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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腊神话:爱神大人的美少年男宠第214章 血色浪漫·复仇!0%

第214章 血色浪漫·复仇!

时间再回拨几个小时前。

阿克罗科林斯山腰的巴希阿德斯庄园,在主政官宅邸最深处的寝室内,烛火通明。

这是欧律狄刻的卧室,一间与她平日张扬性格截然不同的私人空间。

墙壁贴满产自埃及的淡紫色细亚麻壁毯,绣着银色的海浪与海豚纹样;地面铺着从波斯运来的厚羊毛地毯,赤脚踩上去柔软无声;雕花乌木大床挂着天青色纱幔。

床边矮几上摆着一面镶象牙的青铜镜,旁边散落着胭脂虫口红、螺钿粉盒、和几卷摊开的乐谱。

此刻,这间雅致的卧室,可谓一片狼藉!

绣枕被扔在地上,胭脂盒打翻在波斯地毯上,染出一片刺眼的猩红。

那面昂贵的青铜镜砸在墙角,镜面刮花成蛛网,映出无数个破碎的、泪流满面的少女脸庞。

欧律狄刻瘫坐在床边的地板上,身上还穿着那件沾了血污和尘土的淡紫色纱裙——裙摆被刀剑划破了好几处,银线绣的音符纹样被血渍浸得发黑。

栗色长发散乱地披在肩头,发间那枝紫藤花,早已不知掉落在哪个血腥的街角。

她抱着膝盖,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泪水像决堤的洪水,不断从紫灰色的眼眸中涌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裙摆上,晕开更深的水渍。

“他们……

他们差点杀了他……”

她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每说一个字都带着剧烈的抽噎,“那些刀……那些淬毒的匕首……克律昂他疯了……他居然真的敢……”

床边,坐着一位中年贵妇。

她约莫四十岁,穿着素雅的深蓝色希顿,外罩一件绣着橄榄枝纹样的白色披肩。

银黑色的长发在脑后挽成严谨的发髻,面容端庄秀丽,眉眼与欧律狄刻有五六分相似。

但气质更沉静,眼神更睿智——这是欧律狄刻的继母,莱娅·佩里安德罗斯,她是巴克基斯主政官在第二任妻子病逝后,续娶的贵族名媛,出身科林斯最著名的学者家族。

莱娅见此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将欧律狄刻揽进怀里,用温热的手掌一遍遍抚摸她颤抖的脊背。

她的动作很轻,却奇迹般地安抚了小女孩破碎的心。

“我看见了……

那么多血……”

欧律狄刻把脸埋进继母肩头,声音闷在布料里,带着崩溃的哭腔,“菲洛斯的手臂……腰上……都在流血……

他的琴……太阳神阿波罗大人赐予的琴,被他们砍裂了……还有那些斯巴达人……他们杀人……救了菲洛斯,就那么一刀……头就……”

她说不下去了,浑身剧烈颤抖,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

莱娅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温和而平静:

“吐出来,孩子,吐出来就好了……医师给的安神药可能快起效了,一会儿你就安稳地睡一觉,醒来后一切都会变好的。”

“我睡不着……”

欧律狄刻猛地抬起头,紫灰色眼眸中爆发出骇人的光芒,那光芒里没有恐惧,只有滔天的怒火与恨意,“我一闭眼就是那些画面!克律昂举刀的样子……

那些死士从阴影里窜出来的样子……菲洛斯流血的样子!他们怎么敢——!”

她猛地挣脱继母的怀抱,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赤脚踩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

泪水还挂在脸上,可那双眼睛里的软弱已经彻底烧尽了,只剩下某种近乎偏执的决绝。

“他们必须死……”

欧律狄刻的声音很轻,却每个字都像淬了冰的刀刃,在烛火摇曳的卧室里如同悲鸣,“所有参与的人……克律昂,还有跟他一起的那些人渣废物……他们都必须死!”

莱娅静静地看着她,并没有立刻插话。

这位继母在科林斯贵族沙龙圈中,以智慧和冷静著称,她太了解自己这个继女——平日里骄纵任性,看似被宠坏了,可骨子里流淌着巴希阿德斯家族的血,那血液里藏着科林斯建城千年积累的骄傲、果决,以及必要时显露的残酷。

“欧律狄刻,”莱娅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和,“你知道处决贵族子弟意味着什么吗?尤其是克律昂——他是提曼德罗斯将军的独子,海军统帅的继承人。”

“我才不管他是谁的儿子——!”欧律狄刻猛地转身,赤脚踩过打翻的胭脂盒,猩红的粉末沾在脚底,像踩着一路血印,“他动了死士!在科林斯的街道上,刺杀外邦使节!

他们触犯了客神法,触犯了城邦最根本的律法!他必须用命来偿!”

她冲到墙边,一把抓起那卷被撕碎的乐谱——那是她昨夜为菲洛斯新谱的曲子,此刻羊皮纸被撕成两半,音符散落一地。

少女紧紧攥着残破的乐谱,脸色泛白,声音因激动而颤抖:“母亲,您知道菲洛斯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他不只是一个外邦乐师,一个长得好看、琴弹得好的美少年……他是我的星辰!我的海洋!

是我十六年来,第一次感觉到心跳不是为了礼仪、不是为了家族、不是为了任何别的东西,只是为了他这个人!”

泪水再次涌出,但这一次,眼泪里没有软弱,只有燃烧的恨意:

“克律昂他们想杀的,不只是菲洛斯……他们想杀的是我的星辰!是我的光!

他们想把我重新推回那个只有宴会、只有政治联姻、只有无聊贵妇闲谈的世界!

我绝不答应——!”

“砰”的一声闷响,欧律狄刻将乐谱架狠狠砸在墙上。

羊皮纸碎片纷纷扬扬落下,像一场无声的雪。

莱娅缓缓站起身,走到自己这个不是亲生女儿,却胜似亲生女儿的少女面前。

她比欧律狄刻略高一些,此刻微微低头,银灰色的眼眸深深看进那双燃烧的紫灰色眼睛。

“欧律狄刻,你父亲已经下令逮捕克律昂和其他参与的人。”莱娅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千钧重量,“他们现在关在卫城地牢,明天元老院紧急会议后,很可能会公开审判。”

“审判?”

欧律狄刻冷笑,那笑声尖利得刺耳,“母亲,您觉得这还需要审判吗?

四条死士的尸体现在就躺在停尸房,淬毒的匕首还在证物室!那么多卫兵亲眼看见他们行凶!这还需要审判?!”

“需要。”

莱娅平静地说,伸手轻轻拂去女儿脸颊上的泪痕,“科林斯是法治城邦,不是暴君统治的野蛮之地。

即便罪证确凿,也必须走完法律程序——公开起诉,证人出庭,元老院投票,最后才是行刑。

这是规矩,也是你父亲统治科林斯二十年的根基。”

欧律狄刻气愤地咬紧下唇,鲜血从齿间渗出。

她当然懂这些道理——从小在父亲身边长大,听多了政治博弈、法律程序、权力制衡。

可此刻,这些道理像最锋利的针,扎进她被怒火灼烧的心脏。

“那要多久?”她的声音因压抑而嘶哑,“一天?两天?这期间会不会有人来求情?

提曼德罗斯将军会不会动用海军的关系?其他贵族家族会不会联名施压?

母亲,您知道的——在科林斯,法律有时候敌不过人情和利益!”

莱娅沉默了。

因为她确实知道——科林斯的寡头政治表面光鲜,实则内里盘根错节。

提曼德罗斯在海军担任要职十五年,四年前彻底掌握了海军的所有权。

其家族在元老院、在商界、甚至在民间都有庞大的势力网。

他的独子被判死刑,必然引发一场政治地震!

“你父亲自有他的考量。”莱娅最终说,语气里有一丝罕见的疲惫,“但你要相信他——巴克基斯·巴希阿德斯能统治科林斯二十年,靠的从不是心软。

今晚的事触及了他的底线,也触及了科林斯城邦的底线。

克律昂……活不了的。”

“不够——!”

欧律狄刻突然抓住继母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肉里,紫灰色眼眸亮得骇人,“只有克律昂一个人死,不够!

所有参与的人都必须死!那些跟他一起的贵族子弟,那些在阴影里笑、在宴会上吹嘘、在背地里说菲洛斯是‘外邦贱民’的人——他们全都该死!”

她顿了顿,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还有提曼德罗斯将军!以及他养的死士!

他默许儿子行凶!他就是幕后主使!他更应该死——!”

“欧律狄刻——!”

莱娅厉声打断,银灰色眼眸中闪过一丝厉色,“这种话不能乱说!提曼德罗斯是海军统帅,是元老院重臣,是和你父亲同一氏族的兄弟!

你若要指控他,需要确凿的证据,需要整个元老院的支持!这不是你一个十六岁女孩能决定的!”

“那我就去找证据!”

欧律狄刻猛地松开手,后退两步,赤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株在暴风雨中不肯折腰的幼松,“我会雇佣全希腊最厉害的私家侦探去查——查那些死士的来历,查今晚巡逻队为什么恰好不在那片区域,查克律昂最近和哪些人频繁见面!

我一定会查清楚,到底是谁在背后推动这一切!”

她转过身,面向墙角那面已损坏的青铜镜。

无数个破碎的倒影中,无数双紫灰色眼眸在燃烧。

“母亲……

您知道我最恨什么吗?”

欧律狄刻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羽毛,却带着毛骨悚然的寒意,“我最恨他们看不起菲洛斯——因为他来自海岛,因为他是乐师,因为他在斯巴达受过训。

他们觉得他不配站在我身边,不配得到我的青睐,更不配……活着。”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到镜面上的一道裂痕。

裂痕割开她倒影的脸颊,像一道永不会愈合的伤疤。

“可他们错了!”

少女的声音低沉却铿锵有力,每个字都像在发誓:

“菲洛斯,比他们所有人加起来都要高贵!

他的琴声能打动神明,他的勇气能穿越暴风雪,他的心……比爱琴海科林斯湾最深的珍珠还要纯净!

那帮家伙想杀他,就是因为怕他——怕他的光芒照出他们的卑劣,怕他的存在证明他们的庸俗!”

贵族小姐转过身,紫灰色眼眸直视继母,眼中最后一丝泪光也干涸了,只剩下冰冷的决绝:

“所以我要他们死!

不止是因为他们伤害了菲洛斯,更是因为他们证明了——科林斯这片我出生的土地,有些角落已经腐烂了!

而这些腐烂的东西,必须被挖掉,必须用火和血洗干净!”

莱娅久久地凝视着继女。

烛火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卧室里安静得能听见远处海湾的浪涛声。

过了许久,这位以智慧著称的贵妇缓缓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复杂的情绪——有担忧,有无奈,也有某种深藏的认可。

“欧律狄刻,你越来越像你的母亲了。”莱娅轻声说。

欧律狄刻的生母——那位在她五岁时病逝的“白玫瑰夫人”,曾是科林斯最耀眼的美人,也是以性格刚烈、爱憎分明著称。

传说她年轻时,曾因一个奴隶商虐待船奴,当众用鞭子抽得那商人跪地求饶。

“难道,我像她不好吗?”欧律狄刻问,声音里带有一丝脆弱。

“好,但也不好。”

莱娅走到女儿面前,伸手轻轻整理她散乱的发丝,动作温柔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瓷器,“你若像她,意味着你有勇气、有决心、有不向任何不公低头的脊梁。

但这也意味着……你会活得很累,很痛,很容易受伤。”

她捧起欧律狄刻的脸,银灰色眼眸深深看进那双紫灰色眼睛:

“孩子,仇恨是火,能烧毁敌人,也会灼伤自己。

你想要报仇,我能理解,你父亲也会这么去做。

但不要让这火烧尽你心里其他的东西——比如音乐,对美的感知,还有……爱。”

欧律狄刻的嘴唇颤抖了一下。

她想起菲洛斯在餐厅里温和的笑容,想起他递来牡蛎时指尖的温度,想起他说“科林斯再美,也不及眼前人半分”时眼中的真诚。

那些画面在血腥的记忆中浮现,像黑暗中的星光。

“我不会的,母亲。”

她轻声说,泪水再次涌出,但这一次,眼泪是温热的,“正因为心里有爱,才更不能容忍恨玷污它。

我要那些伤害菲洛斯的人付出代价,然后……然后我要继续弹琴,继续唱歌,继续爱他。”

她卡顿了一下,声音变得异常清亮:“而且我要让全科林斯都知道——我,欧律狄刻·巴希阿德斯爱上的人,谁也不能动!

动了,就要用命来偿!”

就在这时,卧室门被轻轻敲响——克莉丝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压抑的激动:

“小姐,主政官大人回府了!他直接去了书房,传话说……如果您还醒着,可以去见他。”

欧律狄刻和莱娅对视一眼。

烛火在两人眼中跳跃,映出相似的光芒——那是勇敢与真心的眼神,是知道权力与责任并存的眼神。

“我这就去。”

欧律狄拭去脸上的泪痕,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

她走到梳妆台前,用湿布擦去脚底的血红胭脂,随手抓起一件干净的披肩裹在身上。

在推门而出的前一刻,她回头看了一眼墙角昏花的镜子。

无数个破碎的倒影中,那个骄纵任性的贵族少女已经死了。

活下来的,是一个眼睛里有火、手中有剑、心中有誓言的欧律狄刻。

“母亲,”她轻声说,“今晚之后,科林斯不会再有‘巴希阿德斯家的小女儿’了。”

莱娅缓缓点头,银灰色眼眸中泛起水光,那是骄傲的泪。

“去吧,孩子……让你父亲看看,他的女儿长大了。”

欧律狄刻转身,推开卧室的门——走廊的烛火将她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像一柄即将出鞘的剑。

而在她身后,卧室窗外的夜色正浓。

科林斯的万千灯火在黑暗中闪烁,像无数只注视的眼睛,注视着这座城邦,注视着这个流血的夜晚,也注视着这个刚刚完成蜕变的少女。

仇恨已种下,誓言已立下!

接下来发生的,必将是血与火的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