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缪斯女神的暴打
帕纳塞斯圣殿的露台,晨光如鎏金泻地,缓缓漫过雕刻着缪斯女神起舞图案的大理石栏杆。
九位缪斯女神——从卡利俄佩到乌拉尼亚。
此刻正围在阿波罗身边,她们的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眼中交织着后怕、愤怒与担忧。
“阿波罗——!
我亲爱的弟弟!”
塔利亚第一个冲上前,双手紧紧抓住太阳神镶着金线的白色宽袖,声音因激动而发颤,“你告诉我们实话——科林斯……科林斯现在到底怎么样了?那些战舰……那些平民……”
阿波罗微微侧过头,金色的长发在晨风中轻扬。
他垂眸看了看姐姐紧抓自己衣袖的手,又抬眼扫过九张写满焦虑的美丽脸庞,唇角忽然勾起一抹近乎顽劣的弧度。
“烧了!”
他轻描淡写地说,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早餐吃了什么,“一百五十艘三列桨战舰,提曼德罗斯十五年的心血,科林斯海军的骄傲——现在嘛,应该都成了萨罗尼克湾里的焦木炭。”
“你说什么——?!”
九位女神齐声惊呼。
墨尔波墨涅手中的悲剧面具“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她捂住嘴,紫罗兰色的眼眸瞬间盈满泪水:
“你……你真的……”
“哦,还有码头区!”
阿波罗继续用那种漫不经心的语调补充,甚至悠闲地整理了一下被塔利亚抓皱的袖口,“我特意控制了力道,只烧了十二座仓库。
不过南风一吹嘛……
火势可能蔓延了一点点,烧了大概……嗯,四分之一?还是三分之一的滨海城区?
哎呀~
反正也记不清了!”
“阿波罗——!!!”
这一次,九位女神的尖叫声几乎掀翻了帕纳塞斯山的雪顶。
卡利俄佩女神手中的书写板,“啪”地一声摔成两半,欧忒耳佩女神的长笛,从颤抖的指间滑落,滚到露台边缘。
忒耳普西科瑞女神脚下一软,险些摔倒,被身旁的波吕许谟尼亚女神慌忙扶住。
“你疯了!你这个疯子!
你绝对是疯了!”
塔利亚松开阿波罗的衣袖,转而狠狠捶打他的胸口——虽然对神明来说,这力道如同挠痒,但动作里的愤怒与绝望真实可感。
“那是科林斯!是希腊最繁荣的城邦之一!那里有十万平民!有积累了数百年的艺术、建筑、文明!
你……你怎么敢?!”
“父神若是知道——”
乌拉尼亚的声音因恐惧而尖利,她指向奥林匹斯山的方向,指尖忍不住颤抖,“若是知道你把一座城邦烧成灰烬,就为了一个凡间少年——他会用雷霆把你劈成焦炭!
不,是灰烬!
连灰都不剩!!!”
“我们都会受牵连!”
克莉欧女神的声音带着哭腔,这位掌管历史的缪斯,比谁都清楚触怒宙斯的后果,“奥林匹斯会降下神罚!
诗歌会被禁止传唱!音乐会被封印!所有艺术都会蒙尘——阿波罗,你毁了你自己,也会毁了我们所有人!”
“完了……全完了……”
厄拉托女神瘫坐在石凳上,怀中的竖琴滑落在地,琴弦发出凌乱的悲鸣,“我曾为科林斯写过那么多爱情诗……
那些白色的城墙,爬满紫藤的庭院,那些在月光下弹琴的恋人……现在都没了……都没了……”
九位女神哭成一团!
呜呜呜呜~!!!!
有人跪倒在地,有人抱头痛哭,有人对着天空绝望祈祷。
泪水浸湿了她们华美的长袍,哭花了精致的妆容。
这一刻,她们不是高高在上的文艺女神,只是九个目睹弟弟犯下滔天大罪、恐惧着随之而来的神罚、心痛着被毁灭的美丽姐姐。
阿波罗静静站着,任由姐姐们哭喊、捶打、指责。
晨光在他金色的睫毛上跳跃,在那张俊美到令人窒息的脸庞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他看了她们很久,久到塔利亚的拳头捶累了,墨尔波墨涅的眼泪流干了,乌拉尼亚的祈祷声渐渐低下去。
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
“姐姐们……”
阿波罗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柔,带着一种恶作剧得逞后、又于心不忍的微妙愧疚,“其实……我是开玩笑的!”
话音刚落,哭声戛然而止。
九双泪眼朦胧的美目,齐刷刷地盯住他。
“你……你说什么?”塔利亚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阿波罗从怀中取出那面银镜——镜面光滑如初,映出他带着歉意的笑容。
他指尖在镜面上轻轻一点,涟漪荡开,景象浮现。
没有燃烧的废墟,也没有哭泣的平民,只有化为焦炭的战舰。
如今的科林斯湾——碧波万顷,晨光洒在海面上,泛起细碎的金光。
码头区完好无损,仓库的屋顶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棕红色。
卫城巍然矗立,爱神庙的白色穹顶洁白如新。
街道上,行人匆匆走过,市集的叫卖声隐约可闻;曳道上,新的商船正在被拖曳,号子声洪亮有力。
只有在海湾中央,那片原本停泊着一百五十艘战舰的区域,此刻空空荡荡。
水面上漂浮着些许焦黑的木板残骸,几缕未散尽的黑烟,以及一圈清晰可见的、被高温蒸发的海面界限。
战舰烧毁了,但科林斯城,完好无损!
“其实呢,我只烧了战舰!”阿波罗轻声说,将银镜转向姐姐们,让她们看清镜中景象,“精确到每一艘三列桨战船的吃水线。
码头区的火,在点燃第一座仓库的屋顶前,我就收了神力。
至于平民……”
他顿了顿,金色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一个都没伤!”
露台上陷入寂静……
九位缪斯女神怔怔地看着银镜中的景象,看着那座完好无损、甚至已经开始恢复生机的科林斯。
她们脸上的泪痕还没干,眼中的恐惧还未散,可现实与想象的巨大反差,让她们一时无法反应。
一秒,两秒,三秒。
然后——
“阿波罗——!!!!”
塔利亚第一个暴起,她不再是捶打,而是直接扑上来,双手死死掐住太阳神的脖子——当然,这对太阳神来说不痛不痒,但动作里的愤怒,却是实打实的!
“你耍我们?!
你居然拿这种事开玩笑?!你知道我们刚才有多害怕吗?!你知道我心脏都快停跳了吗?!
我差点以为……我们要被父神一起扔进塔尔塔洛斯了——!!!”
“姐妹们,揍他!”
就连站在一旁,一向温柔的欧忒耳佩女神也红了眼,抓起掉在地上的长笛,就往阿波罗肩上敲。
墨尔波墨涅捡起悲剧面具,用坚硬的本体边缘砸向弟弟的后背——虽然依旧造不成伤害,但气势十足。
“让你开玩笑!
让你吓我们!
让你装得那么像!”忒耳普西科瑞赤着脚,用足尖去踢阿波罗的小腿。
克莉欧抓起摔成两半的书写板,用断裂的木板边缘戳他。
波吕许谟尼亚咬着嘴唇,眼泪又涌了出来,但这次是愤怒的泪,她抓起露台上装饰用的一个小陶罐——里面种着薄荷——连土带苗扣在了阿波罗金灿灿的头发上。
厄拉托的竖琴砸过来,乌拉尼亚的天球仪丢过来,卡利俄佩……卡利俄佩找不到顺手的东西,于是直接脱下自己的一只镶珍珠的凉鞋,用鞋跟敲阿波罗的胳膊。
“我错了!姐姐们!
饶了我吧,我真错了!”
阿波罗被九位女神围在中间,金发上顶着薄荷苗和泥土,白色宽袖被扯得凌乱,虽然不疼,但模样狼狈至极。
他高举双手做投降状,但嘴角那抹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轻点!哎哟!
塔利亚姐姐别掐了,脖子要断了——虽然断不了!
欧忒耳佩姐姐,长笛打人很疼的!墨尔波墨涅姐姐,面具边缘很锋利的!
哎!忒耳普西科瑞姐姐,您别踢我胫骨啊!”
“活该——!”
九位女神异口同声,紧接着攻击更密集了。
露台上乱成一团。
金色的长发与九种颜色的裙裾飞扬,薄荷叶和泥土簌簌落下,凉鞋、竖琴、天球仪、书写板、长笛、悲剧面具在空中飞舞。
阿波罗在九位姐姐的“围攻”下左支右绌,虽然实质上毫发无伤,但表面上的狼狈程度,恐怕是奥林匹斯山开天辟地头一遭。
就在这混乱达到顶峰、阿波罗的金发上已经插了三片薄荷叶、肩膀上挂着一截琴弦、白色宽袖被扯出裂口之时——一阵玫瑰的香气,随着晨风飘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