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乐子神赫尔墨斯
“他们疯了……”
智慧女神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语速快了几分，“让一个凡人在宙斯面前，演奏那段往事？还嫌当年的伤口不够深吗？！”
“哎哟，我的好姐姐，您别急嘛！”赫尔墨斯笑嘻嘻地摆摆手，“阿波罗说了，这不是揭伤疤，是‘治愈’！更是‘救赎’！
他们是想用音乐让父神正视过去，让阿尔忒弥斯姐姐放下愧疚……而且他们还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听着可感人了！”
赫尔墨斯说着，又从怀里摸出一把松子，一边嗑一边继续说：
“计划我都打听清楚了——缪斯九姐妹正在谱曲，塞勒冬精灵们要去联络赫菲斯托斯，菲洛诺厄在斯巴达那边暗中引导。
下个月满月，也就是大熊星座最亮的时候，正好是奥林匹斯例行众神集会。
他们打算让科林斯那边以‘音乐交流’的名义，把菲洛斯引荐上来，然后……砰！一曲定乾坤！”
赫尔墨斯越说越上头，松子壳被他随手扔在地上。
雅典娜看着地上那几片壳，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所以，你深更半夜跑来我这里，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些……你早就知道的情报？”
“当然不是！”赫尔墨斯一拍大腿，拖鞋都差点拍飞，“我是来问问姐姐你——要不要入伙？”
“……”
雅典娜闻言，顿感无语。
“您看啊，这计划多有意思！”赫尔墨斯眼睛发亮，手舞足蹈地比划，“一个凡人少年，在众神面前弹琴，曲子里藏着千年旧事！
父神可能会瞬间震怒，可能会感动不已，可能会尴尬得用脚趾抠出塔尔塔罗斯！
阿尔忒弥斯姐姐可能会哭，也可能会笑，可能会当场给菲洛斯一个温暖的拥抱！
阿芙洛狄忒就不用想了，肯定会拼命地鼓掌！
赫斯提亚姑姑估计要一边抹眼泪，一边盛美味炖菜……这场面，千年等一回啊！”
他越说越兴奋，直接从椅子上蹦起来，在战术推演室里转圈：
“而且我跟你说，我已经想好我怎么参与了——到时候我可以负责暖场！
在菲洛斯上场前，我先来段即兴演讲，讲讲父神当年的英勇事迹……哎哟，别打我啊！姐姐——！”
雅典娜手中的银质长杆，不知何时已经抵在了赫尔墨斯的喉咙前，离皮肤只有毫厘之距。
智慧女神的精致美脸，在神殿幽蓝的魔法灯光下，显得格外冰冷：“赫尔墨斯，我可告诉你，这里不是你家！现在——！
第一，赶紧把地上的松子壳捡干净！”
“第二，把你顺走的那卷《特洛伊城防布局图》放回原处——它刚才还在书架第三排，现在不见了！”
“第三，用正常人能理解的语言，说清楚你到底想干什么！”
赫尔墨斯眨了眨眼，表情无辜得像只迷路的小羊羔。
三秒后，他乖乖弯腰，把松子壳一片片捡起来，揣回兜里。
然后，从后腰摸出一卷羊皮纸——正是《特洛伊城防布局图》——小心翼翼地放回书架。
做完这些，他转过身，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收敛了些，但眼神依旧亮得欠揍：
“好啦好啦～美丽动人的雅典娜姐姐，您别生气吗……我会说话正经的～
女神姐姐，是这样子的——我觉得阿波罗和菲洛诺厄的这项计划……虽然听起来很是离谱，但执行下来，未必不可行！”
其实呢，菲洛斯那孩子，我曾经暗中观察过几次。
他在斯巴达的表现，您也通过胸针感应到了。
他不是普通的乐师，也未必是花瓶，他有一种……嗯，该怎么形容呢？一种能让坚硬的东西，变得柔软的力量！
而且音乐这东西，有时候比刀剑、比言辞更有用。
父神当年对卡利斯托做的那件事……啧，确实不光彩！
这千年里，阿尔忒弥斯姐姐过得什么日子，您也是清楚的。
如果有一首曲子真能化解这段恩怨，为什么不试试看呢？”
赫尔墨斯说着说着，顿了一下，忽然咧嘴一笑：
“当然啦，最主要的是——这事儿肯定特别好玩！
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众神听完曲子后的表情了！
尤其是父神大人，他到时候是会捂着心口说‘哦，这是我年轻时的错误，自己一直很后悔……’，还是会梗着脖子说‘哼！这都是命运的安排！’哇哈哈哈！～想想就刺激！”
雅典娜仍沉默着，听着神使绘声绘色地说这件事，自己则缓缓收回了长杆。
她转过身，走到窗边，望向奥林匹斯的夜空。
在北方天际，大熊星座正在云层间若隐若现……
那些星辰已经闪烁了千年，见证过欢笑，也凝固着泪水。
“小淘气包，你知道这里面的风险，有多大吗？”
智慧女神轻声说，“如果宙斯震怒，菲洛斯就会死！
如果阿尔忒弥斯觉得自己被冒犯，菲洛斯也会死！甚至如果演奏稍有差池，惹来众神嘲笑，菲洛斯结局就是身败名裂！”
“我知道啊——！”
赫尔墨斯走到她身边，也望向星空，语气难得认真了一瞬，“但阿波罗说了，如果出事，他来担担负全责！
而且……姐姐，您不觉得吗？有时候，一些看似不可能的事，就是因为没人敢做，所以才永远不可能！”
他转过头，蹦蹦跳跳地冲着雅典娜女神，眨了眨眼：
“再说了，不是还有我们嘛！您、我、阿波罗、阿芙洛狄忒，赫斯提亚姑姑、赫菲斯托斯……咱们这么多神暗中看着，还能真让那孩子出事？
到时候真要情况不对，我扛起他就跑，保证比谁都快！
就算父神大人神威大怒，劈下雷霆！也劈不到我！”
雅典娜没有回答，只是无奈地扶额，叹了口气。
然后，她抬起手，衣间的猫头鹰胸针微微亮起银光。
透过这胸针，她能隐约感知到远方那个少年的心绪——紧张，但坚定；不安，但跃跃欲试！
就像站在鹰喙崖边，明知脚下是深渊，却依然选择迈出那一步。
过了许久，智慧女神轻轻吐出一口气：
“你需要我做什么？”
她眼神坚定认真地看向赫尔墨斯——很显然，雅典娜女神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赫尔墨斯眼睛瞬间亮了！
“简单——！”
他兴奋地搓着双手，又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第一，下个月众神集会，您得在场，而且要表现得特别期待这场演奏——您是智慧女神，您都期待了，其他神和宁芙仙子也不好多说什么！”
“第二，如果父神问起菲洛斯演奏的缘由，您得帮忙说几句好话，比如‘此子心性纯良、音乐天赋卓绝’之类的！”
“第三……”
他凑得更近，声音压得极低：“我听说，科林斯那边，巴希阿德斯家族内部，对这次斯巴达使团来访，意见不太统一。
有人想借菲洛斯拉拢斯巴达，也有人想趁机挑事，破坏同盟……姐姐您在科林斯的神殿里，不是有几个挺机灵的祭司吗？
能不能让他们……嗯，‘适当引导’一下舆论？至少保证那孩子在科林斯期间，别被卷进太肮脏的政治斗争中。”
雅典娜瞥了他一眼：“小淘气鬼，你倒是考虑得挺周全的。”
“那当然！我是奥林匹亚神使，专业搞情报的！可在行了！”
赫尔墨斯得意地扬起下巴，“而且菲洛斯那小可爱，长得那么俊美，弹琴又那么好听，要是真在科林斯被人欺负了，阿芙洛狄忒不得哭死？！赫斯提亚姑姑不得提着汤勺杀过去？！为了奥林匹斯的和平，我也得未雨绸缪啊！”
这位一直以来玩世不恭的神使，看似说得冠冕堂皇，但眼睛里闪烁的，分明就是“游戏越来越精彩了”的兴奋光芒。
雅典娜无奈地摇了摇头，感觉对这个古灵精怪的弟弟，有种说不出的复杂心情。
她走回沙盘边，长杆轻轻点在科林斯的位置。
“好吧，你说得对！科林斯的事，我会安排。”智慧女神淡淡道，“至于奥林匹斯这边……告诉阿波罗，曲子必须完美。
如果出现任何瑕疵，都可能让一切前功尽弃！”
“放心放心！九位缪斯姐姐出手，哪有不完美的道理！”
赫尔墨斯拍着胸脯保证，然后忽然想到什么，“对了雅典娜姐姐，您要不要也贡献点灵感？比如说，在曲子里加一段智慧赞歌？体现一下您对那孩子的器重？”
“唉，大可不必……”
雅典娜无奈道，“曲子是阿波罗和缪斯的事，我只需确保……该听到的人，都能听到。”
赫尔墨斯闻言，咧嘴笑了——他知道，这话等于是答应了。
“得嘞！那我就不打扰姐姐，您继续推演战术了！”
神使大人心情大好，趿拉着拖鞋“啪嗒啪嗒”往门口走，走到一半又回头，“哦对了，刚才我来的时候，看见阿瑞斯在他的神殿后院练拳，一边练一边骂骂咧咧，说什么‘斯巴达那群笨蛋’、‘居然让个弹琴的小白脸当外交使者’……看样子，那家伙是对菲洛斯有点意见……
雅典娜姐姐，您留意着点，那个战争狂虽然看起来蠢，但捣乱本事一流！
凡间都流传，阿瑞斯出现在哪里，哪里就会纷争不断！”
雅典娜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赫尔墨斯见状，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走到神殿外，他还故意用跑调的嗓子，哼起了另一首歪歌：
“雅典娜姐姐答应了～答应啦～计划通了一半呀～一半呀～下个月的满月夜啊～奥林匹斯有好戏看呀～♫”
不多久，这段魔音穿脑的调子，渐渐远去……
在战术推演室内，雅典娜独自站在沙盘前，沉默良久。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斯巴达的位置，而后滑向科林斯，最终停在代表奥林匹斯山的模型顶端。
衣间的猫头鹰胸针，传来稳定的神念。
远方的那个美少年，此刻或许正在斯巴达的石室里练习，或许正在消化着即将出使外邦的紧张与期待。
“下个月满月……有意思！”
雅典娜轻声自语。
她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有担忧，有审视，也有某种近乎期待的微光。
窗外，夜空中的大熊星座，静静转向中天。
千年星辰，即将见证一场以音乐为刃、以真心为盾的救赎。
而在奥林匹斯山的另一处，赫尔墨斯蹦蹦跳跳地走在回自己神殿的路上。
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下个月众神集会时，该怎么穿才能既帅气又不抢菲洛斯风头，以及要不要提前准备点松子、栗子、杏仁、无花果干、葡萄干，以便看戏时边嗑边吃……
今夜，对于某些神祇而言，注定是个愉快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