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入学准备

“嗯...” 女孩低低地应了一声，头微微垂着。

“江同学不是住宿生吗？”秦禹有些奇怪，这里离校门可还有一段不短的距离。

“嗯...食堂吃腻了，想出来...换换口味。”被秦禹称作“江同学”的小姑娘声音细细的，仿佛风一吹就散。

“...也好。”秦禹了然地点点头。姑苏一中的食堂确实乏善可陈，早餐更是单调得可怜，他自己也不爱在那儿吃。

江巧巧。这姑娘的家庭情况有些特殊，父母离异后互相推诿，最终是年迈的奶奶收留了她，生活...颇为拮据。他刚接手这个班级不久，原数学老师休产假，他这个顶着笔试面试“双冠”头衔的新人，就被临时抽调过来补位了。

江巧巧略带好奇地看了一眼秦禹身边陌生的秦椒，但没有开口询问。两人看着江巧巧那略显单薄的身影慢慢挪向校门，秦禹这才转向秦椒。

“快迟到了，走吧。”秦禹知道妹妹那股子叛逆劲儿暂时被压了下去。两人随即也迈步走进了校门。

姑苏一中的高中部修建得相当气派，毕竟是新建的校区。若是在市中心那个“老破小”的老校区，这会儿估计都该走到教室门口了。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楼。秦椒看着秦禹熟稔地和她即将转入的班级——也就是秦禹自己带的班级——的班主任谢影丽老师打招呼。

“哦哟...小秦的理论功底那叫一个扎实！我相信妹妹肯定也...”谢老师摘下老花镜，笑眯眯地说着，话还没落地，就被秦禹温和而自然地接了过去。

“谢老师，秦椒刚从之前的学校转过来，估计进度上会差不少，所以...”他适时地露出了点为难的神色。

“哦哦，没事没事！”谢老师摆摆手，目光温和地转向秦椒，“有你这个当哥哥的亲自把关，还能落下不成？”这目光让秦椒不由得紧张地捏了捏衣角。

“之前的英语学到哪个模块了？要不要老师私下给你补补进度？”谢老师关切地问。

秦椒顿时尴尬得耳根发热。她在乡下的高中纯属混日子，英语课本都翻得没几页，哪知道学到哪一步了？她支支吾吾，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孩子有点内向，”秦禹轻轻接过话头，替她解围，“而且，我估计她比咱们班大概落后一到两个月的课时量。”他故意把差距说得大了一些，“毕竟乡下的高中...教学节奏和深度，谢老师您也知道的。”

“哦哟！那差得可不少诶！”谢影丽脸上露出明显的诧异，“那这个...”

“回头我来帮她补吧，”秦禹立刻笑着揽下责任，“把进度赶上，这点信心我还是有的。”他心知肚明，以秦椒现在的状态，真让这位要求严格的英语特级教师来补课，估计讲半天她也是一头雾水。

“诶诶，好好好，那你就辛苦点！”谢老师松了口气，随即转向秦椒，“那秦椒，你的位置...”

“让她和江巧巧坐一起吧，”秦禹提议道，“江同学不是说过不想和男同学同桌吗？”

“唉，别提了！”谢老师一脸无奈，“理科班，拢共就十来个姑娘，聚堆坐吧，容易闹小矛盾；拆开坐吧，又都是青春期的年轻人...行行行，就按你说的。那桌椅...”

“桌椅我去隔壁七班借一套就好，我记得他们教室后面多一套闲置的。”秦禹接口道。

“嗯...”谢影丽满意地点点头，看着秦禹的眼神满是赞许，“小秦啊，心就是细！什么事儿都门儿清！”

秦椒看着秦禹走向七班教室。七班的班主任是位年轻的女老师，看样子和哥哥关系挺熟络。两人站在门口说了几句，脸上都带着轻松的笑意。那位漂亮的女教师目光还朝这边扫了一眼，恰好撞上秦椒探究的视线，便也对她温和地笑了笑，点了点头。

秦椒眉头下意识地蹙了一下。这人...该不会是哥哥的...？

没等她多想，秦禹已经提着一张略显陈旧的课桌回来了。他朝秦椒递了个眼神，示意她跟上。两人在挂着“高三（九）班”牌子的教室门口停下。

此刻正是早读时间。教室里有些学生站着，捧着书大声诵读；更多的则坐在座位上，嗡嗡的读书声汇成一片。秦禹耳尖，在一片“之乎者也”和英语课文的朗读声中，敏锐地捕捉到了几缕不成调的歌唱，那旋律...听着像是林俊杰的《修炼爱情》。

秦椒的目光追随着秦禹。只见他先走到江巧巧身边，微微俯身低声询问了几句。江巧巧似乎有些拘谨地点了点头，秦禹这才笑了笑，利落地把那张借来的课桌搬到了她旁边空着的位置上。

秦禹的动作自然引起了关注。或者说，从秦椒这个陌生面孔出现在门口的那一刻起，原本还算响亮的读书声就微妙地低下去不少，不少好奇的目光偷偷瞟了过来。

“咳咳”！秦禹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带着教师特有的、能穿透嘈杂的清晰感，“还没下早读呢！专心点”！

这一声提醒像投入水面的石子，读书声瞬间又拔高了几分，虽然其中难免夹杂着些心不在焉。秦禹这才走到秦椒身边。

“就坐江同学旁边吧，”他低声对秦椒说，语气温和，“等下早读结束，再简单做个自我介绍。”

他顿了顿，看着妹妹略显紧绷的侧脸，声音放得更轻缓了些，“自在点就好。介绍时也不用特意强调我是你哥，”他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当然，你愿意提，那最好。”

“搞得好像谁稀罕提一样...”秦椒别过脸去，小声咕哝了一句，拎起脚边的椅子，径直走向江巧巧旁边的空位。

秦禹脸上的温和瞬间敛去，恢复了惯常的平静。他在教室门口站定，目光缓缓扫过整个教室。那无形的压力让嗡嗡的读书声又勉强拔高了一点点，但角落里那几缕不成调的哼唱还是顽强地钻了出来。他无声地叹了口气，这才转身离开。

“哦哟，秦老师，很有威严嘛”！刚带完早读、从隔壁七班走出来的林老师，正好撞见他，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意打趣道。

“林老师，你就别拿我开涮了。”秦禹无奈地摇摇头，语气里带着点同辈间的熟稔。两人都是刚毕业的新人，他笔试面试双第一，林老师紧随其后，拿了两个第二。学校不知道怎么考虑的，竟然直接让林老师当了这“空降”的班主任，至于之前的班主任？

秦禹倒是知道，是压力太大，主动要求退下一线。

说实话，秦禹倒没什么羡慕的。班主任津贴是多五百块不假，但想想随之而来的早读、晚自习、查寝、处理不完的学生琐事和家长沟通...他眼下不缺这点钱，对这份“额外”的重担，实在是提不起多大兴致。