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搅动整个希腊的风云
智慧女神坐直身体，模仿着菲洛斯那种清澈又坚定的语气：
“向您致敬！尊敬伟大的哈迪斯大人，我制作木乃伊并非有意冒犯。
恰恰相反，我有一个提议：如果您允许我在希腊推广适度的遗体保存技术——注意，不是埃及那种彻底拒绝腐烂，而是延缓腐败、让亲人有机会好好告别。
那么作为回报，我可以解决一件让您头疼了上千年的小事。”
话音刚落，作战室内气氛瞬间尴尬，无人言语。
三位听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齐刷刷看向雅典娜，异口同声道：
“什么小事？”
妮姬更是急得直跺脚，抓着雅典娜的衣袖晃了晃：
“我亲爱的雅典娜大人，您快说呀！真的急死我了，可别让小帅哥的计划，卡在这里啊！”
雅典娜缓缓吐出那个名字：“玻耳塞福涅。”
“冥后殿下？！”
妮姬女神瞬间惊呼，“她能有什么……哦！”
她突然反应过来，眼睛瞪得比猫头鹰还大，一拍脑门：
“我想起来了！
玻耳塞福涅殿下每年回冥界时，都不开心！因为她想妈妈！
得墨忒耳大人一哭，大地就荒芜！然后冥王大人就得哄自己的爱妻，但怎么哄都哄不好……
我上次去冥界送信，看见哈迪斯大人对着凋谢的冥石榴花丛叹气，那背影，啧啧，可沧桑了！”
“是的，没错！”
雅典娜竖起大拇指。
“那么菲洛斯小美人，是想帮哈迪斯哄好冥后？”端酒的宁芙凑近过来，小声问道。
“可以这么说。”
雅典娜继续讲解，“菲洛斯要提出的交易是：如果哈迪斯允许玻耳塞福涅在不影响夫妻感情的前提下，能更自由地与得墨忒耳相见——比如在冥界的半年内，每个月每隔一周见一次，或者让得墨忒耳可以偶尔去冥界做客。
那么冥后的心情好了，得墨忒耳自然就不哭了。”
端酒宁芙掰着手指头算：“冥后心情好→得墨忒耳不哭→大地不荒芜→秋天不萧瑟冬天不寒冷→春天永驻……我的天！这是要改变季节法则啊！”
“不是完全改变。”
雅典娜纠正道，“而是缓和——让春天更长，秋冬夏更短，让玻耳塞福涅的归去与归来，不再伴随着母亲撕心裂肺的悲伤。
这样一来……”
她顿了顿，银灰色眼眸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得墨忒耳一高兴，很可能会解除她当年一气之下对塞壬三姐妹施加的诅咒——将她们从半人半鸟的怪物，变回原本美丽的宁芙模样！”
说完话后，作战室里陷入了长达十秒的安静。
然后……
“嗷嗷嗷嗷！！！爽啊！本女神听得都爽到飞起！”
妮姬第一个跳起来，在房间里飞了三圈，金色长发甩得像疯狂旋转的拖把，边飞边喊，“我懂了！我全懂了！
塞壬变回宁芙→不再用歌声诱惑水手，让其落难→科林斯乃至全希腊的商船队都安全了→海上贸易畅通无阻→科林斯财源广进→斯巴达也跟着沾光→盟友关系铁得能当矛用！！！”
她猛地停下，冲到雅典娜面前，一脸崇拜到发光的表情：
“我的天，菲洛斯小帅哥也太牛了吧！长得帅就算了，脑子怎么这么好用，这布局，这格局也太绝了！”
头发沾着叶子的宁芙双手捧脸，眼中冒出崇拜的星星：
“而这一切的起点，是小美人用十二具渎神者的尸体，换来的谈判筹码……这是什么级别的政治操作？！我当年在特洛伊战场上都没见过这么秀的！”
端酒宁芙已经彻底瘫在椅子上，喃喃自语：
“所以，他向欧律狄刻小姐借四千德拉克马，不是为了跑路，而是为了支付制作木乃伊的工匠费、材料费，以及……打点冥界关系的人情费？
等一下，冥界要德拉克马有什么用？烧过去吗？”
“也许，塔纳托斯大哥喜欢收集闪亮亮的钱币？”
妮姬摸着下巴认真思考，越说越觉得有理，“我上次看见他别袍子的胸针，就是一枚古迈锡尼时期的金币，可宝贝了！
说不定小帅哥的德拉克马，正好能投其所好！”
“那小美人也太会来事了吧！”头发沾着叶子的宁芙，也跟着附和。
雅典娜听着这三位沙雕聊天聊地，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她没有打断，只是重新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喝着薄荷茶，任由她们叽叽喳喳讨论。
等她们讨论完“塔纳托斯会不会用德拉克马铺满冥河河床”、“哈迪斯收到钱会不会说‘就这？（哈迪斯其实也是古希腊的财神）’”、“小帅哥会不会被冥王扣下当智囊团”等一系列毫无营养但欢乐十足的话题后，智慧女神才轻轻放下杯子。
“所以，”她总结道，“菲洛斯·卡利斯托斯，这个来自卡利斯托岛的美少年乐师，正在下一盘大到涵盖人、神、冥三界的棋。”
“如果他成功了，科林斯将拥有全地中海最安全的海上商路，斯巴达与科林斯的同盟将坚不可摧，而他本人——将在科林斯乃至整个希腊，威名远扬！”
妮姬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满脸通红：“何止威名远扬！
他会成为活着的传奇！吟游诗人能靠唱他的故事吃三辈子！
这么厉害又好看的小帅哥，活该他成功！等等……”
她突然想到什么，眼睛瞪得滚圆，语气满是不敢置信：
“大人，这些……菲洛斯他自己知道吗？我的意思是，他计划到了这一步？
他一个十七岁的凡人，能算到神祇的反应，能推演出冥王夫妻的感情问题，还能想到帮助得墨忒耳来解除塞壬的诅咒？”
雅典娜听她们这么一说，一下子沉默了片刻……
银灰色眼眸望向黑曜石桌面，那里，代表菲洛斯车队的光点，仍在缓慢而坚定地向阿尔戈斯移动，虽然只是预演。
“我不知道。”
智慧女神最终诚实地回答，“也许他只是凭直觉走了一步险棋，也许他背后有高人指点，也许……他真的拥有超越年龄的、可怕的洞察力与布局能力。”
“但无论如何，”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凡间科林斯的方向，“这局棋已经开始了，而我们有幸，成为了观众。”
作战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妮姬和两位宁芙也走到窗边，四神并肩而立，望着云层之下，那片渐渐被秋日寒凉笼罩的大地。
胜利女神依旧满脸期待，小声嘀咕道：“加油啊我亲爱的小帅哥，我们都在奥林匹斯山看着你呢！”
过了许久，头发沾着叶子的宁芙小声开口：“那个……
雅典娜大人，我们要做点什么吗？比如给菲洛斯一点提示？或者暗中帮个忙？可别让他一个人都扛着啊！”
“或者给哈迪斯大人递个小纸条？”端酒宁芙在一旁跃跃欲试，“就写‘尊敬的哈迪斯大人，冥后陛下的快乐源泉我找到了，请您速来谈判，错过了可要再等千年哟’！”
“我觉得还要加一句，‘我菲洛斯办事超靠谱的，跟我合作，稳赚不亏！’”妮姬立马补充，一脸热心肠，面色红扑扑的。
雅典娜闻言，轻轻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赏，有期待，还有一丝从容的淡定。
“不必了。”她说，“人生的好戏，要自己演才精彩。
而我们……”
她转过身，美丽的双眼扫过三位满脸写着“想看戏”、“为小帅哥加油”的同伴，唇角扬起一个优雅又略带恶趣味的弧度：
“就安静地坐在这里，吃着蜂蜜蛋糕，喝着薄荷茶，看着这位美少年乐师，如何用十二具尸体、四千德拉克马，以及一颗聪明到危险的心——”
“搅动整个希腊的风云！”
窗外，奥林匹斯的夜空星辰璀璨；窗内，智慧神殿的作战室里，四位女神相视而笑，眼中闪烁着同样兴奋、期待、以及“这瓜真甜”、“小帅哥必胜！”的光芒。
而在凡间……
秋分之夜，寒凉如水。
菲洛斯·卡利斯托斯的车队，在克莱奥奈郊外的旅店院落里，燃起了微弱的篝火，火光摇曳，映着少年一往无前的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