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书籍返回
希腊神话:爱神大人的美少年男宠第265章 灵魂摆渡者卡戎0%

第265章 灵魂摆渡者卡戎

赫尔墨斯说完,转身迈着轻快的步伐,沿着石板路向前走去。

那双带翼凉鞋在幽暗的冥界地面上,发出羽毛摩擦的沙沙声,在这死寂的环境中格外醒耳。

菲洛斯紧跟在他身后——或者说,努力跟上。

灵魂状态下的移动方式与肉身不同,更像是一种“意愿”的投射。

他想着“向前”,身形便向前飘去,只是这飘动并不稳定,时而快时而慢,让他在狭窄的冥界道路上显得笨拙。

“嘿,小心点!”

赫尔墨斯回头,看见菲洛斯差点撞上路边一块突出的岩石,忍不住笑出声来,“小菲洛斯,在灵魂状态下,你可要学会控制自己的‘念头’。

毕竟在冥界,意念即是方向,思绪即是速度。

你想得太用力,就会飘太快;心思涣散,就会原地打转。”

菲洛斯尝试着调整,将注意力集中在赫尔墨斯背上,那件绣着复杂金线的短袍上,让自己“想”着跟随那图案移动。

果然,身形渐渐稳定下来,能够以相对平缓的速度,在神使身后约三步的距离飘行。

道路蜿蜒向下,坡度平缓但持续。两侧岩壁上的苍白苔藓发出幽冷的光,勉强照亮前路。

越往前走,空气越阴冷,那股混合着泥土、岩石的气息越发浓重。

偶尔,他们会与一些透明的、轮廓模糊的人形光影擦肩而过。

那是新进入冥界的亡灵,还保持着死亡时的模样,有些身披伤痕,有些面容安详,但无一例外都眼神空洞,沿着道路沉默地向前飘荡,对活人灵魂与神祇的经过毫无反应。

“别盯着看,”赫尔墨斯头也不回地说,语气难得正经了些,“新死的亡灵还沉浸在死亡瞬间的震撼中,需要时间才能恢复些许意识。

他们看不见我们,我们也最好不要打扰他们——这是冥界的规矩。”

菲洛斯移开目光,专注于脚下的路——如果灵魂体有“脚下”这个概念的话。

又前行了约莫一刻钟,前方传来隐约的水声。

起初细微,如同远处山洞的滴水,渐渐变得清晰,化作沉闷、绵长、永不停歇的哗哗声响。

道路尽头,一片开阔的景象映入眼帘。

那是一条宽阔得望不见对岸的河流,河水并非透明,而是近乎墨黑的深灰色,在冥界幽光下泛着油腻的光泽。

河面并不平静,暗流涌动,形成无数细小的漩涡,每一个漩涡中心都隐约可见扭曲的面孔,无声地开合着嘴,仿佛在重复生前的最后话语。

这便是阿刻戎河——痛苦之河,生与死的分界。

河岸是粗糙的黑色砂石地,遍布着被水流冲刷得光滑的卵石。

岸边,无数透明的亡灵聚集,他们不再沿着道路前行,而是滞留在河边,或坐或站,或茫然四顾,或对着黑暗的河水低声啜泣——那些啜泣没有声音,只有灵魂波动传递出的悲戚。

“他们都在等船,”赫尔墨斯停下脚步,金杖在手中轻轻转动,“没有渡资的亡灵,就得在这儿等。

短则数年,长则百年,直到生前的执念被时间消磨,灵魂足够‘轻盈’,卡戎才会勉强摆渡——当然,那时候的灵魂也虚弱得快要消散了。”

菲洛斯望向河面。

在视线可及的范围内,河上空空如也,只有黑水翻涌。但在极远的、被冥界永恒薄雾笼罩的河心,隐约能看见一个缓慢移动的小黑点。

“那是卡戎的渡船,”赫尔墨斯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他正从对岸返回。

一趟大概要半个时辰,我们就在这儿等。”

神使说着,随意找了块平坦的黑色岩石坐下,将金杖横在膝上,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银质酒壶,拔掉塞子抿了一口,惬意地眯起眼睛。

菲洛斯没有坐——灵魂体似乎不需要休息。他飘到河边,小心地保持距离,观察着这条传说中的冥河。

离得近了,能更清楚地看见河水中那些漩涡里的面孔。

有衰老的妇人,有年轻的战士,有孩童,甚至还有婴孩。

所有的面孔都定格在死亡瞬间的表情:惊恐、痛苦、茫然、不甘……他们的嘴无声开合,仿佛在诉说什么,但河水的哗哗声吞没了一切。

“别看太久,”赫尔墨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警告,“阿刻戎河的河水承载着死亡的记忆与痛苦。

活人灵魂注视太久,会被那些记忆碎片侵蚀,轻则恍惚数日,重则意识混乱——你以为那些在岸边徘徊百年、最终消散的亡灵是怎么来的?”

菲洛斯立刻移开视线,退回到赫尔墨斯身边。

等待的时间漫长而压抑。

河岸边亡灵的低语——如果能被称为低语的话——形成一种背景噪音,那是无数遗憾、悔恨、眷恋与恐惧的情绪混杂,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让菲洛斯感到一种发自深处的疲惫与消沉。

手腕上的灶火印记适时传来温润的暖意,驱散了部分阴寒。玫瑰印记也微微发烫,仿佛在提醒他保持清醒。

不知过了多久,河心的黑点渐渐变大,显露出一艘船的轮廓。

那是一艘古老到难以形容的木船,船身被冥河水浸染成深黑色,木板边缘腐朽,布满裂缝。船体狭长,没有帆,也没有桨——至少菲洛斯没看见。

船头上,站着一个身影。

那人披着一件深灰色、几乎与冥界背景融为一体的破旧斗篷,兜帽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瘦削的下巴和几缕花白的胡须。

他手中握着一根长长的船篙,篙身同样乌黑,顶端绑着一盏幽绿色的风灯,那灯光微弱,却诡异地能穿透冥界的薄雾。

渡船缓缓靠岸,没有靠上码头——这里根本没有码头。

船头轻轻抵在黑色砂石上,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船上的亡灵开始下船。

他们排成一列,沉默地踏上河岸,然后融入那些等待的亡灵群中,似乎对抵达“彼岸”并无太多感触,只是继续着茫然的漂泊。

“卡——戎——!”

赫尔墨斯站起身,拉长了声音喊道,语气里带着熟稔的随意,“老伙计,今天生意怎么样?”

摆渡人缓缓抬起头。

兜帽下,是一张苍老、枯槁、布满深深皱纹的脸。

皮肤是冥界居民特有的青灰色,眼窝深陷,眼睛是浑浊的灰白色,仿佛蒙着一层永恒的雾霭。

他的嘴唇很薄,紧紧抿成一条直线,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阴郁。

“赫尔墨斯,”卡戎开口,声音沙哑干涩,像是许久未曾说话,又像是被冥河水浸坏了喉咙,“今日的亡灵,一共三十七人。

渡资齐全者,二十一人,余下的十六人滞留岸边。”

摆渡者说的话,每个字都像是费力地从喉咙里挤出来,没有任何寒暄的意思。

“唉,您还是老样子,”赫尔墨斯笑嘻嘻地走上前,金杖在手中转了个圈,“对了,今天给你带了个‘特别’的客人。”

卡戎的灰白眼眸缓缓转动,落在菲洛斯身上。

那一瞬间,菲洛斯感到一股冰冷刺骨的视线扫过自己,仿佛要将他从内到外看透。

“哦,居然是活人灵魂,”卡戎嘶哑地说,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但是非法闯入冥界,按律——当投入阿刻戎河,永世沉浮!”

“哎哎哎,老卡戎,你别把话说得这么死嘛!”

赫尔墨斯连忙摆手,挡在菲洛斯身前,“这位可是有正经事的!

他有奥林匹斯多位主神作保,修普诺斯亲自送进来的!

而且你看——”

神使侧过身,指了指菲洛斯周身那层金红光晕,以及手腕上隐隐发光的印记。

“阿瑞斯的神力,阿芙洛狄忒的玫瑰圣印,赫斯提亚的灶火祝福,还有埃及神祇的护身符。

你见过,哪个非法闯入的活人灵魂,能有这阵仗?”

卡戎沉默地盯着那些光芒看了片刻,灰白眼眸中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疑虑,但很快又恢复死寂。

“即便如此,”他缓缓道,“欲渡阿刻戎河,需付渡资——一枚奥波勒斯银币。

此为冥界铁律,自混沌初分、冥河诞生便已立下,纵是宙斯亲临,亦不可违。”

“这是自然!”

赫尔墨斯笑着,手伸进怀里摸索,却忽然动作一顿,表情变得尴尬起来,“呃……那个……老卡戎啊!

我今天出门急,没带银币……你看能不能通融一下?

下次,下次一定补上!我以神使的神格担保!”

卡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然后缓缓举起手中的船篙,幽绿灯笼罩下,他那张枯槁的脸显得更加阴森。

“无渡资,不可过河!还请你把这个人类小孩带回去。”

灵魂摆渡者的语气可谓斩钉截铁,毫无转圜余地。

菲洛斯的心沉了下去。

他千算万算,准备了神明印记、神性液体、甚至计划好了谈判说辞,却挡在了最基础、也最关键的——冥界的规矩!

一枚银币!就一枚银币!竟可能让整个计划夭折在起点!

美少年他也知道,赫尔墨斯是故意不给银币!

不过话说回来,这也符合前世古希腊神话当中赫尔墨斯的设定——奸诈狡猾、玩世不恭、满心算计,但这也是这个世界命运规则对他的考验。

就在这时,菲洛斯忽然想起什么,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灵魂体的腰间——那个位置,正对应着肉身佩戴塞浦路斯之泪的地方。

本以为灵魂离体,凡物珍宝无法随行,可指尖刚触及那处虚浮的轮廓,腰间骤然传来一阵真切温润的冰凉触感。

下一刻,一道莹白柔光自灵魂体腰侧缓缓漾开,一枚雕琢精致的蓝宝石吊坠凭空显化,完完整整以实体形态悬在他灵魂身侧。

宝石澄澈如深海凝露,周遭萦绕着阿芙洛狄忒的淡玫瑰柔光,链身泛着细腻的银辉,并未因他化作灵魂形态而消散、虚化。

反倒稳稳附着在他灵魂光晕之上,如同与生俱来的一部分。

菲洛斯心头一震,万万没想到,塞浦路斯之泪绝非凡俗饰物,竟能跨越生死,紧随灵魂一同入冥界!

他心念一动,抬手轻轻握住吊坠,感受着冰凉真实的宝石质感。

就在握住宝石的刹那,吊坠内部漾开一缕清冽神力,顺着他的灵魂脉络流转,自然而然引动腕间玫瑰圣印与之共鸣。

转瞬之间,一股柔和的神力自宝石中析出,在他掌心缓缓凝聚、凝实,最终托举出一枚形制规整、质感厚重的实体奥波勒斯银币。

银币纹路清晰分明,正面是雅典娜的猫头鹰浮雕,线条棱角锐利,反面环绕橄榄枝与雅典卫城轮廓——古希腊正统流通的标准奥波勒斯,这绝非虚无的概念虚影,而是有分量的真实银币!

“这是……”

菲洛斯自己都愣住了。

“咦?”

赫尔墨斯敏锐地察觉到纯净神性与珍宝灵力交织的波动,转头看来,浅绿色眼睛瞬间睁大,“塞浦路斯之泪竟能凝魂随行、以实体入冥界?

还能借阿芙洛狄忒的本源神力,直接凝聚出真正的奥波勒斯银币?了不得,这宝石的底蕴远超寻常圣物!”

卡戎的灰白眼眸盯着那枚实打实的银币,又扫过菲洛斯身侧悬浮的蓝宝石吊坠,枯槁的面容上掠过一丝极淡的动容,接着,缓缓放下船篙。

“物为实银,宝能携魂,合乎冥界规矩。”他嘶哑地说,“来吧,上船。”

菲洛斯握着那枚奥波勒斯银币,腰侧悬着莹光流转的塞浦路斯之泪,缓缓飘向渡船。

踏上船板的瞬间,银币质感稳固无比,宝石吊坠也依旧稳稳附在他灵魂身侧,半点没有虚幻消散的迹象。

赫尔墨斯轻巧地跳上船,金杖在船板上一顿,发出清脆的“咚”声。

卡戎不再看着他们,转身面向河面,长长的船篙插入黑水之中,轻轻一撑——渡船离岸,缓缓驶向幽暗的河心……

菲洛斯站在船头,回头望去——黑色的河岸渐渐远去,岸边那些等待的亡灵化作模糊的光点,最终被冥界的薄雾吞没。

前方,阿刻戎河宽阔无垠,黑水翻涌,水声中夹杂着无数亡灵的无声悲泣。

渡船破开水面,幽绿的风灯是唯一的光源,在永恒的黑暗中撕开一道微不足道的裂口。

掌心那枚真实的奥波勒斯银币静静躺着,与腕间的玫瑰印记、灶火祝福产生微妙的共鸣。

腰侧,塞浦路斯之泪柔光流转,焚烬短剑的神力波动隐隐传来,与阿努比斯护身符的古老守护之力产生些许抵触??

五位神明的力量,再加塞浦路斯之泪这件爱神至宝加持,此刻以他凡人的灵魂为容器,达成了相对稳定的平衡。

菲洛斯抬起头,望向对岸那片更加深邃的黑暗。

在那里,冥界的大门、三头犬刻耳柏洛斯、审判台、以及最终的目的地——冥王哈迪斯的宫殿,正等待着他。

赫尔墨斯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边,神使难得地没有嬉笑,浅绿色眼眸望着前方,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慨叹:

“欢迎来到真正的冥界,小菲洛斯!从这里开始,每一步,都比上一步更艰难。”

渡船无声滑行,没入浓雾。

阿刻戎河的流水声,在身后渐渐模糊,仿佛隔着一层厚重的帷幕。

而前方,新的挑战的轮廓,已在黑暗中缓缓显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