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烈焰斩千浪
菲洛斯眼中赤金火苗燃烧更盛，战神血酒的效力在体内彻底爆发！
力量、速度、反应、战斗直觉，攀升到一个凡人绝不可能抵达的巅峰。
他脚踏火莲，身形在海面上化作一道曲折跳跃的赤金闪电，主动冲向那狂舞的触腕之林！
唰——！一道触腕如天柱倾塌，横砸而来！
菲洛斯身形一晃，以毫厘之差擦着触腕掠过，手中焚烬反手一撩，烈焰刀芒在触腕侧面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焦黑伤口。
嗤——！
另一根触腕从海底穿刺而上，尖端吸盘大张，欲将他吞噬。
菲洛斯凌空翻转，一脚踏在吸盘边缘，借力腾空，焚烬剑尖朝下，裹挟下坠之势，狠狠刺入吸盘中央！
噗——！
墨绿的腥臭血液混合着破碎肉块喷溅，那触腕如同被烙铁烫到的毒蛇，疯狂抽搐缩回。
菲洛斯的身影在海怪群中穿梭、腾挪、斩击，每一次移动都带起炽烈的火痕，每一次挥剑都留下焦黑的创伤。
他不再是一个人在战斗——战神阿瑞斯的战斗经验、肌肉记忆、杀戮本能，正透过血酒与神剑，疯狂灌注进这具凡人之躯。
剑法从生疏到狂野，从笨拙到凌厉，仿佛经历了千百年沙场磨砺。
烈焰纵横，焚烬八荒！海面之上，一时竟成了他一人的杀戮舞台！
“太、太强了……”
托勒密声音干涩，看着那道在怪物群中肆意纵横的赤金身影，几乎无法相信那是片刻前还在与他们谈笑烤肉的少年。
“这就是……神明的力量吗？”墨涅斯修斯低声呢喃，眼中满是敬畏与茫然。
梅索尼奥斯一言不发，只是死死盯着战场，灰蓝眼眸中倒映着熊熊烈焰与破碎的触腕，以及那道仿佛不知疲倦、不知恐惧的浴火身影。
他知道，菲洛斯此刻的强大，是用理智与未来的虚弱换来的，每一分力量都在燃烧生命。
战斗持续了约莫一刻钟，菲洛斯已不知斩出多少剑，身上白衣多处焦黑破损。
裸露的皮肤下，毛细血管因承受不住狂暴神力而破裂，渗出血珠，又被周身烈焰蒸发，在体表凝结成暗红的血痂。
他的呼吸开始粗重，眼中赤金火苗依旧燃烧，却多了几分疲惫的黯淡。
战神血酒的效力，在如此高强度的爆发下，正在飞速消退。
“吼——！！！”
海面之下，那最初被斩断触腕的海怪，似乎终于承受不住重创与恐惧，发出一声充满怨毒与不甘的嘶吼。
剩余的触腕猛地收回，庞大的身躯开始向深海沉去。
其他海怪见状，也纷纷发出意义不明的低吼，搅动海水，巨大的阴影缓缓下沉——它们要逃！退回那连神明都不愿轻易踏足的深海禁地！
“想走？！”
菲洛斯眼中厉色一闪，强提最后的力量，身形冲天而起，双手握住焚烬，剑尖朝下，赤金神焰在剑身压缩、凝聚、坍缩……
最终，化作一点璀璨到极致、也危险到极致的赤金光点，对准那正在下沉的海怪主体，狠狠掷出！
“焚烬——！
最后一击——！！！”
赤金光点离剑，瞬息跨越数百丈距离，没入翻滚的海水，命中海怪庞大的身躯。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刺目的强光。
只是一瞬间，海水下方传来一声沉闷到极致的、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噗嗤”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从内部彻底“抹去”了。
紧接着，那片海域的海水，骤然变得无比清澈，清澈到能隐约看见下方，一具正在迅速“融化”、化作飞灰的巨大残骸。
成功了！
菲洛斯惊退了群怪！
“呃……”
做完这一切，菲洛斯周身的赤金神焰骤然熄灭。
眼中的火苗彻底黯淡，瞳孔恢复原本的漆黑，却失去了所有神采。
战神血酒的效力终于耗尽，透支生命换取的力量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排山倒海般的虚弱、剧痛，与灵魂被掏空的空洞感。
刹那间，他无法维持踏火的力量，身形一僵，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从数十丈高空，朝着下方冰冷的海面，无力坠落。
“菲洛斯——！！”
船上众人齐声惊呼。
“接住他！快！”梅索尼奥斯目眦欲裂，就要纵身跳海。
然而有一道身影，比他更快！
一直沉默立于船舵旁、仿佛与背景融为一体的水手长——雅典娜的圣殿守卫，在那赤金身影下坠的瞬间，已如鬼魅般掠过甲板，在船舷边猛然蹬踏，身形如离弦之箭射入海中！
他的动作迅捷精准，入水几乎没有溅起多大水花，如同最熟练的渔夫，又像是深谙水性的海豚。
就在菲洛斯即将坠海的刹那，水手长从下方破水而出，双臂稳稳接住少年下坠的身躯。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闷哼一声，沉入水中数尺，却又立刻凭借强悍的腰腹力量与水性，重新浮出水面。
他单手托着已然昏迷的菲洛斯，另一只手与双腿协调划水，如同拖着猎物的海豹，快速朝着船边游来。
“快！绳索！把他拉上来！”梅索尼奥斯冲到船舷边，嘶声吼道。
卡戎和欧律托斯早已准备好绳索，抛入海中。
水手长将绳索在菲洛斯腋下快速打好结，船上众人奋力拉动，小心翼翼地将昏迷的少年拉上甲板。
梅索尼奥斯单膝跪地，第一时间检查菲洛斯的状况。
少年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身上多处皮肤龟裂渗血。
右手紧紧握着已然恢复暗沉、再无半点火光的焚烬短剑，少年仿佛失去了意识，战斗的本能，却依旧让他不肯松开武器。
“万幸，还活着……
他还活着！”
斯巴达将军长长舒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他迅速解开菲洛斯湿透焦黑的残破外衣，检查伤势。
除了力竭虚脱与体表毛细血管破裂，似乎没有更严重的内伤，这简直是个奇迹。
“快！拿毛毯！温水！还有我行李里的那罐药膏！”
梅索尼奥斯一连串命令下达，战士们立刻行动起来。
水手长也湿漉漉地爬上甲板，沉默地站在一旁，看着被众人围住的菲洛斯，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近似于“震撼”与“评估”的光芒。
而就在这时——
呜——！
海风重新吹拂，不再是之前的死寂，带着清新的咸腥。
笼罩天地的墨黑，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星辰与月光重新洒落海面，映照出波光粼粼。
快船周围，那些沸腾的海水、恐怖的阴影、令人窒息的寒意，全都消失不见。
仿佛刚才那场与海怪的生死搏杀，只是一场集体幻觉。
唯有海面上漂浮着的、那些触腕断裂后留下的焦黑残骸与诡异漂浮物，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淡淡的硝烟与焦糊气息，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真实不虚。
快船重新获得了动力，在水手们的操控下，调整方向，继续朝着西南方，破浪前行。
甲板上，众人围着昏迷的菲洛斯忙碌，气氛凝重而沉默——没有人说话，只有海风与浪涛的声音。
每个人心中，都还回荡着方才那焚天煮海的烈焰，与少年踏火凌空、剑斩巨怪的震撼身影。
而在距离快船约数里之外，一片被月光镀上银边的礁石群后。
三道曼妙的身影，静静立于一块突出的黑色礁石之上。
她们有着人类女性绝美的上半身，肌肤在月光下白皙得近乎透明，长发如海藻般披散，眼眸是深海般的蔚蓝。
可自腰部以下，却并非双腿，而是覆盖着华丽羽毛、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鸟类身躯，巨大的翅膀收拢在背后，锋利的爪趾紧扣礁石。
她们是塞壬三姐妹——帕尔忒诺佩、利盖娅、勒乌科西娅。
塞壬姐妹远远地望着那艘逐渐远去的快船，望着甲板上被众人环绕的昏迷少年，蔚蓝的眼眸中，倒映着海面上尚未完全散尽的赤金余烬。
“看到了吗，姐妹们？”
帕尔忒诺佩轻声开口，声音空灵悦耳，却带着挥之不去的忧郁，“那个少年……他驾驭了战神的力量。”
“虽然笨拙，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利盖娅接口道，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但他做到了！
以凡人之躯，重伤了俄刻阿诺斯的古老子嗣，逼退了它们。”
“阿波罗的眷顾，雅典娜的谋划，阿芙洛狄忒的爱意，阿瑞斯的义气兄弟，赫斯提亚的祝福……”
勒乌科西娅喃喃低语，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艘船，“现在，又展现了驾驭神力的意志与潜力……
姐姐们，你们觉得……”
三姐妹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情绪——那是沉寂了无数岁月后，重新燃起的、微弱的，却真实不虚的……
希望！
“他……真的能做到。”
帕尔忒诺佩最终说道，声音很轻，却无比坚定，“也许他，真的能打破诅咒，还我们自由之身。”
海风吹拂，扬起她们海藻般的长发与华丽的羽翼。
塞壬姐妹们最后望了一眼快船消失的方向，然后转身，展开羽翼，悄无声息地滑入月光下的海面，消失不见。
唯有那充满期许的低语，随风飘散：“菲洛斯……善良美丽的少年，我们，等着你改变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