟缭绕……
等等——！！
那不是幻觉。
他是真的“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