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烽烟自美塞尼亚起
今天是菲洛斯来到斯巴达的第10天……
新的一天，晨光刺破伯罗奔尼撒的群山，第十天的训练开始了。
大清早，菲洛斯站在阿哥格训练场的泥地上，呼吸着清晨凛冽的空气。
经过九天的捶打，他的身体已经勉强适应斯巴达的节奏——肌肉不再像最初那样，在每次训练后都哀嚎不止，而是以一种更坚韧的方式承受着负荷。
“外邦十七，今天开始新的训练科目！”
德拉克斯站在队列前，手中握着一柄标准的斯巴达长矛——不再是此前训练时用的木棍，而是真正的武器！
只见矛尖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弟兄们，在斯巴达，每个战士必须掌握三种武器：长矛、短剑、圆盾。
以前你们学习了基础体能和纪律，但从今天起，开始学习如何使用它们。”
菲洛斯的心跳微微加快。
在这九天里，他接触的都是木剑、石锁这类的基础训练器具，真正的武器还是第一次拿到手上。
德拉克斯将长矛递给他。
入手比想象中沉重，矛杆是用坚硬的山茱萸木制成，表面被无数双手磨得光滑。
矛头是青铜铸造，呈柳叶形，两侧开刃，尾端有倒钩——这是斯巴达矛的标准制式，既能刺击，又能勾拉。
“小子，你的握矛姿势错了！”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菲洛斯转过头，看见帕萨尼亚斯不知何时，已站在训练场边缘。
老战士今天没穿盔甲，只着一件简单的深色短袍，但那股战场磨砺出的威严，丝毫未减。
“长矛不是棍子，它是你手臂的延伸！”帕萨尼亚斯走上前，从菲洛斯手中接过长矛。
“孩子们，看好了——！”
他双脚前后分开，与肩同宽，后膝微屈，重心下沉。
右手握在矛杆后三分之一处，左手在前，两手间距约两掌宽——矛身斜指前方，矛尖与视线平齐。
“这个姿势，能在最小幅度内，完成刺、挑、格、扫，四个基本动作。”
帕萨尼亚斯边说边缓慢演示，“刺要直！挑要快！格要稳！扫要狠！
每个动作都要用上腰腿的力量，不是光靠手臂！”
他将长矛递还给菲洛斯。
菲洛斯模仿着他的姿势，调整着握法和站姿。
“哎，还是不对！”
帕萨尼亚斯无奈地摇头，走到他身后，双手扶住他的肩膀和腰，“右肩再沉一点……对！左肘不要抬太高……腰要拧，而不是弯着！
想象你的脊柱，是一根弹簧，先蓄力，再释放——！”
他轻轻一推菲洛斯的腰，菲洛斯下意识刺出一矛。
动作比之前流畅许多，矛尖在空中划出一道短促的直线。
“哦，有点样子了。”
帕萨尼亚斯退后一步，“但还差得远——在斯巴达，一个合格的战士要能连续刺出一百矛，每矛都要稳、准、狠！
你现在能刺几矛？”
“我……不知道。”
菲洛斯老实回答。
“那就从十矛开始！”
帕萨尼亚斯转向德拉克斯，“你看着他，先刺完十矛，再休息，接着再刺十矛！
今天，他的目标是三十矛！”
“遵命，长官！”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菲洛斯在德拉克斯的监督下，重复着单调的刺矛动作。
刺出、收回、调整呼吸、再刺出……
汗水很快浸湿了粗麻短衣，手臂渐渐酸胀，但他仍咬牙坚持。
到第十五矛时，动作开始变形……到第二十矛，矛尖开始摇晃……
到第二十五矛，他感觉右手臂像是被灌了铅！
“停——！”
德拉克斯喊停，“所有人休息一刻钟，然后继续。”
菲洛斯将长矛杵在地上，大口喘气。
他看向周围的其他少年——那些十岁出头的孩子，也在做着同样的训练，但他们的动作更稳定，呼吸更均匀。
“大哥，您觉得难？”
一个声音在身边响起。
菲洛斯转头，看见卡利阿斯不知何时，蹭到了他身边。
十岁的小男孩，抱着自己的训练矛——比真矛短小轻便，但姿势标准得惊人。
“嗯，很难。”菲洛斯苦笑道，“你们练了多久？”
“我从八岁开始练矛。”卡利阿斯说，黑眼睛亮晶晶的，“一开始只能刺五矛，现在能刺五十矛了。
当然了，我现在使用的矛，跟你的不太一样，接触真正的长矛，我还要等到十二岁。
德拉克斯埃伦说，等我年纪到十四岁时，要能刺一百矛！”
“一百矛……”
菲洛斯喃喃重复。
他现在连三十矛都勉强。
“别急，大哥。”
卡利阿斯压低声音，“帕萨尼亚斯长官说，你进步已经很快了——很多外邦人连十矛都刺不好。”
菲洛斯闻言，心里微微一暖。
他揉了揉男孩乱糟糟的头发：“谢谢你，卡利阿斯。”
休息结束后，训练继续！
到第三十矛时，菲洛斯感觉整个上半身都在燃烧。
但他完成了——虽然最后一矛软绵绵的，几乎没力，但毕竟完成了。
“够了——！”
德拉克斯接过长矛，“大家停一下，下午咱们练短剑！
现在，去食堂！”
菲洛斯来到平民食堂，今天的气氛相比往日，有些不同。
他走进门时，发现往常喧闹的大厅，如今安静了许多。
人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什么，表情都很凝重。
“小子，这边！”
赫格西普坐在角落的桌子旁，朝他招了招手。
菲洛斯走过去坐下。
铁匠今天的脸色也不太好，浓眉紧锁，面前的豆汤几乎没动。
“大叔，发生什么事了？”
菲洛斯轻声询问。
赫格西普沉默片刻，压低声音：“北边出事了——美塞尼亚的希洛人起义，袭击了边境的三个农场！
死了七个平民，还有两个公民战士！”
菲洛斯一听，顿感心头一紧！
他知道美塞尼亚——那是伯罗奔尼撒西南部的一个核心肥沃地区，被斯巴达征服后，其居民沦为“希洛人”，即农奴。
希洛人起义在斯巴达历史上，可谓屡见不鲜，但每次起义，都会带来血腥的镇压……
“所以，长老会已经决定出兵。”赫格西普继续说，“由阿奇达摩斯将军带队，队伍三天后出发。
关于征调令，今天中午就会发布，所有十八到四十五岁的平民男子，都要做好被征调的准备……”
菲洛斯看向周围。
食堂里的男人们大多正值壮年，此刻都沉默地吃着饭，眼神深处藏着忧虑。
女人们紧紧抱着孩子，低声地安抚着。
战争，对这个铁与血铸就的城邦来说，从不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