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烤章鱼太好吃啦！
一条美丽的鱼，一道流动的、璀璨的银色光弧，在晨光中划出惊艳的轨迹，水珠四溅，折射出彩虹般的光芒。
哗啦——！
银色身影落在甲板上，轻盈地弹跳了两下，然后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条他们从未见过的鱼，体长接近两尺，流线型的身体覆盖着细密如银铠的鳞片，每一片都仿佛打磨过的镜面，反射着天空、云朵与船舷的倒影。
最奇特的是它的背鳍，如薄纱般飘逸透明，边缘泛着淡淡的紫蓝色光晕，随着腮部呼吸微微颤动。
眼睛是深邃的琉璃紫色，澄澈得能映出人影，此刻正静静地看着菲洛斯，没有普通鱼类的惊恐，反而透着一种近乎好奇的灵性。
“诸神在上……”墨涅斯修斯喃喃道，“这、这是海妖吗？”
“我从没见过这样的鱼。”欧律托斯蹲下身，想伸手去碰，那鱼却灵巧地一摆尾，躲开了。
菲洛斯也蹲了下来，与那对琉璃紫的眼睛对视。
莫名的，他想起了倪克斯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同样的古老，同样的神秘，仿佛藏着整个海洋的智慧。
梅索尼奥斯也蹲下身，目光细细打量着这条银鳞鱼，眉头微蹙，沉声道：
“此鱼灵性非凡，绝非寻常海物，怕是与海洋神祇有所牵连，不可轻待。”
“它不该在这里结束！”
菲洛斯轻声说。
在战士们惊讶的目光中，他小心翼翼地将鱼钩取下，那鱼居然十分配合，一动不动。
然后，他用双手轻轻捧起这条银鳞鱼，走到船舷边。
“美丽的鱼儿，回海里去吧。”菲洛斯低声说，松开手。
银光划过一道优雅的弧线，没入深蓝的海水，消失不见。
只有一圈涟漪缓缓荡开，证明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
“你放了？”卡戎瞪大眼睛，“那么漂亮的鱼，说不定是神迹！”
“正因为可能是神迹，才更应该放走。”菲洛斯望着海面，那圈涟漪已经平复，海面重新恢复平静，“有些美丽，属于大海，不属于餐桌。”
梅索尼奥斯看着菲洛斯的举动，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淡淡开口：“心存敬畏，方得始终，你做得对。
属于大海的美丽生灵，终究要归还给大海。”
他转身，对还在发愣的战士们笑了笑：“今晚我们吃别的吧。”
时间推移到傍晚，夕阳将海面染成一片燃烧的金红。
这一次，菲洛斯没有用鱼竿，而是拿出了准备好的渔网——这是水手们平时用来捞鱼获的网兜，网眼较大。
梅索尼奥斯指挥着几名战士帮忙固定船身，让船只在海面保持平稳，方便菲洛斯下网。
“要网什么？”
托勒密好奇地问。
“等到天黑，您就明白了～”菲洛斯神秘地眨眨眼。
当最后一丝天光没入海平面，星辰开始在天幕上浮现时，菲洛斯让水手们点起了几盏特制的风灯——灯罩涂成深蓝色，只在底部留一个小孔，光线垂直向下射入海中，形成一小片明亮的光区。
“章鱼有趋光性。”
菲洛斯在一旁解释，将渔网小心地沉入光区附近的海水中。
梅索尼奥斯站在一旁，看着菲洛斯熟练的动作，眼中的温和又多了几分，这个年轻人，总能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约莫半小时后，菲洛斯缓缓收起渔网。
“哇！”
莱山德压低声音惊呼。
因为网里不是一条，而是一小群——五只肥硕的章鱼，腕足有力地缠绕扭动，最大的那只腕足展开足有半人多长。
“咱们今晚够吃了！”
欧律托斯咧嘴笑道。
菲洛斯亲自处理这些章鱼，他让水手搬来那个特制的大烤架，点燃木炭。
梅索尼奥斯见状，主动上前，凭借着军人强劲的力气，帮忙将章鱼清洗干净，又拿起木槌，一下下细细敲打腕足，力道恰到好处，让肉质变得松软，动作虽粗犷，却透着细心。
章鱼处理妥当后，菲洛斯取出了那罐珍贵的蜂蜜，以及白天就调配好的酱料——蜂蜜加热至微沸，加入碾碎的肉桂、丁香、大蒜末，挤入柠檬汁，最后撒上一把粗海盐，调成浓稠金红的酱汁。
章鱼腕足被刷上厚厚的酱料，放在烤架上。
“滋啦——！”
油脂与蜜汁在高温下相遇，爆发出难以形容的复合香气——蜂蜜的焦甜，香料的辛香，海鲜特有的鲜味，还有炭火独有的烟熏气息，瞬间笼罩了整个甲板。
“这味道……”
阿瑞斯托喉结滚动。
“比昨天的烤羊腿还香！”卡戎已经凑到了烤架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逐渐变成金红色、油亮诱人的章鱼腕足。
菲洛斯专注地翻烤着，不时刷上更多酱汁。
梅索尼奥斯就站在烤架旁，帮忙翻动炭火，控制着火候，避免火势过旺将章鱼烤焦，硬汉的细心在此刻展露无遗。
章鱼肉质紧实，在高温下迅速收缩，表面形成一层薄薄的焦糖脆壳，内里却依然鲜嫩多汁。
当第一批烤章鱼出炉时，就连那些一向沉默寡言、训练有素的雅典娜圣殿守卫水手们，都忍不住看了过来，眼中闪着光。
“大家都来尝尝！”
菲洛斯用青铜餐刀将章鱼腕足切成小段，分给众人，先是递了一份给一旁帮忙看火的梅索尼奥斯，“将军，您也尝尝。”
梅索尼奥斯接过，点头道谢，尝了一口后，原本冷峻的眉眼彻底舒展，难得多说了一句：
“嗯，不错！此物味道绝佳，比以前我在斯巴达边境军营里吃的烤肉，多几分滋味，很好！”
众人纷纷拿起章鱼段品尝，甲板上瞬间安静了，只剩下咀嚼声和压抑的惊叹。
章鱼肉质弹牙，蜜汁的甜完美中和了海鲜的微腥，香料的复合味道层层叠叠地在口中绽放，炭火的烟熏味更是画龙点睛。
“我这辈子，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章鱼……”墨涅斯修斯喃喃道，差点咬到舌头。
“我觉得我们可以改行开餐馆了。”托勒密一本正经地说，“菲洛斯当主厨，我们当打杂，将军坐前台记账，肯定赚翻！”
一句话逗得众人发笑，站在众人后面，向来表情严肃的梅索尼奥斯，都忍不住轻笑出声。
水手长走了过来，接过菲洛斯递来的一段章鱼，仔细品尝后，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真的是很特别的味道，你从哪里学来的这种烹饪方法？”
“自己琢磨的。”菲洛斯挠了挠头，微笑道，“其实呢，美味的食物和音乐一样，需要用心感受，然后再创造……”
夜色渐深，星辰满天。
快船在宁静的海面上航行，甲板上弥漫着烤章鱼的香气、满足的叹息，以及轻松的笑语。
梅索尼奥斯坐在甲板上，看着嬉笑的众人，手中拿着章鱼段慢慢吃着，脸上没有了平日里的威严，只剩岁月静好的温柔。
菲洛斯靠在船舷边，望着星空，手中拿着一小段烤章鱼，慢慢吃着。
远处，海天相接的黑暗深处，似乎有一道微弱的银光一闪而过，像是鱼尾划过的痕迹，又像是星光倒映在海面的错觉。
他轻轻笑了笑，举起手中的章鱼，对着那片黑暗的海，做了个致敬的手势。
然后，转身融入甲板上的温暖灯光中。
而在更深的海底，银鳞鱼摆动着飘逸的背鳍，琉璃紫的眼睛望向海面上那艘逐渐远去的航船，轻轻吐出一串细密的气泡，仿佛在回应美少年的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