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继子的心上人22
虞未央甚至没时间休息。
她让梁驰先留在宫外等她，然后自己前往了女帝的寝宫。
肃穆的宫殿外此刻十分寂静。
不少内监宫女的脸上都带着悲戚感，他们低着头，屏着呼吸，大气都不敢喘。
虞未央深吸一口气。
她一步步往殿内走去，路上有人行礼，却被她拦住。
虞未央心情忐忑，等进入寝殿的时候，她看到有好几名面如死灰的太医。
还有几个身着素衣的老宫娥正在擦拭龙榻上的女子的手。
女子极其消瘦，在虞未央离开京城前，她还是踌躇满志，意气风发的。
但不过短短几年的光景，就已经病入膏肓。
虞未央看到明黄色帐幔后的身影，踉跄几步。
“陛下。”有太医唤了虞英一声，“长公主殿下回来了。”
虞英的身子动了下，她睁开眼，虽身体虚弱，但语气却依旧威严：“你们……都退下。”
所有人都无声地退了出去。
大殿内，只剩下她们姐妹二人。
“皇姐。”虞未央不再犹豫，扑到了龙榻边。
一只枯瘦的手，从帐幔后伸了出来，握住了虞未央的手腕。
“未央啊，你回来了。”
虞英掀开帐幔，虞未央看到，皇姐曾经那张明艳到不可方物的脸，如今却只剩下了皮包骨。
她眼窝深陷，唯有那双眼，依旧亮得惊人。
“朕所剩时间不多了。”
“可悲朕苦苦支撑多年，最终还是失败了。”
虞英躺在床上，目光望向头顶墙角的一只正在吐丝织网的蜘蛛上。
先前有宫女想要将它清理走，却被虞英留了下来。
她觉得自己跟那只渺小的蜘蛛也没什么两样。
虞英声音轻缓：“如今国库空虚，官吏贪腐，民不聊生。”
“朕已经派人去抄了徐飞尘的家。”
“这几年他主张变法，朝堂之上所有人都在弹劾他。”
“他最终还是叛变了。”
虞未央觉得有些不可置信，她觉得虞英一定是被人蒙骗了。
徐飞尘一直对她忠心耿耿，怎么可能叛变？
“皇姐，你是不是搞错了，他怎么会……”
但虞英早就已经对此深信不疑，她打断虞未央未说完的话：“无数金银全都被他藏了起来，朕又怎么可能会错？”
“错不了的。”
“朕一定不会错。”虞英仿佛魔怔了一般，坚决不认为自己有错。
她的神色变得狠戾了些：“朕已经派人前去搜查。”
“徐飞尘此人不可信，此事休要再提。”
但是虞未央心中依然不解。
明明以前两人那么要好，甚至刚开始还有人觉得他们是郎才女貌的一对。
一度有人以为虞英会将徐飞尘纳入后宫。
如今的走向，只能说是物是人非。
虞未央陪在虞英身旁说了会儿话，等虞英困乏之后，她就退出了寝宫。
此时梁驰正站在宰相府外。
他是被周围的动静吸引来的。
徐飞尘戴着镣铐，被人粗暴地拖拽着。
那曾经辉煌的朱门上，也被贴上了封条。
磅礴的大雨骤然落下。
“你们，搜查罪臣徐飞尘的随身携带之物。”
“还有你们，去宰相府，每个角落都给我仔仔细细进行搜查。”
“这徐飞尘竟然敢贪墨军饷，家中一定有不少钱财，指不定已经堆积如山了……”
梁驰就站在屋檐下，静静的看着这一幕。
徐飞尘的行李被人翻开。
里面只有几件破旧衣物，还有半块硬饼。
搜查的人冷哼了一声，半点金银也无，这穷酸模样，哪里像个权贵。
“先将他押入大牢，听候发落。”
“直接去他家里搜查。”
早在徐飞尘变法的时候，就料到了这一天。
这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选择。
他得罪了所有人，自以为心中坦荡，再加上虞英的支持，能够抵挡一切的明枪暗箭。
徐飞尘嘴角弯了一下。
他忘记了人心诡谲，比朝堂博弈还要可怕。
虞英以为派人去抄徐飞尘的家能看到金山银海。
但是那些人在徐飞尘家里搜来搜去，却什么也没搜到。
“一定是被这个狡诈的家伙藏了起来。”
“把这些人全部都抓起来。”
“先前陛下可是说了，要是徐飞尘不老实交代，就将这些人全都杀了。”
梁驰看到这一幕时心情有些复杂。
徐飞尘家中空空如也。
并没有他们所说的金银，有的只有一箱箱文书。
被压得跪倒在地的小厮都忍不住抹起眼泪。
“我们家大人这么多年殚心竭虑，一切都是为了陛下。”
“他又怎么可能贪墨军饷？”
“大人已经勤俭到连煤油灯都不舍得用，还得去效仿古人，行凿壁偷光之事！”
“你们凭什么诋毁他。”
宰相府的几个仆从都发出呜呜的啜泣声。
他们在为徐飞尘感到不值。
就连芝麻大小的官，可能都没有徐飞尘这么穷。
这些话说得这些抓捕徐飞尘的士兵都有些面面相觑。
莫非真的是陛下弄错了？
要真错了，那可就糟了！
等徐飞尘缓过劲来，他们都要完。
统领走到徐飞尘面前：“对不住啊宰相大人，我们都是在帮陛下办事。”
“你有什么想要说的？”
“我可以帮你传话给陛下。”
“要是搞清楚了缘由，以你和陛下的关系，误会肯定很快就会解除的。”
徐飞尘露出一个笑容，他只是问：“陛下最近龙体是否安康？”
“听太医们说，有一名民间游医，可以炼制一种红丸药，许能缓解病症。”
徐飞尘点头。
他朝着皇宫的方向拜了三拜，轻声道：“虽九死其犹未悔。”
他趁统领不注意的时候，直接夺了他的佩剑，举剑割喉。
速度快到没人来得及阻止。
徐飞尘躺倒在地，他在以死明志。
在死之前，他的目光恰好与梁驰对视上了。
雨水混着血水不断砸落在地上。
“虽九死……其犹未悔。”他呜咽着，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其实在徐飞尘去云州时，就已经心存死志。
只是他心中还怀着最后一丝期冀。
万一呢？
万一陛下还信任他。
那他依旧甘愿做虞英手中的那把刀。
梁驰走到徐飞尘面前，有士兵恶狠狠道：“你是谁？”
梁驰没有理会他们，只是蹲下身子，帮徐飞尘阖上了眼。
大虞本就风雨飘摇，现在女帝更是被奸人蒙蔽，害死对她忠心耿耿的徐飞尘。
梁驰心中有些无奈。
大虞颓倾之势，早已无法逆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