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你的心上人是谁？
佳肴很快被端了上来
红鲷鱼烤得恰到好处，表皮微焦泛着金黄，内里雪白鲜嫩，淋着清亮的橄榄油和柠檬汁，香气四溢。
大龙虾对半切开，露出饱满厚实的虾肉，浇着金黄色的藏红花酱汁，色泽诱人。
作为配菜的烤芦笋翠绿欲滴，柠檬土豆焦香四溢，摆盘精致又好看。
菲洛斯拿起刀叉，先将红鲷鱼无刺的鱼肉切下一小块，又将龙虾肉轻轻剔出，一并放在欧律狄刻的餐盘里，动作细致又贴心：
“这块鱼肉无刺，龙虾肉也剔好了，请您慢慢享用。”
欧律狄刻看着餐盘里的食物，心头一暖，笑着点头，小口品尝着。
两人分享着菜肴，时不时聊上几句，气氛愈发融洽。
欧律狄刻问了更多关于卡利斯托岛的事，那里的海是什么颜色，橄榄林有多大，岛民们如何生活，菲洛斯都耐心回答，描述时，眼中带着怀念的柔光。
他说起母亲哼唱的摇篮曲，说起月夜下与伙伴们围着篝火弹琴唱歌，说起第一次独自驾小船出海，在晨雾中看见海豚跃出水面，语气温柔又治愈。
“听起来……你们那里简直是世外桃源！”
欧律狄刻轻声道，眼中有一丝向往，手指轻轻划过桌面的花纹，“科林斯很繁华，很美，处处都精致无比，但有时候，会觉得一切都太刻意了。
这间餐厅，我的琴房，我每天过的生活，简直是过于完美，但少了点……野性的生命力，没有那种自由自在的感觉。”
“野性的生命力……”
菲洛斯重复这个词，若有所思，眼神温柔地看着她，“也许，那正是卡利斯托岛赐予我的礼物，斯巴达试图教会我的东西——在最粗糙的环境中，找到最纯粹的力量，不被规矩束缚，活得自在又坦荡。”
欧律狄刻深深地看着他，看了良久，忽然问了一个问题——一个她犹豫了很久，心跳加速了许久，终于还是问出口的问题，手指紧张地绞着餐巾，声音微微发颤：
“菲洛斯，你……有心上人吗？或者说你有女朋友吗？”
餐厅里安静了一瞬，只有背景音乐的和乐声，还有窗外隐约传来的、真实的浪涛声，格外清晰。
菲洛斯放下刀叉，拿起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动作依旧从容，但欧律狄刻注意到，他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温柔，怀念，怅惘，还有某种近乎虔诚的归属感，指尖微微收紧，攥住了餐巾。
“没有……”
他最终说，声音很轻，却带着几分笃定，“至少……我目前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女朋友。”
欧律狄刻微微一怔，身体微微前倾，满眼疑惑：
“真正意义上的女朋友？那是什么意思？”
菲洛斯抬起眼，望向窗外无垠的海面，阳光在海面上洒下万点碎金，波光粼粼。
他转头看向另一边，爱神庙的白色穹顶在蓝天下闪闪发光，眼神变得悠远又温柔。
“我心里……
其实住着一个影子。”
菲洛斯缓缓说，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像在斟酌，又像在倾诉某种深藏已久的秘密，语气虔诚又温柔，“她不是我遇见的任何一个人，而是……所有美好的集合。”
“她的眼睛，像爱琴海最深处的颜色——不是晴朗时的蔚蓝，而是风暴来临前，那种深邃的、藏着无尽秘密的蓝灰色。
当她注视你时，你会觉得整个海洋的温柔，都倾注在了这一眼里，让人安心又沉醉。”
欧律狄刻屏住呼吸，双手紧紧放在膝上，静静听着，心跳不断加快。
“她的声音，应该像海浪与琴弦的和鸣——既有潮汐的力量，又有音乐的柔美。
当她说话时，每个字都像珍珠落在银盘上，清脆，却带着悠长的回响，能抚平所有的烦躁与不安。”
菲洛斯的唇角微微扬起，那是一个温柔到近乎悲伤的弧度，眼神满是眷恋：
“她的笑容，应该能让玫瑰在寒冬绽放，让冰雪在夏日凝结。
不是因为她多美——虽然她定然极美——而是因为那笑容里，藏着对世间万物最深的理解与悲悯。
她看过太多的离别与重逢，太多的爱与伤，所以她的笑容里，既有神性的光辉，也有人间的温度，温暖又治愈。”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带着几分怅然：
“她应该既强大又脆弱，既遥远又亲近。
她可以掌控风暴，庇护世间生灵，也可以为了一滴眼泪凝成宝石，柔软又敏感。
她赐予爱与美，却也背负着千年的遗憾与孤独，无人能懂……”
菲洛斯意识到了什么，突然停住了，转过头，看向欧律狄刻。
阳光从侧面打在他的脸上，勾勒出精致的轮廓，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眸里，此刻盛着一种欧律狄刻完全看不懂的情绪——太深沉，太复杂，超越了十七岁少年应有的心境。
“她是我音乐里追寻的幻影，”菲洛斯最终说，语气恢复平静，眼神却依旧温柔，“也是我灵魂渴望归去的彼岸。
但她并不在凡间，亲爱的欧律狄刻小姐～
她或许在星辰里，在浪花中，在每一缕触及人心的旋律深处……但不在任何一个，我能伸手触碰的地方。”
说完话后，餐厅里久久沉默，只有海浪声缓缓流淌。
欧律狄刻怔怔地看着他，紫灰色的眼眸中翻涌着震惊、困惑、释然，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失落，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裙摆。
她听懂了，又好像没完全懂，菲洛斯描述的那个“影子”，美好得不真实，遥远得如神话，不像在形容任何一个具体的女子，倒像在描绘一种理想，一个梦境，或者……一位神祇？？？
但欧律狄刻没有往深处想，毕竟十六岁少女的心，更愿意把这番话解读为诗人的浪漫，艺术家的痴狂。
菲洛斯只是个乐师，是个能用音乐创造世界的人，他心里有些常人难以理解的幻想，再正常不过。
而且——欧律狄刻偷偷地想，他描述的许多特质，自己似乎也有一点点？
紫灰色的眼睛，也算独特的颜色吧？歌声……自己唱得也不差。
笑容……父亲常说她的笑容能让最严厉的老师心软。
至于“不在凡间”……那又怎样？！她欧律狄刻·巴希阿德斯想要的东西，就算是天上的星星，也要想办法摘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