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月桂风吟·神影相依
当欧里庇得斯唱到某个高音时，菲洛斯的视野突然发生了变化——书房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宏伟的神庙，阳光刺眼，空气中弥漫着月桂的香气。
“停——！祭司大人！”
他突然喊道。
欧里庇得斯戛然而止，困惑地看着他：“怎么了？”
“大人，您唱到‘光明之子驾驭金色战车’那句时，是不是升了半个音？”
老祭司惊讶地点头：
“是的！这是德尔斐特有的唱法，象征太阳升到最高点。
你是怎么听出来的？”
“我……”
菲洛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刚才那一瞬间的“幻视”，显然不正常。
他想起阿芙洛狄忒的话：三星连珠之夜，泰坦的“回声”会渗入现世。
难道这些“回声”已经开始了？还是说……是那枚月桂叶的效果？
“抱歉，大人，我突然有点头疼。”菲洛斯揉着太阳穴，“可能是昨晚没睡好。”
“孩子，那你就回去休息吧。”欧里庇得斯关切地说，“明天再来，我要教你更复杂的调式。
你很有天赋，菲洛斯，是真正的有天赋！”
离开书房后，菲洛斯没有回宿舍，而是走向神殿后园的月桂林。
离约定的傍晚还有一段时间，但他需要静一静。
月桂林中寂静无人，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他在石凳上坐下，取出那枚月桂叶。
叶子静静地躺在掌心，没有异常。
“所以刚才的幻觉是怎么回事……”他喃喃自语。
“可能是我的神力残留哦！”
一个慵懒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菲洛斯猛地抬头。
爱神阿芙洛狄忒！
这次没有伪装成艾瑞亚祭司，而是以真身出现——正侧卧在月桂树的横枝上，一手托腮，笑盈盈地看着他。
她今天穿着一件近乎透明的淡金色纱裙，金发如瀑布般垂落，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赤足在空中轻轻晃动，脚踝上系着一串细小的金铃，随着动作发出清脆的声响。
“尊敬的爱神大人，”菲洛斯站起身行礼，“我以为约定时间是傍晚。”
“没错，可爱的小家伙，确实是傍晚，但我等不及了！”
阿芙洛狄忒从树上飘然而下，轻得像一片羽毛，“听说你今天在音乐课上大放异彩？
连欧里庇得斯那个老古板都被你震惊了。”
“您是怎么知道的？”
“呵呵～我无所不知。”
她眨眨眼，在菲洛斯对面的石凳上坐下，“不过说真的，那首曲子是你写的吗？
听起来……很超前，超前得不像是这个时代的作品。”
菲洛斯心里一紧，但面不改色：“灵感来自风声。”
“风声可教不会你弗里吉亚调式。”阿芙洛狄忒凑近，玫瑰香气扑面而来，“小家伙，你身上的秘密是越来越多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女神大人。”菲洛斯直视她的眼睛，“比如您，为什么对泰坦的封印如此关心？”
阿芙洛狄忒的笑容淡了些：
“因为那场战争……我父亲也参与了。”
“您父亲？”
“乌拉诺斯，天空之神，第一代神王。”
她的语气变得遥远，“他被克洛诺斯推翻，克洛诺斯又被宙斯推翻……神族的战争，一代又一代，永无止境。”
她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月桂叶：
“泰坦被囚禁时，我还是个孩子。
但我记得他们的咆哮，记得大地撕裂的声音，记得……鲜血染红奥林匹斯山的台阶……”
菲洛斯听闻沉默不语……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爱神用这种语气说话——不再轻佻，不再戏谑，而是带着真实的疲惫。
“所以您不希望悲剧重演？”
“我希望很多东西。”
阿芙洛狄忒突然又笑了，恢复了那种玩世不恭的神态，“我希望美酒永远甘醇，希望玫瑰永不凋零，希望每个爱情故事都有美满结局——但你知道的，世事难如愿。”
她站起身，纱裙在风中轻扬：“好了，伤感时间结束。
说说你这一周的进展吧，我亲爱的小神眷者～”
菲洛斯如实汇报：
辩论会胜利、音乐课表现、线性文字的破译进度，以及欧里庇得斯的单独指导。
阿芙洛狄忒听得很认真，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石桌。
“不错，契约第一条‘三个月内通过初级班考核’应该没问题了。
第二条‘掌握两种乐器’……里拉琴你已经有基础，再学个双管笛吧，那个简单。”
“双管笛？”
“对，牧羊人常用的乐器，你应该见过。”她狡黠一笑，“而且我想，你吹笛子的样子肯定很可爱～”
菲洛斯：“……”
╮(￣▽￣)╭
“至于第三条‘完成一部原创作品’……”阿芙洛狄忒摸着下巴，“我有个主意。
下个月不是音乐比赛吗？
你就用那首‘即兴创作’的曲子参赛，稍作改编，加上歌词。”
“歌词？”
“赞颂爱与美的歌词。”她的眼睛弯成月牙，“毕竟，我是爱与美之神，我的宠儿当然要歌颂我，难道不是吗？”
【菲洛斯心声】：原来您在这儿等着我呢！让我公开歌颂爱神，这是要昭告天下我是您的人啊！想想都兴奋～呵呵
“有什么问题吗？”阿芙洛狄忒歪头，一脸无辜，“还是说，你觉得我不值得歌颂？”
“不不不，您当然值得！像您这么美的女神……我……”菲洛斯从善如流，“我只是担心写不好，玷污了您的荣光。”
“哦，放心吧！
我会‘指导’你的～”
她特别强调了“指导”二字，“每周这个时候，除了汇报进展，还要带上你的创作进度——我要亲自审阅！”
菲洛斯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对了——！”
阿芙洛狄忒像是想起什么，“你刚才不是问幻觉的事吗？
那确实是我的神力残留——我在那枚月桂叶里注入了少许祝福，能增强你对音乐、诗歌等艺术形式的感知。
副作用就是你偶尔会‘看’到一些关联景象。”
她忽然凑得很近，近到菲洛斯能数清她睫毛的数量：
“你喜欢这个礼物吗？”
“非常……喜欢！女神大人。”
菲洛斯往后挪了挪。
“不用谢，这是你应得的。”
阿芙洛狄忒终于退开，伸了个懒腰，曲线毕露，“好了，本周汇报结束。
下次记得带上你的歌词初稿，我要亲自检查。”
她转身要走，又突然回头：
“差点忘了，卡利马科斯那边，需要我帮忙处理吗？
比如让他做个噩梦，或者让他的里拉琴断弦什么的？”
“不用了，女神大人。”菲洛斯摇头，“这种小事，我自己能应付。”
“哼，有骨气！”
阿芙洛狄忒笑了，“那我就期待你的表现了。
记住，我的小宠儿，你越耀眼，我就越开心！！”
一瞬间，金光一闪——！
她消失在原地。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玫瑰香气，证明她曾来过。
菲洛斯在石凳上又坐了一会儿，整理思绪。
爱神的“特别辅导”比他预想的更……亲密，也更危险。
她显然在享受这个过程，像猫捉老鼠，但又不止于此。
【菲洛斯心声】：她提到父亲乌拉诺斯时的表情……也许这位爱神，并不像传说中那样只有轻浮与风流。
远处传来钟声，提醒他该去上下午的算术课了。
菲洛斯收起月桂叶，离开月桂林。
走到回廊时，他遇见了卡利马科斯。
对方显然在等他，抱着手臂靠在柱子上，脸上挂着假笑。
“菲洛斯，和艾瑞亚祭司单独相处很愉快吧？”卡利马科斯压低声音，“我可警告你，离她远点！
那不是你这种牧羊人能沾染的。”
菲洛斯停下脚步，平静地看着他：
“卡利马科斯，你知道吗？在牧羊时我学到一件事。”
“什么事？”
“越是吠得凶的狗，往往越不敢真的咬人。”菲洛斯微笑道，“因为真凶的狗，都是直接扑上来的。”
说完，他绕过对方，径直走向教室。
卡利马科斯在原地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比作狗，气得脸色发青。
而菲洛斯已经走远，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菲洛斯心声】：好了，现在该去学习算术了！毕竟，想要彻底征服女神，光会弹琴唱歌可不够，还得会算账——谁知道爱神会不会哪天让我帮她数玫瑰花瓣呢？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在影子的尽头，月桂林中，阿芙洛狄忒隐去身形，看着少年远去的背影，轻笑出声。
“直接扑上去的狗？
有意思……亲爱的小家伙，你是在暗示我什么吗？”
她指尖绽开一朵玫瑰，又随手捏碎。
“不过你说得对，真凶的狗不吠。
所以……”
爱神眼中闪过狡黠的金光。
“那我就勉为其难，做那只直接扑上去的‘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