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星选者降临！
克勒俄斯大祭司果然在那里，这次他没有观测星辰，而是盯着手中的一块黑色石板——正是之前给菲洛斯看过的、刻着泰坦文的石板。
“哦，你来了。”老人头也不回，“看到那颗星了吗？”
他指向正午的天空——在大太阳旁边，一颗极亮的星隐约可见，那是金星，但位置异常接近太阳。
“金星凌日……”菲洛斯眯起眼睛，“这种天象很罕见。”
“不仅是罕见。”克勒俄斯转过身，石板在他手中泛着幽光，“在星象学里，金星代表爱与美，太阳代表权威与秩序。
当金星过于接近太阳，意味着……”
“爱与秩序即将冲突？”菲洛斯接话。
“嗯，还意味着平衡将被打破！”大祭司将石板递过来，“今早，这块石板发热了。
上一次发热，还是二十七年前的三星连珠之夜。”
菲洛斯接过石板，触手滚烫，那些古老的文字在阳光下仿佛在蠕动。
“它在呼唤什么？”
克勒俄斯的声音苍老而疲惫，“或者说，在预警什么……
阿尔西比亚德斯的突然到访，恐怕不是巧合。”
“您认识他？”
“我认识他的家族。”
老祭司望向海的方向，“阿尔克迈翁家族世代侍奉雅典娜，但这一代……出了些问题。
有传闻说，年轻的阿尔西比亚德斯秘密皈依了狄俄尼索斯，还在酒神秘仪中展现了非凡的‘天赋’。”
菲洛斯心头一紧：
“什么天赋？”
“听说……”
克勒俄斯压低声音，“他能让乐器自己发声，能让酒在杯中沸腾，能让听他演奏的人……看见幻象。”
幻象？？
这个词让菲洛斯想起自己在欧里庇得斯吟唱时的经历。
“他也是‘被选中者’？”
菲洛斯脱口而出。
克勒俄斯转过头，深深看了他一眼：“哦，你果然知道！
没错，传闻阿尔西比亚德斯出生时，手掌心有星辰状的胎记。
雅典的预言家说，他是‘星选之人’，注定要在某个星辰排列的特殊时刻，扮演关键角色。”
就在这时，石板在菲洛斯手中越来越烫，几乎握不住。
突然，那些泰坦文亮了起来——不是反光，是文字本身在发光，从石板上浮起，在空中排列成三行：
「第一钥已现身
第二钥将觉醒
第三钥藏于真心之海」
文字只浮现了三秒，便如烟消散。
克勒俄斯倒退一步，脸色惨白：“预言显灵了……第一钥已现身？
智慧之钥已经出现了？
在哪里？在谁手中？”
菲洛斯没有回答。
他想起禁室里的三卷羊皮纸，想起那些被裁切的图画，想起普洛摩斯·索泰尔的警告。
【菲洛斯心声】：第一钥已现身……难道智慧之钥不是物品，而是知识本身？我已经通过阅读那些秘典获得了它？还是说，智慧之钥指的是……阿尔西比亚德斯？
“大祭司，”菲洛斯缓缓开口，“如果阿尔西比亚德斯真是星选之人，那他来卡利斯托岛的目的，可能不只是参加比赛……”
克勒俄斯闭上眼睛：
“距离三星连珠……还有十个月。
但如果金星凌日提前引发了某种共鸣，封印可能会……提前松动！”
他抓住菲洛斯的手臂，手劲大得惊人：
“孩子，你听着！
无论比赛结果如何，无论发生什么，保护好你手中的东西——那枚月桂叶，那卷乐谱，还有……你的清醒！”
“我的清醒？”
“对——！”
老人的眼中迸发出最后的光，“在这个岛上，很快会有很多人开始看见‘幻象’，听见‘低语’。
他们会分不清真实与虚幻，会做出疯狂的事。
你要记住，你看见的未必是真，你听见的未必是实。
唯一能相信的——”
他点了点菲洛斯的额头：
“是这里的判断！”
说完，克勒俄斯剧烈咳嗽起来，咳得弯下腰。
菲洛斯想扶他，却被他推开。
“去吧……去准备比赛。
我要……继续观测星象。”
菲洛斯离开观星台时，回头看了一眼。
老人佝偻的背影在巨大的星盘下显得格外渺小，像一株即将枯萎的老树。
走下旋转石阶时，菲洛斯在拐角处遇见了艾瑞亚祭司。
她今天没有穿祭司袍，而是一身简单的亚麻长裙，金发随意披散，看起来像是要出门的平民女子。
“女神大人，您要出去？”菲洛斯问。
“去岛主府……”
阿芙洛狄忒——或者说艾瑞亚——微微一笑，“以祭司身份去‘拜访’那位雅典贵客。
毕竟，阿尔西比亚德斯名义上还是阿波罗的信徒，需要神殿的接待。”
她的笑容很自然，但菲洛斯从她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
“可是，他很危险！”菲洛斯低声问。
“危险，但也可怜……”
阿芙洛狄忒轻声道，“一个被预言绑架的少年，一个被家族和神祇共同利用的棋子。
和你……有点像～”
她伸手，理了理菲洛斯肩上的褶皱：“小心他的音乐——
狄俄尼索斯的赐福有时候是祝福，有时候是……诅咒！
听过他演奏的人，有的获得了灵感，有的疯了！”
“您会帮我吗？”
“我会在场。”
阿芙洛狄忒没有直接回答，“但音乐比赛是凡人的竞技，神祇不能直接干预。
不过……”
她凑近，在菲洛斯耳边轻声说：“记住，你们三人比赛时，拿出十二分精神，演奏好最新改编版的《玫瑰战歌》
那不只是情诗，也是……护身符。”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菲洛斯感到手腕上的玫瑰印记微微发烫。
等他回过神，艾瑞亚祭司已经走远了，裙摆拂过石阶，消失在拐角。
午后的阳光灼热，神殿的阴影在地上切割出锐利的线条。
菲洛斯走向排练室，脚步坚定。
五天后，他将面对一个可能是“星选之人”的对手，一场可能涉及神祇博弈的比赛，以及一个正在加速逼近的、关于泰坦封印的危机。
但他此刻心中异常平静。
因为他终于明白了勇气之钥的真意——
不是不害怕，而是在恐惧中依然向前走！
不是不怀疑，而是在猜忌中依然选择信任！
不是不知道可能失败，而是明知可能失败，依然全力以赴！
推开排练室的门，利卡斯和达芙涅同时抬起头。
他们的眼中都有疲惫，有不安，但也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
“我们继续。”菲洛斯说。
没有多余的话。
里拉琴声响起，双管笛音加入，三重奏的旋律在午后炽热的空气中回荡，像一面不肯降下的战旗。
窗外，卡利斯托岛的海面平静无波。
但海底深处，古老的封印正在发出只有神祇能听见的、细微的碎裂声。
金星越来越接近太阳。
三星连珠的倒计时，在无人知晓的维度，悄悄加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