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久违的回忆
“妈妈，为什么我的爸爸和别人的爸爸不一样，他是不是不喜欢小逸。”
五岁的苏璟逸被木雪英拉着走在街道上，他有些困惑的看着眼眶发红的妈妈。
别人的爸爸会和妈妈一起接孩子放学，还会举高高。
可是他的爸爸只会没日没夜的喝酒。
还要让他干活，还要打妈妈，不让妈妈出去工作。
木雪英的脚步猛地一顿，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蹲下身，将小小的苏璟逸紧紧搂进怀里，下巴抵着他柔软的发顶，声音哽咽得不成调。
“不是的，小逸，爸爸只是……只是生病了。他不是不喜欢你，是他控制不住自己。”
她不敢告诉孩子真相，不敢说那个男人是个彻头彻尾的恶魔，不敢说她无数次在深夜里想带着孩子逃离，却又在看到孩子熟睡的脸时，硬生生把脚步收了回来。
她走了，那个醉鬼会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孩子身上，她的小逸那么小，怎么受得了？
苏璟逸似懂非懂地靠在妈妈怀里，小手紧紧抓着她的衣角。
他不懂什么是生病，他只知道，爸爸的眼神很凶，拳头很重，妈妈身上总是青一块紫一块。
他想保护妈妈，可他太小了，小到连举起一个小板凳都费劲。
就在这时，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席卷了他。
眼前的街道、妈妈的脸开始扭曲、模糊，耳边的声音也变得遥远。他小小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陷入一片黑暗。
再次“醒来”时，他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熟悉又陌生的房间里。
这是他的家，却又不是现在的家。墙上的日历显示着几年后的日期，而他，好像长大了一点，又好像还是那个五岁的孩子。
他看到妈妈坐在床边，背对着他，肩膀微微颤抖。
她在哭，压抑着声音，不敢发出一点动静，怕吵醒隔壁房间里那个醉醺醺的男人。
“我真的后悔了。”
木雪英的声音破碎不堪，充满了绝望。
“我当初为什么要嫁给他？我以为他会改，我以为有了孩子他会变好……可我错了，我把自己困在了地狱里，还把我的小逸也拖了进来。”
苏璟逸想冲过去抱住妈妈，告诉她他不怪她，可他动不了，只能像个旁观者一样，看着妈妈的痛苦。
他看到自己，那个小小的身影，在深夜里偷偷爬起来，给妈妈盖好被子，用稚嫩的小手轻轻抚摸妈妈脸上的伤痕。
他看到自己在爸爸的打骂下，死死咬着嘴唇，不哭不闹，只是用那双过早懂事的眼睛，默默地看着妈妈，仿佛在说。
妈妈，我没事，你别担心。
他看到自己在无数个夜晚，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要坚强，我要快点长大，我要保护妈妈。
可那份坚强，在日复一日的恐惧、压抑和痛苦中，被一点点磨蚀。
他像一株被狂风暴雨摧残的小草，拼命地想扎根，想活下去，却被无形的巨石压得喘不过气。
每一次爸爸的怒吼，每一次妈妈的眼泪，都像一把钝刀，在他心上反复切割。
他好累，真的好累。
“妈妈……”他在梦里无声地呢喃，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
他想活着，想和妈妈一起逃离这个地狱，想拥有一个正常的家。
可现实的枷锁太重，重得让他几乎窒息。
黑暗中，只有他微弱的呼吸声，和心底那声绝望又倔强的呐喊：我要活下去，我要保护妈妈……
梦里的空气像是凝固的水泥，沉重得让他胸口发闷。
苏璟逸看着那个小小的自己，正蜷缩在冰冷的床角，背对着门，死死捂住耳朵。
隔壁传来酒瓶摔碎的脆响，紧接着是男人粗哑的咒骂和妈妈压抑的痛呼。
那声音像针一样扎进他的耳膜，每一下都疼得他浑身发抖。
他想冲过去，想挡在妈妈身前，想对着那个面目狰狞的男人嘶吼，可他只能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
“别打了……求求你别打了……”
木雪英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哭腔，“要打打我，别吓着孩子……”
“孩子？”
男人冷笑，声音里满是暴戾，“都是因为这个拖油瓶，我才过得这么窝囊！要不是他，我早就……”
后面的话被一记沉闷的撞击声打断。
小小的苏璟逸浑身一颤，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却死死咬着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他知道，只要他哭出声，妈妈会更惨。
苏璟逸小小的拳头攥得死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留下月牙形的红痕。
他在心里一遍遍地告诉自己：要坚强，要忍住，等长大了就好了，等长大了就能保护妈妈了。
可“长大”两个字，在无边无际的黑暗和恐惧面前，显得那么遥远，那么苍白无力。
他觉得自己快要喘不过气了，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的疼。
为什么别人的家是暖的，他的家却是冰的？
为什么别人的爸爸会笑，他的爸爸只会打人？
为什么妈妈要活得这么辛苦？
无数个为什么在他小小的脑袋里盘旋，找不到答案，只留下无尽的迷茫和绝望。
他看着妈妈被推倒在地，看着她挣扎着爬起来，第一时间却是看向他的房门，眼神里满是慌乱和歉意，仿佛在说：对不起，小逸，妈妈没保护好你，让你害怕了。
那一刻，苏璟逸的心像是被生生撕裂。
他不要妈妈道歉，他只要妈妈别再受伤了。
“妈妈……”他在梦里哽咽出声，泪水模糊了视线，“我不怕，我真的不怕……你别难过……”
可他的声音传不过去，那个小小的身影依旧蜷缩着，肩膀剧烈地颤抖，像一片在狂风中即将凋零的叶子。
他想坚强地活着，想带着妈妈逃离这个地狱，可现实的重压像一座大山，压得他寸步难行，几乎窒息。
黑暗中，只有他绝望的呼吸，和心底那声微弱却倔强的呢喃：
我要活下去……我要保护妈妈……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